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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些药给喝下去,喝下去一切都好了,不会用多久的。”于颖从包包里翻出一大袋药,那些药不用明讲,她们也知道那是什么。 美美帮阿璃倒了开水,然后把水杯递到她的手上。 于颖说:“没事的,我们都在,别怕。” 美美抓着阿璃擅抖着的手说:“现在后悔还不迟,一切都还来得及的。” 被美美握着双手的阿璃,反而冷静起来,轻轻挪开美美的手,很淡漠地看着这一切,一粒一粒的把那些药丸子吞进自己的肚里。我看着这一切,心冷得发凉,这一切真的就是阿璃真正所想的吗?人,活着为什么就要这么累? 片刻之后,阿璃双手捂住自己的肚子,额头开始不断地冒着冷汗。我拿着毛巾不断在地一旁擦试,却感觉自己的手在不停的在发抖,我在怕,我真的怕阿璃会撑不下去,我怕会出事。特别是阿璃甩开我的手,在床上开始翻滚着、痛苦地呻吟着。我们几个,就这么站在一旁,束手无策。阿璃的痛苦声一波又一波的撞击着我的思绪,我开始哭,哭着对于颖说:“怎么办,怎么办,阿璃怎么会这么痛苦。你不是说吃了药之后就没事的了吗?怎么会痛成这样,你快想想办法啊,救救阿璃啊!” “小七,你先别急,这应该是正常的,再等等看。”于颖也开始紧张,像在安慰我却更像在安慰自己。 “啊~~~~~啊~~~”阿璃忍受不住痛苦,大声地喊了出来,喊得我心惊肉跳。 我说:“阿璃,阿璃,你再忍忍,我现在就去叫医生,你等着,我就去,马上就去,相信我,马上就会好起来的。” 阿璃拉着我的衣角,两眼满是痛苦地对着我说:“小七,不要,千万不要,我丢不起这个脸。”还没说完她就松开了我的手,捂住自己的肚子从床上滚到了地上,痛苦的说着:“我的肚子,好像有很多的小刀在割我的肉,一块一块的。我受不了啊~~~啊~~~~我痛,我受不了啦,受不了,我痛~~~~啊~~~~” 我在一边跺着脚,“怎么办,阿璃在流血,阿璃她在流血,你们看见了没,怎么办,怎么办,再这样下去,阿璃她会不会死啊。”说出这话时我自己也吓倒了,怎么会这样。 于颖打断我的话:“小七,你闭嘴,阿璃不会出事的。” 于颖咐吩我清理床单,然后让美美一起把阿璃扶到洗手间。 我的手刚碰到床单,洗手间里就传来阿璃痛苦又悲惨地呼叫,我的心又一次纠起来了。不能这样下去,这样下去一定会出事的,一想到这,我立马放下手中的床单,飞奔着跑了出去。 “姨” “小七,你怎么哭成这样,谁欺负你了,快告诉姨。”姨放下了手中的毛线,着急而又关切的望着我,我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姨,你快去,快去,阿璃她快要死了,真的,她好像就快死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姨,你快去帮帮她。” “她在哪,你快带我去,你们几个丫头双在搞什么,说这样的话,是不是成心想让姨担心互吓死啊。” 我带着姨来到房间,洗手间再一次传来阿璃痛苦的呼喊,像绝望又似救命。姨在外面听到呼喊又看见床单上一大截的血印,脸色也吓得苍白。 “小七,告诉我,阿璃到底怎么了?” “阿璃的肚子,她的孩子,她和她的孩子。”我有点语无伦次地说着话。 “唉,你们~~”姨面对着我不知说什么好,冲到洗水间,我看见阿璃苍白而又疲软的脸不像一个人,奄奄一息地躺在一角落,旁边是一大片的血迹。 “快,把阿璃扶到床上去,给她把被子盖上,多盖几床,她全身冷得跟冰一样,你们几个丫头什么都不懂,想害死她啊。”姨看着眼前的情况既气又恕,“小七,快去拿热毛巾给阿璃敷着。”说完,姨就跑也了门。 我们三个手忙脚乱地按姨的吩咐做着,美美在阿璃的身上加了一床又一床的被子,我和于颖不停地更换着热毛巾,看着不断昏迷又不断清醒一下的阿璃,我们三个的心跟着此起彼伏,我们都在怕,怕她真会出事,第一次觉得死那么可怕,我们都不停的在心里对自己说,阿璃,一定会好好的,她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没多久,姨和背着‘十’字箱的莫阿姨一起快步地跑了进来。