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仅仅是凌晨时分，可大厅里却围了不少人。我感到有些奇怪。不过，因为一项对闲事没有太多的兴趣，而且此时也已十分困倦，于是，我几乎睡眼朦胧地来到电梯旁。我按了按电梯按钮，走了进去。就当电梯门在我身后关上的那一霎那，我仿佛听见从大厅里传来了一阵惊呼声。我轻轻地哼了一声，感到有些好笑，人们总是喜欢大惊小怪，夸大事实似乎是人类的天性。电梯的灯光显得有些刺眼，我漫不经心地打量四周，感觉电梯四壁似乎有些异样。不过，我不去管它，打个哈欠，泪水弥漫了双眼。电梯的门再次打开了，我走了出去。
    电梯门外，正站着十几个人，而每个人都虎视耽耽地看着我。我打了个冷颤，难道是想抢劫？看这情形，似乎很快就要有灾难发生在我的身上。于是，我几乎是挨着墙壁从人群边走过。不过，最终我还是松了口气，因为，我发现这些人只是惊讶地瞪着我，似乎并没有要进一步走近的意思。我放松下来，摇了摇头。今天，怎么感觉有些奇怪？奇怪的一天，我拍了拍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走到自己那顶搂第二十层搂的一套小套间里。这套小房子很不错，我感到自己很幸运。老板娘一定是个慷慨的人。绝对便宜的房租，舒适的环境，我的运气确实不错。
    拿着钥匙，我打开了那套小公寓，走了进去。房间里很暗，不知为什么，这套房子里似乎始终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灰尘味道，尽管我知道自己已经把房子打扫干净了。
    我把钥匙扔在桌上，跳上了床，在床上摇晃起来。舒适的席梦思使我感到放松。不知不觉，没过多久，我就似乎被刚才还没散尽的睡意控制了。
    “咚咚咚，”急速的敲门声使我从梦中惊醒。我睁开眼睛，天依旧暗沉沉的，也许，我的眼睛还没合上几分钟。
    我厌烦地呼出了一口气。这时候到底有谁会来找我？我打开门，站在门口的竟然是刚才站在电梯门口看着我的那几个人。看到他们，我的汗毛孔竖了起来。
    他们瞪着我。
    “嗯？”我问。虽然惊慌，但我仍然故作潇洒。
    “你. . .你. . .”终于听见他们发出了声音。
    “我有问题？”
    “不，你刚才是乘电梯上来的吗？”
    “是的。”我说。
    “今天早晨，电梯出事故了，”终于听到了一句完整的话，“一个四十几岁的壮汉子当时正乘坐在电梯上。他住在第十九搂，你的楼下。电梯从第十九搂一直降落到一楼。”
    “怎么啦，”我问：“不到一楼到几搂，一大早可不是串门的时候。”
    “不是，”说话的人继续说：“是自由落体，自由落体运动。他几乎当场死亡，难道你没看见电梯里的血迹？”
    “什么？”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这会儿，所有人都不再瞪着我，而变成我瞪着他们所有人了。
    “电梯已经完全毁坏了，”说话的人说，“你是怎么上来的？”他问。
    “我是怎么上来的？”我咕隆着，瞪着眼看着这群人看了片刻。“乘电梯上来的。”我几乎快没了声音。

    电梯失事了。我想到难怪当自己躺在柔软的席梦思上摇晃的时候，似乎曾感到一阵轻微的抖动。这是那座已几乎破碎的电梯将我送到第二十楼后，不久又坠落了下去发出的震动。而且，这一次，砸得粉碎。
    警察的声音再次在我耳边响了起来：“你按了电梯按钮，电梯就上来了？”
    “什么？”我说。
    “你乘坐的电梯是怎么上来的？”警察问。
    “它自己上来的，我按了按钮它就上来了。”我说。
    “你不知道今天凌晨发生的事故？”
    “不知道，我刚回来。”
    “刚回来？”
    “嗯，嗯，是。”我说。
    警察好奇地看了我一眼：“难道这一夜你不在大楼里？是加班吗？”
    “不是。”我说：“我. . .我四处走走。”
    “四处走走？走了一夜？”警察看着我。
    “嗯，是的，有些闷，所以就走了. . .可以抽一支烟吗？”我问警察。
    “没关系. . .抽吧。”警察再次看了我一眼。
    记录员的笔在手中飞快地跳动着，记下了我们的对话。
    警察继续问了几个问题，我在香烟的烟雾中稀里糊涂地回答了他的问话。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站起身来，跟我握了握手。“好了，我们有问题还会来找你，希望你最近不要离开这座城市。”
    “没问题，”我说，“我哪儿都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