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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相国寺天下雄,天梯缥缈凌虚空。三千歌吹灯火上,五百缨缦烟云中。 东方既白,第一缕晨光照入这沧桑的古寺。寺中钟声响起,僧侣众人忙碌异常,脚步匆匆赶往大堂诵经念佛,为衍恒的法体进行超度。 张英鸿等人一早便走出室外,脸上写满了沉重和无奈。深秋的清晨已经让人颇感凉意,空气却清新异常,在平日里总让人感到神清气爽。此刻众人的心绪终有的仅仅是沉重! 一灰袍年青僧人向这边走来,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几位施主早,我寺遭此变故,我等僧人此刻为方丈主持法体超度,众人皆忙于此,只怕怠慢了几位,还望多多体谅!” 张英鸿还礼道:“大师言重了!贵寺遭此大不幸,我等深表遗憾。衍恒大师德高望重,恩泽海内,如今遭此毒手,实乃令人愤慨至极!我等定当全力查明真凶,严惩不怠!绝不袖手旁观!” “阿弥陀佛!如今方丈主持既已西归极乐,徒劳追凶亦是无所求,且并非我方丈主持本意。多谢张捕头的好意,此事我玄空师叔祖自有安排,几位已经颇为劳累,不必再为此事恼心费神了。我等奉玄空师叔祖法旨,今日午后为方丈主持法体进行火化,到时几位施主亦可前往!” “只是这……!" “阿弥陀佛!几位施主的好意老衲心领神会,就此谢过!”一个苍老的声音,众人定睛一看,正是上次那位寺中辈分最高的老僧。 “参见师叔祖!”“我等见过大师!” “恩!阿弥陀佛!衍恒师侄皈依我佛三十余载,潜心佛法。于我佛有缘,加之慧根所在,故造诣之高令海内众高僧皆为叹服。我佛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衍恒师侄一心向佛,终脱六苦。然怨憎会之苦,乃人生必过之境,万物有因必有果,因果报应,佛之真理!师侄昔日所种之因,今日尝所结之果。此果是善是恶,终都是我佛真理之见证。师侄昔日虽有大过,然师侄衷心悔过,向佛之心一向坚定,始终未为动摇!今日西归极乐,必能虹化而归无量!我佛慈悲,定然赦免他昔日之大错!作恶之人倘若仍不思悔改,只能徒劳增加他的罪孽,最终终尝他所种下的恶果,所以一味作恶,也只不过是徒然自苦而已!” 张英鸿等人欲上前再做陈述,玄空伸手示意就此而止。“几位施主若当真对衍恒主持有敬仰之情,今日午后几位参加主持法体的火化仪式。老衲表示欢迎!至于凶手只是老衲自有安排,几位还是就此为止吧!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这时,一灰袍年轻僧人走上前来:“禀师叔祖!大辽南院大王世子和郑王爷驾到,此刻正在正殿等候!” 玄空怔了一下,随即便正色道:“有客远来!汝等与老衲前往接见!”遂迈着步子前往大雄宝殿。 大雄宝殿上,郑王身着素装,端正的坐在一方,身后护卫随从们亦是如此。王爷如此高贵身份的人,为衍恒主持着素装,吃素斋,可见二人的交情绝非一般。郑王对面一正襟危坐者,浓眉白脸,相貌颇为英俊,气度更是不凡。虽然亦是身着素装,但丝毫掩盖不了他身上的那种贵气。明眼人一看便知不是出身王侯将相,便是巨贾富商。这位便是大辽南院大王耶律楚宏之子耶律光南,不过眼瞧这耶律公子却不似他所带随从那些辽人那般雄壮粗悍,倒似我南朝人那般文质彬彬。 “阿弥陀佛!我寺贵客远道而来,小王爷和郑王大驾光临!我等有失远迎!”玄空大师走进大殿。 郑王拱手道:“数年不见,大师身子健朗,我等深感欣慰!故友遭此不幸,深感痛楚,今日特前来祭奠故友!” “王爷与师侄相交一场,既是缘分,人死即缘灭,缘生缘灭,本是轮回,我佛慈悲,王爷大可不必再伤心痛楚!” “恩!大师所言即是!” “大辽南院少主不远千里前来敝寺,我寺众人深表感激!” 耶律光南起身道:“大师言重了,当年衍恒大师循循善诱,对我用心教诲,我等亦领悟到不少真谛,自感受益匪浅!昨日我等刚抵东京,正作客郑王府,闻贵寺之变便与郑王爷一同前来拜祭衍恒大师!” “阿弥陀佛!