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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寒。”娟子偎依在我怀里,用梳子细细地梳理着她黑黑亮亮的长发。“嗯。”我应着,继续斟酌着我那首叫《游离》的诗歌。“我在跟你说话呢。”娟子嗔怪着取走了我夹在两指间的香烟。“哦。”我把游离的神思收回来,看了看娟子。她刚刚洗浴完,只裹着一条浅蓝色的浴巾。漆黑的长发直披到腰间,衬托得皮肤如雪。我的手,下意识地抚了抚她修长雪白的大腿。娟子嘤叮一声,把嘴贴到我耳边。她的吐气如兰勾引得我全身炙热难当,我不禁一翻身,把她压在身下。“阿寒。”娟子双手勾紧我的脖子,嘴巴仍然贴在我耳边,“我想为你生个孩子。”她喃喃地说。 “娟子!”我睁眼,眼前却只有荒坟一座,哪有娟子的影子呢。 “娟子!”我闭上眼睛,再唤她出来。 “阿寒,我想为你生个孩子……”娟子的声音却慢慢、慢慢地飘远了。 “阿寒!”我再度睁开眼睛,却只看到了父亲那苍老的面容。“给娟子烧点钱吧。”他把一叠纸钱递给我。我默默接过,用打火机点燃。纸钱很快化为片片纸蝶,在坟头萧条地飞舞。 五年了,我都没回来看你,娟子,你该埋怨我了吧。你的丈夫只是一个弱者,他无法面对你,他永远无法逃离那份自责啊。 “阿寒!”父亲又在唤我,“来给你妹妹封土。”我应着,站了起来,眼前竟然一黑。“你怎么了?”父亲拉了我一把,我定了定神,视线才渐渐清晰起来,“可能蹲久了吧。” 给小妹填完土,做好简单的祭奠仪式,我和父亲默默地往回走。雨点密密麻麻地下起来了。隐隐中,似乎能听见小妹的哭声。 这让我有点心神不宁,不禁一遍一遍地回头看。 回到家,我又绕到了小妹的房间,隐隐中她的哭声似乎还在环绕着。这让我心里难受得像刀绞一般。小妹打小就非常害怕黑暗,每当家里停电的时候,她总是抖抖地抓住我的手,可怜兮兮地说,哥哥,我怕。她那么怕黑的一个人,怎么会义无反顾走向那片永远黑暗寂寞的世界呢? 我想起了上次调出的小妹生前五个月的通话记录。她的通话记录少得可怜。除了每周正常和家里的通话,再也找不出第二个通话频繁的号码来。而最后的三个月,她除了和家里通电话外,再也没任何通话记录。这让我非常疑惑,她的通话记录怎么会那么干净呢?三个月里,工作上没有任何一个电话?朋友之间没有任何一个电话? 我不知道如何解释这样奇怪的现象。似乎最合理的解释就是,小妹单方切断了她和外界的所有联系。她是如何做到的呢?最可能的情况,她辞了职,并且早就和朋友减少来往。甚至……她的手机可能长期处于关机状态,只有在打给家里时才开机。 我忽然很烦躁,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也许能让我相信小妹是自杀的。可是,也证实了小妹必定受过重大刺激,导致她做出如此奇怪的自闭行为。 在家陪了父母两周后,我决定回到A市去。不解开这个结,小妹始终死得不明不白。我必须给自己一个交代,给父母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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