我们都不再作声,看着莫阿姨在一边诊断阿璃。时间在空气里转动得异常的慢,我们每个人的心情跟着阿璃的反应忽高忽低、忽冷忽热,直到莫阿姨开口说话。 “没事了。”我们所有悬在半空的心才如获至宝地放下来。 阿璃也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勉强的露出了微笑,我却觉得那笑如久旱逢甘雨一样的漂亮。 “如若再迟个几分钟,阿璃可能就会麻烦了。”莫阿姨用一种严肃的语气对着我们三个说:“不论作为医生的我也好,作为你们眼里的莫阿姨也好,还是作为阿璃的姑姑也好,你们怎么能那么懵撞那么不经过大脑的处事。那些药是能乱吃的吗?你们能不能有点常识,在处理问题的时候能不能先问问有经验的长辈?” 我特坚强的说:“下次绝不会了。”说完这话我就知道我说错话了。 莫阿姨扳着个脸训着我说:“你还希望有下次。” 我站在那不再说话,莫阿姨又怜爱地望着我温柔的笑了笑。 “呤兰”莫阿姨对着姨说:“这几天阿璃的饮食一定要注意,她妈妈回娘家了,爸爸又出了差,我这几天又忙不开,我就拜托你照顾一下阿璃了。” “说的什么话,阿璃是我看着她跟这几丫头一起长大的,在我心里,把她们几个当成自己的闺女一样来疼,你就放心的把她交给我吧!”姨听到阿璃的情况稳定了下来就轻松了许多,说话也不由地变得轻快了些许。 “有你照顾我就放心了” “姑姑”这时,阿璃开了口。 “阿璃,你别太用力,尽量少说话,姑姑很心疼你知不知道,从小,你就是一个很乖巧的孩子。你爸妈给你带来的影响,姑姑也知道你痛苦,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劝劝你爸,让你妈明天就赶回来照顾你。” “姑姑,不要。”阿璃伸出了手,莫阿姨握了上去,“姑姑,你千万不能告诉我爸妈。其实我知道,这一切,不关我爸妈的事,是我自己犯的错,我能一个人承受下来的。姑姑,你就狠狠地抽我吧,是我让家人蒙了羞。” “傻孩子,你那说的什么话,放心吧,一切等你养好了身体再说。” “我不要嘛,姑姑,你从小就最疼我,这一次你一定要依我,这快过年的,我不想他们又因为我而大吵大闹,到时闹得人尽皆知,那我以后还要怎么在这里呆下去。” 于颖趁机说道:“我觉得阿璃的话也有道理,如果这个时候莫叔叔和袁姨知道了,他们肯定又会为这事吵翻天,也会责怪谁没带好女儿,说不定还会闹出更严重的后果来。” 莫阿姨和姨相互望了望,姨也点了点头。 “好吧,阿璃,姑姑答应你。可你能不能告诉我有关孩子爸爸的一些情况,让我去见见他也行。” “姑姑,我不想说他,你们也不要问了,我死也不会说的。我知道这是我的错,你们不要去问他了。”阿璃的情绪有点激动起来,她不希望有人去找于浩的麻烦,列不想于浩知道了她的情况仅此又增加一份内疚和负罪感,那不是她想要的,她要的只是于浩真心诚意的爱上她,爱上她的人,爱上她的心。 “好,姑姑不问还不行,你别再多说话了,安静的睡会,晚上我再来看你。姑姑现在要先走了,还有几个病人在那里等着我,要听呤兰姨的话。”莫阿姨又背起她的‘十’字箱匆匆地走了。 晚上,莫阿姨又过来了,给阿璃挂了点滴又留下一些药,然后再次嘱咐姨一定要给阿璃吃有营养的食物。在镇上莫阿姨不仅医术好,医德更是被人们所称赞,也因此,莫阿姨都是从年头忙到年尾,很少有多余的时间。 阿璃的脸色看上去平和了许多,姨亲自给她炖了鸡汤和一些补血的食物,还一口一口的把它喂给阿璃吃,阿璃不知自己有多少年没享受过这样的温暖了,感动得在一旁直流眼泪。姨在一边也心疼着她,父母不和给孩子带来的痛苦和影响多么的大,有钱有名又能怎么样,孩子才是父母的心头肉。 我和美美看着这一幕,也感动得不知所云的,这姨有多少年没这样对我了,于是,我特矫情地说:“姨,你也喂我两口试试。” “谁喂你吃,去去,把碗给洗了。” 