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舞倾  文 / 刑殇

乩乱几时秋弄雨，素月朝明唤旧芦。

纤苇漫合，落雪藏尽

乌啼枝头追眼眸。

缠盘络缨何去处，钗断离歌送惊胡。

夜夜笙，日日筝。

白翊难遇箜篌抚。

软袖糜焚千家户，转斗星辉聚画屏。

叮呤没，凤火罹。

南归千帆碎舞猝。

----《凤罹难.归南枝》

真地又要再次面对他么，喝酒之人两眼变地有些空洞了，那不可磨灭的记忆的洪流又一次撞击了他的大脑。华丽地刀晕，不羁的人影，惊若天际的那时一击，曾经的场景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是真的要逃不过么？他不*自嘲地想着。

周围的树叶在微风的吹动之中放开了自己的身躯，尽情地舞动着自己的腰肢，并发出了“怕拉！啪啦”的声响，她看着那舞动中的树叶，心道：“不觉间，又是惊蛰时候了，好快啊，是都该动起来了啊。”

整个“舞韵坊”几乎是占据了这条街上五分之一的空间，周围零散地布局着一些小的酒楼和夜市。四层的高楼在这里格外地突出，大红的十二根漆柱牢牢地把这个庞然大物支撑在这里，雕梁画栋，盘锦围绕，无数地精美图刻活生生地张扬在楼的外围之上，借着灯火的照耀，仿佛是要突出了起来一样，闪烁着七彩光芒的琉璃瓦布满了整个的楼顶，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用上好的楠木打成的台子，太子有两丈多高几乎和二楼的回廊齐高了，那台子被装饰地富丽堂皇，优雅而不失大气，清丽中带这顶点的威严，轻纱环绕，红幔铺地，落英缤纷，似震似幻。

宛如是九天而下的仙子一样，腰肢盘旋，扭转轻灵，风华绝代来形容也不为之有过了。渐渐地风月宁蝴蝶般舞动起来，四肢好像在弹奏自己的一曲挽歌，一种浑然天成的意韵在她的身上形成，慢慢扩散开来，翩翩舞弄，

任何这样的地方都是高雅和低俗的结集场所，对与找乐子的人来说，这里和青楼没有什么不同，只要有钱，就能大把地挥霍。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比那些青楼要有尊严，没有那么下*。

当时碧岚看着这个在自己的怀中睡去的女子，泪水的痕迹在她俏丽的脸颊上留下了两行痛苦，她不知道怎样来安慰这个承受着巨大痛苦的女子，只是那天，碧岚就那样抱着风月宁坐到了天亮。

天亮了，痛苦也许就会好一点。

蜿蜒回折的连廊在王府的宏伟院子中左右交叉，假山、绿水、青草、繁花在这宏伟的院落里交错分布，丝毫没有一点不和谐之处，反而给这宏伟的院落里增添了一种文雅的氛围，

陈旧密封在时间河流中的那段秘密在风月宁的讲述中渐渐地浮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风月宁声音平静，仿佛是在讲一件和自己不相干的事情，没有忧伤，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在空洞的房间中传出那低低的引语。

三天后的晚上，大雨倾盆，漫天的雷鸣交织，把整个黑暗的虚空给辟开了数道的口子，惊雷炸响，彻天动地。风月宁待在自己的屋子里，蜷缩在被子里不敢出声，屋外的雷霆让她莫名地就升起了一阵地恐惧，仿佛心也都给敲碎了，黑暗袭击了她的脊髓

风月宁的身子就僵硬在了那里，那个让自己恨了八年，爱了八年的人如今终于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她怎能不吃惊，怎能不流泪，默默的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她毫无血丝的脸颊流了下来，让此时的她更加凄婉动人，

那《胭脂江南》的曲子这个时候才刚刚进入到了*的前奏，众人也不仅惋惜这即将到来的结果，可那背对着众人的身躯忽然就停止了自己的摆动，仿佛是呆立的雕塑一样，那样悠远深沉。

“杜翊，你说女人是不是真的就那样脆弱，当自己的生命到达尽头的时候，她们对自己还有怜悯么？像我这样的人，把岁月都留在了那喧嚣的奢华和跳跃中，我不知道能不能拯救自己，你能给我幸福么？”

她额首后倾，三千青丝乱舞纷飞，娇嫩的脸此刻显得迷惑和圣洁。那前所未有的疼痛到来的时候，如同是滑过晴天的惊雷一样，身体在激烈地颤动，眼角的泪水轻轻滑落，碎裂在这群花的香艳之中，她扭动着自己的腰肢宛若是在跳一支媚惑的舞蹈，

虽然人不是很多，但是却多了些抵达自然的清晰，烟炊袅袅，鸟语花香。虽未到夏季，但是这个时候的这里却已经在春意盎然的挥霍中有了夏季的那种繁盛的气息，看到眼前一条狭长地小路蜿蜒远方，毓儿想到了，这里莫非是那传说中才有的桃园圣地

