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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座国营大厂的工房里,我正挥汗如雨地忙碌着。积压了一天的工作,需要用双倍的劳动去弥补。而我的同事,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师傅正悠然自得地喝着茶。
我知道,这是我们两人共同的工作。但我也知道,他是一位快要退休的老师傅。
我笑着摇了摇头,心里暗暗发誓,等自己变成老师傅时,决不做这么缺德而幼稚可爱的事
。
我提着兰花指,将玻璃轻轻地放在高速旋转的磨具上,玻璃的边缘就出现一圈边框。这些三角形,菱形等等林林总总的玻璃是用在军用设备上的,因此,我必须格外小心,如果一条边比要求的尺寸多0.1毫米,一块加工了几天的玻璃就报废了。这项工作极需耐心,这是比绣花更精细的工作。尽管我曾试着把在学校里学的太极功夫用在这里,但是仍然收效甚微。
这样细致的活使我大汗淋漓。
我就这样提着兰花指把一棵心提在嗓子眼磨着针尖。
“张浩!”一个声音!
我抬起头。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不过这个声音不是他发出来的。
我回过头,原来是生产主管。
我用满是砂子的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小子,忙成这样。”生产主管拍了拍我的肩膀,“快变成京剧脸谱了。”
“是,是。”我卑微地点着头,心想这家伙平时和我说的话加起来也不超过十个字,今天居然在我肩膀上点金。
生产主管一把拉过一个人来,我看清了他是刚才站在我眼前的人。
他朝我伸出一只手来:“你好,张浩,我叫陈辛。”
在工人师傅中,没人行此大礼,我感到有些不习惯,拘谨地伸出了我那满是砂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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