我很不服气,哪有姨这样子对自己亲外甥女的啊,“我不吃就是了,可凭什么要我去洗碗啊?” “凭什么,凭我是你长辈。” “长辈怎么了啊”我发现自己那句话说得特蠢,如果可以把那话收回来,就算是要我死吞下去我都不眨一下眉毛。 “长辈吃的盐比你吃的饭多,走的路比你过得桥多。”姨仗着自己年纪大,每次都吃死我,可我特看不顺眼。 “您还真以为您吃的饭就是盐,您踩的路就是桥啊。” 姨冲着我就吼,比我一个属虎的都吼得大声:“不去,不去你就别跟我混,别饿冲我要吃的啊!” 美美冲着我得意的笑:“小样,跟我妈斗,载了吧你!” 姨不就是觉得自己才思没我敏捷,脑子没我转得快,可也用不着跟一晚辈大呼大叫的,不就是洗个碗,我去就是了,又不会少块肉,顶多就是提前上岗当一家庭主妇,我家向海还指不定有多乐意呢。 在姨每天经心的调养下,阿璃的身体恢复得很快,我不得不感叹年轻就是好。 阿璃的脸色已变得红润有光泽,心情也变得开朗了起来。她对着我们三个说:“我已经好久没见过于浩了,我今天要去找他。” 于颖瞪着个眼说:“你丫别刚好了伤疤就忘了痛,还死不知回改,小心我给你开晕。” “不用担心我,我只是见见,就见见。我保证绝不乱来,就算乱来,那也绝对等到结婚,然后名正言顺地为他生一大堆孩子。” 我看她还一副陶醉样我心窝就来气,“你丫还在做梦吧,生一大堆孩子,你当自个是条下嵬的母猪。” “去你的,就算当母猪我乐意,你管得着。” 我们三个人同时说道:“切”。同时转身不甩起她,扔下她一个人直接出门,她有那下场是属活该。 “小七,快点,你快点!” “你要带我去哪,天都这么黑了,你别想吭蒙拐骗我。” “我都吭了你十多年了,你丫还会在乎这一次。” “你那说的是哪国正经话。” “到了。”向海松开我的手,我立即就打了个寒擅,不由拉紧衣服。 “这快过年的,又是缪黑缪黑的,你带我来这里吹河风,是不是存心想我得一重感冒,然后不能下床去给你家拜年,省了你爹妈的红包,你黑不黑心啊!” “去你的,有我这厚实的肩膀在还能让你冷着冻着啊。” 听这话时我心里还是蛮暖和的,俩个人谈恋爱怎么说都喜欢听甜言蜜语,虽然他那话根本就称不上甜言蜜语,但我觉得特窝心。 我眼前一亮,比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还要兴奋,直接就围着向海手舞足蹈。 我说:“咱俩现在就把烟火给点着吧。” 向海很不依地对我说:“再等等。” “不要等,听我的,现在就放,你把火机给我。” “不给。” “你给我。” “就不给你。” 我去抢,凶神恶煞地对着他吼:“你给不给。” 其实他也知道我就一纸老虎,看着我凶比对他笑还高兴,那时我总想,这十几年他对我怎么就那么好脾气,任我怎么闹他都喜欢。 我说:“咱们把烟花围成圈,让它们同时飞向天空。”向海总是习惯在抚摸我那俏皮的短发然后说“好”。 当烟花在我们的周围点燃,同时在天空中闪耀,我和向海就像俩个吃了糖果的小孩一样兴奋的叫着,抱着。我在心里许下承诺,一定要誓守向海一生一世,永不言弃。许完后我还偷眼地望了望他,他比我还正经地闭着双眼,那时我想,他许的誓一定也和我的一样,然后我得意的在心里笑在心里幸福,想想咱俩多般配,不成亲那多可惜。 我站在回家的楼梯下,把他披在我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还把它捂在我脸庞嗅了嗅,特娇蛮的说:“这衣服可都是我的味道了,以后,不许想别的女孩子,比我漂亮的不行,比我难看的更不行。” “知道了,快上去吧,别冷着了,我还等着你去我家领红包呢。”他就那么看着我,我老觉得他好像一辈子都看不够似的,那时我心里也乐颠了,心想一男的这么喜欢看我肯定是想用八人大轿把我给娶回家。 我说:“你还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知道的。” “什么事,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你明明就知道的嘛。”