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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生之夜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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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隧道在这里到了尽头，突然间眼前就是一片明亮的光，豁然开朗。
巨大的洞窟让人抬起头也看不到顶，低下头也看不到脚底。与眼前的明亮相反，高高的洞顶隐藏在一片深邃的黑色之中，而在他们脚下的石台的正下方，虽然距离很远，却依旧能看到翻滚的炙热岩浆。而上部清冷的空气和下面的热气交融处，是一片白色的雾气，整个洞无论是温度还是感觉，都万分诡异。
这些都让巴萨感到吃惊，在西塞尔，不，这里应该已经离西塞尔很远，在这里居然有这样一个地方。而更让巴萨吃惊的是，视线的尽头，有一个圆环状的平台，在平台中心处，向上连接着无尽的顶端，向下消失在雾气中的，是一个巨大的像是蜂巢一样的容器，上面密密麻麻一格一格的是像是储物柜一样分割开来的空间。里面……
巴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且隔着这么远他想也许是自己看错，他不禁向前走了一步，却踢到了碎石，碎石咔啦啦响着掉下石台，就被雾气吞噬，转眼没了声息。巴萨抹了一把冷汗，他险些忘记他们现在只是在一个略微突出的石台上，前面没有路。
巴萨看了兰洛因一眼，自上次后，兰洛因就像是决定了再也不卖关子，很快地给了他答复——只见他水平向前伸出手，在空气中划了连续的几个圈，嘴唇略动，像是在念咒语，然后手指指向下方，向着对面的圆环平台划了一道。
神奇的景象就在此时慢慢出现在巴萨眼前，一条路，不，准确说来是一座桥，就像是自然生长一样自他脚下向前延伸，迅速地达到遥远的对岸，与圆环平台良好地衔接起来。
“走吧。”兰洛因不理会嘴巴张大的巴萨，自顾地踏上桥面，向前走去。从很早以前开始，任何一个人，突然看到伽兰人这种类似于魔术的表演时，基本都是这个反应，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巴萨回过神来，应了声，也迅速地跟上去。脚下的桥面是透明的，感觉就像是走在雾气中，脚底甚至有踩在岩浆上一般的错觉。巴萨深吸了一口气，这就是伽兰人的能力吗……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似乎自刚才的爆炸声后，再到这里，兰洛因已经越来越放得开，或者说顾忌没有以前那么多，开始展现的像这样的高等级法术，却让巴萨觉得不安，就像是，就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
决心——决定——决战？
巴萨为脑海中突然跳进来的词感到好笑，这种地方，除了因为兰洛因带领才找到并走过去的他外，他觉得没有第三个人可能到达了，又跟谁去战呢？
走到一半的时候，兰洛因再次施法，推开了一扇虚无的门，他们才得以继续向前。在穿过那看起来并不存在一般的门时，巴萨却觉得全身尖锐地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想把他撕扯开一样。兰洛因看出他的不适，伸手抓住他的手，纤细的手指在巴萨宽厚的大掌中不盈一握，可是却神奇地让巴萨的痛感瞬间消失。
巴萨感激地看了眼兰洛因，后者却还是面无表情，准确说来眉宇间带着的是浓重的忧郁，严肃地看着前方：“刚才我们通过的是天堂门，如果不是有魔法庇佑，普通人的灵魂就会被直接拉出体外，像是它们一样——”兰洛因指了指刚才在洞外就看到的那些漂浮的死灵，适应了洞内光线的巴萨，这时候才能看到那些几乎要与洞中洋溢的淡蓝色光芒融为一体的死灵，它们似乎是被中心的蜂巢吸引，向着它飞去，然后被——吞噬。
巴萨感到脊背发凉，刚才自己就险些落得这种下场。