两位王爷亲自素衣素食,以身作则,我相国寺众僧再次谢过二位王爷一片诚意!” ………… 话说郑毅这边,现在很明显,那个玄空大师便知凶手为何人,只是终有苦衷无法言明。事情已经不是辽使和大师被杀这么简单的了,这背后还不知道有多大的阴谋!玄空大师不便告知凶手身份,几人决定再去查探其中玄机,也就是对衍恒的尸身再进行调查,力求能有所发现。虽然这从道义上讲不太合适,但为了大宋社稷安危,几人还是决定铤而走险。 一行四人悄悄潜入八宝琉璃殿,这八宝琉璃殿又叫罗汉殿,高亭耸立于中央,游廊回护于四周,顶盖琉璃瓦,角悬迎风铃,造型别致,世所罕见。殿内有一尊四面千手千眼观音像、高约7米,全身贴金,精美绝伦,巧夺天工。殿内还有12尊罗汉像,皆铜铸,形态各异,栩栩如生。这里便是衍恒大师法体所藏处,众僧各司其职,看守法体的仅仅是两名低辈僧人, 张英鸿瞬间用隔空点穴便将二僧点住昏穴,几人麻利地上前聚在衍恒法体周围。 “大师!我等此次冒犯,实乃迫不得已,为了大宋江山,我等才出此下策,望大师见谅!”张英鸿深深地鞠了一个躬,随即挥手:“快!阿广你负责把风,你们两个和我一起,动作快点!”说话间几人上前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在衍恒法体上的袈裟。 “咦!不对,这不对啊!”郑毅疑惑道:“我记得主持是昨夜遇刺的,现在已经到了将近晌午了,为何主持仍然身体如此发热?” “发热?”张英鸿亦颇感疑惑,双手探过衍恒身体。“啊!难道是?!”张英鸿脸上露出极为惊恐之色。 “张大哥!怎么了?” “经脉尽断,体血沸腾,五脏烫伤!江湖上无人不忌惮的邪功—催命沸血掌!三年前我率众捕快追击江洋大盗—八爪鱼裘海霸的时候,我众人穷追三天三夜,眼见就要将其缉拿归案,不料中途受到一神秘高手阻击,裘海霸得以逃脱,我等沮丧至极。在归来的途中我们却发现裘海霸的尸体,发现时尸体发烫以至于苍蝇、虫子都不敢食用,浑身筋脉尽断,种种迹象表明其所中正是当时武林中盛传的沸血掌。当时我的一个手下因为先前遭裘海霸重创,心中有气,于是上前挥刀砍断了裘海霸的左臂,溅出的血都把那个捕快严重烫伤,那时我便知这沸血掌确有其事,决不是江湖谣传!想不到今日又见到这可怕的功夫!” 这时,大殿外传来脚步声,那个叫阿光的捕头立即轻声道:“有人来了,快点收拾好!” 几人慌忙将物品按原位放好,迅速躲到罗汉像后,张英鸿顺手解开晕倒二僧的穴道。躲在佛像后向殿门望去,进来的正是玄空众僧和郑王,还有一位翩翩少年,正是耶律光南。张英鸿认得此人,耶律光南曾代表辽国参加丁大人六十大寿,此刻仍然对他颇有印象,也知道他的身份,只是他亲自来相国寺,这其中原因他倒无法理解。正寻思间,一名僧人上前推醒那两个昏睡的僧人:“悟道,悟法你们二人怎么睡着了?快点醒来!” “啊!师父,弟子参见师叔祖,弟子有罪,我与悟法师兄负责守护方丈住持法体,可能是昨夜过于劳累了,方才睡了过去,望师叔祖和师父恕罪!”那小僧揉着惺忪的睡眼,战战兢兢地道。 “悟道,悟法,你二人玩忽职守,如此不专心,现罚你二人每人二十法杖,今日方丈法体虹化,暂且记下,明日由戒律院执行!” “是!弟子谨尊师父之命,我等甘愿受罚!谢师叔祖慈悲!”二僧跪地言过。 “阿弥陀佛,众僧抬出方丈法体前往举行仪式吧!” 古寺的钟声再次响起,似乎震荡着众人的心。点燃了柴火,众人皆双手合十,闭目心念默哀。火光充斥着这古刹,周边耸立的数十座古刹,为相国寺历代主持或高僧圆寂骨灰所藏之处。北雁哀鸣,伴随着柴火燃烧的声音,再无其它声响。人人表情严肃。 “谁!出来!”众人被一声怒喝惊了一下,楚天鹰锐利的双眼和敏锐的听觉发现了异常之处,一座古刹后一个黑影闪过,瞬间跃至顶部。 “保护好王爷和大师!”张英鸿拔出佩剑冲上前去,紧接楚天鹰,段天虎,耶律光南亦跟着飞身而上,黑衣人纵身跃下,稳稳地落到地上,身手着实不凡。张英鸿等四人奔跃而上,将其围在中间,双方就此对峙。 只见此人黑衣裹身,浑身上下一片黑,仅见一双苍鹰般的眼睛,发出嗜血的光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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