我开始撒娇地说,心想,我不信你受得了我这样。 他一副特无邪的样子望着我:“小七,真不知道,你说啊。” 我一听那话心里就特来火,气不过我就吼:“向海。” 他站在我面前就是不吱声,一个劲地望着我笑,那笑比我都灿烂,还没等我再次发火,他就在我左脸印上一吻,那感觉特别的不一样,反正我那时就什么火都没了,还很不害臊地对他说:“这才对嘛。”说完,我掂起脚尖在他的额头印上一吻,不容他有任何反应就跑开了。我想,他一定还楞在那里回味,跟我一样,心情特激动。如果有第三者,见我俩那样一定觉得超恶心,但是恋爱中人就是这样,看不惯也没办法,只要我们自个觉得幸福快乐比什么都好。 过年那晚,家家爆竹声连天,小镇到处洋溢着喜庆。 我躺在被窝里,想想又长一岁了,离我嫁给向海的日子又近了一年,那时候,我什么梦都不做,就想着早点毕业,然后和向海一起读大学,到了年龄就先去民政所,免得夜长梦多的,签了字盖了章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想着和他一起吵嘴一起看细水长流看儿孙满堂我就睡得特香甜。 从大年初一开始,人们都开始拜年,有打电话的,有上门的,不是问候就是礼品。来姨家拜年的人很多,大部分是姨单位和姨父单位的同事,当然,还有向海和我的那些姐们儿,就连伟楠哥和于浩都提着大包小包的来拜年,姨每天都在厨房忙得不亦乐乎,嘴上的笑容比咱毛爷爷的还可亲可敬。 初八,是一个很吉利也很适合出远门的日子。我的姐们于颖就是那天走的,我看着她和每个送她的人拥抱说再见,看着她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踏上去F城的火车,她的围巾在风中显得摇曳生姿,对我们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们不要想我。转身潇洒地走了,留下我们三丫头在那泪如雨下。我不晓得于颖会不会哭,长这么大我没见过她的眼泪,我想就算是哭,她的眼泪也只藏在人群背后,不像我,想什么时候哭就能肆无忌惮地哭,我永远都学不会她那么洒脱。 于颖上火车那孤单而又坚强的背影,总在我脑里挥之不去,我老是想起我们四个人在一起的日子还有我和她两个人的时候。记得她总跟我说,小七,你和向海一定会相爱一辈子的。我和向海的认识有点阴差阳错的味道,那年于颖六岁,我五岁,她拉着我的手说去买冰淇淋,我乐呵呵的跟着她去小卖部,在路上,一个小男孩子的皮球踢到了于颖的脚,那个小男孩跑到我们身边什么都不说就一个劲地望着我,他说他叫向海,阳光下,他那表情那模样就像一白马王子,当然,那个时候我只觉得那男孩子长得特顺眼,看我的眼神我特喜欢,没见到他之前我从不知道人还会有心跳加快那回事。有时我也会想,俩个人要看对了眼连老天都没办法阻止,要不向海的球,明明踢中的是于颖,可最后相爱的却是我和他。 我们三个打小就跟在于颖后面跑,她就像我们的头头,好事坏事都冲在前头。于颖性格有时很冷静有时也很爆炸,她见不得别人背着她说我们的坏话,刚上初中那会,我和向海老是成双入对的出现在观众面前,也不知招了多少冷嘲热讽、风言风语。有一女生讲得最火,其实她长得不错就是不明白向海怎么就不喜欢她?所以特别的忌妒我。于颖听了那话受不了,她拿着一个铁锤,带着我们三个就直冲女生宿舍,站在那女生面前,一甩手就是一铁锤,当然,那铁锤不是甩在那女生身上,如果是那女生当场就得歇菜,幸好甩的是窗户玻璃,整个宿舍的人都吓得直嚷嚷,连我们都吓到了,以为于颖就只是拿着个铁锤在她面前唬弄一下,没想到她来那招,于颖对着那女的说:“如果以后我还听到有人在背后叽叽喳喳的我就让她跟那玻璃一样。”打那之后,再也没人敢闲言碎语,我和向海也就乐得在大街上公然的手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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