走了一会儿后，兰洛因松开手，巴萨看到他们已经来到圆环的附近，一个不依靠主圆环而独立存在的圆形小平台上。平台中央是一把剑，剑身呈一种黯淡而诡异的蓝，隐约还有红色的微弱光芒发出，剑尖垂直插入圆柱形的石座。
——取都•麦•莱罗•多卡尔。
巴萨踏上了石阶，再走得近些，才看清楚剑身上的字，几乎用了全身力气才捂住了嘴巴，控制住自己没有喊出声。取都•麦•莱罗•多卡尔，西塞尔的传奇……他的，父亲。
“这是怎么回事？”过了半天巴萨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他没有回头，只是一直盯着那柄剑，盯着那柄剑上他烂熟于心的名字。
“……剩下的事……就让他来自己告诉你吧。”兰洛因的声音也和之前有些不同，但是巴萨此时并没有心思去仔细分辨。
兰洛因从袖笼中拿出的东西，正是巴萨之前给他的那团球根状物体。那东西此时在兰洛因的手上开始发光，表面出现像是裂痕一样的纹路，光芒越来越大，最后罩住整个球状物，球体的表面瞬间碎裂，耀眼的白光过后，一枚有着复杂花纹的水晶勋章悬空地展现在兰洛因手掌的上方。
“……西塞尔之魂！”巴萨倒抽了一口凉气。
没有人不知道，从小到大，在学校里也被告知过，这是西塞尔最高的荣誉，在整个地球，整个宇宙，甚至所有的平行世界中，只有一枚的勋章，传说中它有着赐予子民永生的魔力，在几百年前，由一个被史书和后世称为魔鬼之子的男人掌握。
男人让伽兰族昌盛，给世界带来了高速发展。魔法与科技并行突飞猛进的那个年代，男人站在地球的最高点……那还是这个世界被毁坏之前的事——后来也正是这个魔鬼，打开了地狱之门，引进了来自另个世界的末日支配者，带来了地球的毁灭。其后远征舰队返航，用无数人的生命换来了末日支配者的被驱逐，尚有残余力量的远征舰队再次启航，带走了地球上最后一点超级文明的力量……
而那之后，开始不被相信甚至被仇视的伽兰族，也迅速由昌盛迅速转为衰败，与深渊界来客战争的损伤与拒绝接受带来灾难的科技与魔法，使地球的发展史倒退千年，再次进入了冷兵器时代。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魔鬼之子，也被地球联邦宣判裂魂之刑，因为对方是把灵魂出卖给魔鬼的人，所以为了使他不能再生，而动用了当时最尖端的法术，将其永远封印。行刑的过程不得而知，没有任何一本书描述过，但有一个事实是存在的，那就是，在那之后西塞尔之魂也消失了……
而现在……居然被自己在野外随便挖到？！巴萨觉得自己的接受能力在这一天内濒临崩溃——
这怎么可能？！
兰洛因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像是看穿他在想什么，似是在向巴萨解释，又如同自言自语般，苦笑道：“找了几百年，我们却没有一个人会想到，多卡尔居然把它放在那样的地方——不，或者说，它一直就在你的身旁，等待你力量的觉醒，等待最关键的这个时刻到来……”
这样说完，兰洛因不再看满脸困惑的巴萨，手掌一翻，西塞尔之魂直直地飞向圆台正中，剑前方的一个缺口处，完美地嵌入。在嵌入的刹那，西塞尔之魂发出了夺目的光芒，整个洞窟也像是突然有了生命，迅速变亮，如同白昼，而与上空的黑色交界处却依然泾渭分明，形成了黑夜与白天同时出现的奇景。而洞壁连同他们的脚下，前方的圆环平台，都同时剧烈地颤抖，碎石纷纷落下，掉入岩浆，发出尖锐的死亡之音。
巴萨下意识地将兰洛因拦在怀里，保护这个看起来实在够瘦弱的伽兰术士。兰洛因楞住，之后才回过神来将这个体型巨大的猫熊战士推在一边：“没关系的。”他这样说着，同时巴萨也看到了表面石层掉落后显露的，居然是金属的仪器，一排排的指示灯顺序亮起，机器发出运转的蜂鸣声，中心的蜂巢也发出了光，里面的东西看得更清楚——
是人，是一个个的人！
在巴萨无法接受这一切般震惊地呆立原地时，一个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让他浑身僵硬，瞬间无法动弹。
“巴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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