这杭州自古就是醉人的天堂，莺歌燕舞的生活自不必再说，而这杭州的西湖却更是古今文人的抒怀之地，景色中不免有那些让人留恋不止的魅力，没有人能够*得起这里的*，今天要不是我们封湖，恐怕这里已经是乱花飞散，歌舞飘摇的时候了吧

石靖远也站了起来，虽然自己是一介文人，但是面对突发的情况一点也不恐慌，他扫视了周围一眼：“坏了，被包围了，看来是有预谋的，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动少爷。”

若延脸上神色失望，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人完全不和常人一样，看来是真的救不了自己这些身边的人了，默默地他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很多年之后，他自己想起的时候，发现从那个西湖的夜晚，那个叫风月宁的女子就走进了他的心里，跟随了他一生。看着泪水欲落的女子在安慰着毓儿，他也有中想要她来抚慰的动向，小男孩独有的羞涩出现在他的脸蛋之上，他下意识地紧握住了女子的衣衫，再也不愿意送开。

转世轮回的齿轮又一次转动，在这样的命运长河中谁也逃脱不了命运的折磨，哪怕是高高在上的神。

或许以后就没有机会再来享受这暖心的清静了，她内心想道。暖暖的光线照射在她白色的衣衫之上，让人产生了一种蒙胧的迷幻感觉，背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音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在这里，谁都逃不掉的，哪怕是那高高在上的神灵，我似乎现在也陷入其中了，不过我知道，来到这里就是要把自己要做的事情完成就好了，至于其他的，既然佛不渡我，那我只有自己成魔。

黄昏小巷，一片春寒悄悄到来，落尽这时节的萌动，却有了杀气凛然的萧瑟，肆意地杀气在风月宁的身边蓦然腾起，带着江南独有的凄迷的*和死气，她轻步走在这个暗藏杀机的小巷之内

大厅之中人影散乱，丝竹渺渺，琴瑟琵琶，相继而生，灯火通明的大厅之内因为这阵阵的音乐而更显得低靡和奢华，风月宁等人到来的时候，正中的位置坐着两个人，那个消瘦的男子仍旧是原有的面孔

江南的乐韵和北方的有明显的不同，轻盈而且婉转悠扬，细腻而且蒙胧若烟，华丽中还透着南方女子中独有的温柔，一曲终了又接一曲，曲曲相连，妙不可言。曲子慢慢响起后，五个艳丽的佳人身着苏稠做的轻纱羽衣出现在大厅之中，美丽的女子，鲜艳的一闪，

青锋阵阵光华轻飘而出，仿佛有是在扭动自己的舞一样，这青锋的光泽如同是出水芙蓉后激起的涟漪一样，向四周氤氲着碧青的蛊惑。风月宁低头看着若延小小的身体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黑夜中马车在急速地行驶着，深夜中的热闹的杭州城渐渐寂静了下来，通往杭州郊外一所巨大庄园的大街上面，已经没有了人的踪迹，只有那独行的马车在黑暗的夜空中发出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沉闷而且昏然，马车辕头坐着两个人，

舞有三重境界，第一重是把舞当作是一种享受来看个观摩的情致，舞仍旧是舞，华丽而优美。像那碧岚的舞就是这舞中的极致了。第二重是把舞当作了自己身的利器一样的存在，幻化万千的舞动，击杀眼前的阻碍自己的一切生命，舞已经不是舞，而是一种杀人的艺术，高雅而可怕，

白衣又在半空着闪动了几下，周围树叶被他这轻轻的一带跟着就抖动起来，哗啦啦斑驳作响！风月宁眼睛盯着三王爷的一举一动，看到了这里，心中感慨，自己条了快十二年的舞蹈竟没有眼前这个男子的三分之一，

蝼蝈鸣，蚯蚓出，王瓜生。立夏即至，越靠近北方，越感觉到了北方与南方的最大不同，虽然已经是接近了夏季的源头，可是却没有南方的烈日炎炎，终究是还没有进入大暑的季节，

声音止而那院门也刚好打了开来，见刚才那小童的身后跟来了一个中年的男子，和周卢一般大的年纪，那人出现在门口的时候，看到周卢也在看着他，突然哈哈一笑：“你这家伙怎么来了？”

“啊！你这不是让我们去打劫么，这比打劫还要难。难道就没有别的什么方法了么？”周卢听了他的话之后不假思索地问道，他也知道，刚才济世说的话几乎是不可能的。

“先生此话何意，小女子有些不明白？”听到了济世的话，风月宁也因为能够救毓儿而心中一动，可是她仍旧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毕竟这些都是关心到毓儿的生死的问题，她不得不问。

熟睡中的毓儿眼睛紧闭，仿佛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一样，风月宁没有离开孩子睡梦中的女孩，像是在答应自己的诺言一样，那一刻她觉得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她现在享受这静静地时刻，关心一个人其实是不一定要给他千万的财富，

济世突然间就笑了：“洛姑娘，既然那‘血网碧青花’是花老前辈传给冷统领的，那么‘卒虚功’她老人家也一定知道了，这‘血网碧青花’本来就是‘花吟楼’的不传之密。”

