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用期（5）

TS集团内部使用Lotus系统。我登上Lotus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公司通讯录。在我感觉，到一家新的公司，通讯录是入门的第一件事：它能告诉你整个公司的架构是怎么样的，每个部门有多少人，联络人是谁，联系方式有哪些。

大致浏览一遍通讯录后，我先加了李维成、罗迪、丁丁、人事小胡的MSN。四个人很快通过了我的申请，李维成发的是一个笑脸；小胡发的信息很客气：“欧阳，很高兴成为同事。公司制度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尽管问我”；丁丁发的是：“欧阳同志，很高兴咱俩终于成为战友兼饭友了”，后面是一个大大的拥抱和一颗赤红赤红的心；让我意外的是，罗迪竟然也主动给我发了信息：“你来啦？”

不知道他是意外，还是欢迎。直到现在，我还弄不懂罗迪在面试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但至少他没有淘汰我的简历，这点还是要感激他，当下我回他，“是的，请罗总多多关照。”

“不要客气，”他竟然回得还挺快的，“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我犹豫了一下，先给丁丁发了一个信息，“你平时怎么称呼罗迪？”

“随便叫，”丁丁告诉我，“高兴的时候叫他Boss或老大，不高兴的时候就直呼其名。他对称呼不太注意的，不像大房间的那位，就喜欢你叫他某总。”

隐隐感觉丁丁有点派系分明的味道，我暗想也许TS集团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当下我回她，“这样啊，公司老大们都有些什么忌讳，提醒提醒我，省得我一不小心犯错误。”

“没那么严重啦，”丁丁说，“你还差TS网络的王总没见过吧？那也是个和善的主，和我们家Boss一样。就是那个某总，比较爱装腔作势。”

“是么？”我疑惑地问，“我觉得李总挺好的，不会装腔作势呀。”

“等你来久了，就知道了。”丁丁发了一个郁闷的神情，“我现在先提醒你三件事。第一，上班千万不要迟到，哪怕半分钟也不行；第二，每天要把日志填好再下班；第三，提交给某总的文档千万不能有错别字，哪怕是标点符号也不能出错。”

“是不是呀，”我问她，“如果犯了这些错误，会怎么样啊？”

“罚！罚！罚！”丁丁敲出三个鲜红的大字，哀怨地说，“资本家就是这么剥削我们这些可怜虫的。”

我被丁丁给逗乐了。一边把她的提醒记在心里，一边逗她，“你不可怜，你很可爱。”

“那是，”小丫头竟然毫不谦虚，“我们Boss也经常这样夸我的。”

哦，原来小丫头的嚣张是罗迪宠出来的。这个罗迪，我摇摇头。想起他那双貌似无辜的大眼睛，我心里存了个疑问：作为一名副总级的人物，他是真的和善，还是装出来的？

晚上老虎给我打来电话，问我上班第一天的感觉如何。

“还不错，”我告诉他，“老板给我安排了任务。”

“什么任务？”

“做一个婚恋网站的策划案。”当下我把城南派对的大致情况跟他说了一下。

“哦，怎么做，你有想法了么？”

“当然，”我得意地告诉他，“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中。”

“呵，”他轻笑，“过度的自信就是自大。”

“你这人，”我不满地说，“不说给点鼓励，就会泼冷水。”

“错，”他一本正经地说，“我不光会泼冷水，也会泼热水。你哪天缺信心了我就给你泼热水。”

我们又像往常一样聊了十几分钟。末了老虎忽然安静下来，我也打住话头。隔着电话，我们听见彼此的呼吸，有些急促。

“欧阳。”老虎叫我。

“嗯？”

“我妹妹今天已经回去了。”

“喔。”

“你……方便去看看我母亲吗？”他轻轻问道。

“好、好啊。”我答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其实，我早就想去看他母亲了，无论是从礼貌上还是从我的内心愿望上，只是一直不好意思开口，怕他拒绝。

“谢谢。那……你哪天比较有时间？”他的声音很温柔，“到时候我去接你。”

“明天、明天下班后行吗？”我还是有点结结巴巴。

“好，”他的声音更温柔了，“那我们明天下午联系。你今晚早点休息，不要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