但是不管怎样，他都要阻止将要发生的一切，他不能让眼前的这个孩子的出现坏了王爷的计划，不然，要是那样的话，他可就成了千古的罪人了。

繁华的杭州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歌舞升平，一样地灯红柳绿，西湖之上还是一样地喧嚣迷离，一样地物欲横流，满脂湖水江南嫣红，这是杭州千古不变的映照，那些身处在杭州的人们，似乎也都习惯了杭州的风俗，习惯了这杭州带给他们的快乐和奢华的侵蚀，

黑色的衣服有些眨眼在走进京都的人群中，可是也没有人敢接近这个男子，影子在城门口的阴影中渐渐消失，长发飞扬，有风而过，男子冷冷的面孔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意。

两个人的嘴角都挂了鲜血，鲜血流淌，杜翊是因为长时间和那个粉红女子的僵持中受的伤，而风月宁则是因为使用了那招“游龙青锋”而内府受伤，两个人看看对方知道对方暂时都还没有事情，于是苦笑一番，还真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身外的十几个人的连环吴钩都已经收在了手中

那病态的男子手执一子欲下难落，思量再三颓然地放下了棋子：“皇兄，这局我输了。二十几年前我下不过你，看来这二十几年后，我仍然是下你不过。这重复的路啊！越来越难走了。

惆怅的面容又变地冷漠起来，嘴角一起抽动了片刻：“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问，她本就是不应该来到这个尘世中的，所以本来就该死。”心中那沉默的痛又让这句话给牵动起来，怒气一现，风月宁遮盖在白衣袖口下的芊手紧紧地握了起来，颤抖了片刻，她不再说话。

红颜倾城的女子总是要受到命运和轮回的捉弄，分不出这样到底是好还是坏。杜翊和风月宁见花雨媚看着风月宁凝视宛如一尊玉雕一样，池水中粉莲上的蝴蝶这时候也依依不舍地振动翅膀飞翔在

唉！你们这些孩子们，也许到了我这样的年纪才觉得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吧，现在，谁也不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了。都是两个不错的孩子。”花雨媚没有想到风月宁和杜翊之间竟有这样解不开的情仇，她叹息之中不*也出现了一丝不被察觉的笑意，笑意中暗藏玄机。

停了一会，胡记宏又道：“为了安全期间，‘武转阁’暂时就不要行动了，保存实力，‘血屠’也让他们收敛一下，他们以为那个在上的人是那么好惹的么，和朝廷斗，那不是找死么，等到那天到来再做意外中的一击吧！不要把上面的人想地那么简单。”

其中一个赶车之人看到那五十左右的人时候上前笑道：“呵呵，楼居住，你也来了。”那人看这赶车之人脸上白眼一翻：“方淮，少在这里和我客气，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别给我下套，我可不钻你这老东西的套。”

呵呵。”对面的人又笑起来，整个屋子的气氛也跟着这样的笑声变地震动起来：“不错，应该是大雨，而且会是很大的雨。这场雨的到来也将重新洗刷京都的肮脏。”三王爷灵活地转动这手指之间的棋子，心中似乎有许多担忧：“皇兄，玉容的遗书已经到了胡记宏的手里，你这一步棋走的是不是有些太险了。

展转了几个街道之后，找到了楼居主的住所，风月宁和他商量了一下大舞的安排之后就回到了济世的小院之中，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可是看到毓儿仍旧是固执的等着自己吃晚饭，她的心中一暖，心中为毓儿找回一切的决心更加坚定，这次不论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让眼前的这个孩子逃离命运的扼杀。

佛挡杀佛，神挡杀神。

一粒棋子在棋盘的后路慢慢地放下，三王爷沉思良久，摇摇头，眼前的棋局已经到了收官的地步，两个人打的是难解难分，稍有不慎都会被对方吃掉，没有什么可以逆转的余地，此刻两个人只有剩下了实力的硬拼，对面的男子轻轻把手中的棋一放：“剩下的这些就看谁掌握的力量最大的，

端坐在上方桌子旁边的两个男人已经仿佛是老僧一样，不言不语，没有人知道这两个执掌天下的人心中再想些什么，香炉中的焚香已经燃尽了一大截，而香的袅袅气韵也弥漫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里，

皇上见胡记宏也失去了斗志，知道在这场算计中自己算是取得了全胜，他看看还在哑然的二王爷，二弟，我知道你有很厉害的杀手锏还没有出，所以我也不可能让你用出，因为你的攻击不是我所希望看到的，三天后若延的太子立位大殿你也要去参加，至于你的手下

“我知道。”三王爷口气中尽是无奈，寂静片刻，皇上又道：“二弟已经安顿下来，‘舞韵坊’和‘香若居’的人也不追究他们了，毕竟是二弟的心血，至于若延，我却没有任何办法了，他这些天。。。。。”“过断时间会好的，既然胡记宏也接受了他，那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皇兄，明天我就回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