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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规等人心下惊魂渐消时,雷遥只怕她拿了自己的霓裳刀回蜀国去,但他的“期门穴”还未解,心下慌慌。“铁掌居士”刘晓枫这时神智复元,瞧出雷遥,知道他是华山掌门六如道长的大弟子,一时间又起了复仇的念头。 王黛瞧见刘晓枫的神态,知道他与雷遥水火不融。这时刘晓枫一步一步的朝雷遥走去。雷遥心知刘晓枫下手毫不容情,说道:“前辈,你杀了我不要紧,可我的师弟佚华山吃了你的‘莲芋丸’,还有半日就届七日之期,不管这半日能否找到他,不管他此时是死是活,我都要见到他的本人。” “哈哈哈——”刘晓枫大笑一阵,说道:“华山派与我仇比海深,我还能放过你吗。佚华山吃了‘莲芋丸’,没有我特制的‘还生丸’,相信很难活转过来。”孟子规道:“你死了也好,这是老寿星夺走我《霓裳羽衣谱》的下场,这把霓裳刀我据为己有,可非如你一般贪图富贵。”雷遥这时“期门穴”隐隐有酸痛感,知道过不了半个时辰,穴道就会自解,只是不知如何捱过这半个时辰。他一瞥眼间,忽然瞧见东边的一角隐隐有一块墓碑,那墓碑上的字迹模糊了些,不过还是看的很真切,赫然映入他眼帘的是:爱妻孙氏之墓。这就是离别了刘晓枫十二年之久,与周国官员吴舸私奔到北方的他心爱的妻子孙氏的坟茔。雷遥心道:所幸刘晓枫没有瞧见这块墓碑,如果瞧见了,他定要拿我的性命以报师父六如道长阻拦他生扯孙氏回家的仇恨。 刘晓枫道:“佚华山的尸体我找到了后就会掩埋,此刻我要你的命,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雷遥见他不会让过自己,心道:“师弟,我们就要在冥府能够相见,你很高兴吧。只是赵匡胤的这把霓裳刀从我的手中给孟子规拿走,总不配做一个贴身侍卫。”孟子规见刘晓枫的掌心渐渐的变紫,待变黑时,他就要下手,又觉雷遥人本不坏,适才他还能在韩微李二娘到来时挺身而出,这份勇气和胆识,世上很少人具备。再说曲谱还没拿到,他是老寿星的徒孙,定知一点真相,适才他还说什么霓裳刀谱在他的肚子里,看来暂时还是不让刘晓枫杀他。 想到这时,孟子规道:“刘大哥,暂且不要杀了此人。”王黛也道:“杀了他,你的妻子也回不到你身边了。”刘晓枫正想出掌,听了两人的劝说,双手撕扯自己的头发,哇哇大哭一阵,说道:“我恨!我恨!”雷遥一下子心起怜悯,自己的师父也为此事有些弄不明白,不知道当年做的到底是对是错,况且刘晓枫前辈对爱情始终如一,这么多年来,他又忍受了多大的痛。想到这里,晃然间明白,自己死不死,总要告诉他他妻子孙氏的坟就在眼前。雷遥道:“前辈,你看东边。”刘晓枫转过头一看,只见自己所击断的松树枝边上,赫然有一堆坟茔。 “这是什么?”刘晓枫喃喃的道,待他看清那墓碑上的字,一脸不自信的感觉。刘晓枫大步来到坟边,以掌击那墓碑,说道:“你果然不念旧情,果然服侍了人家这么多年。”那墓碑不多时给他的掌力击得粉碎。很久,刘晓枫也没消失怒气,孟子规道:“强扭的瓜不甜,她既与吴舸生活了这许多年,那是她自己选择的。吴舸当时经过彼地,给我关在陈桥镇东岳庙的地牢里,当时我一时疏忽,接纳假意投靠我的韩橐儿,没想到,他布了毒阵,对付我们剑门堡的迷魂阵,我有几个弟子忍不住毒侵,跳到地牢避难,李二娘恰恰赶到,就连同吴舸都毒死了。”刘晓枫听到这里,还是忍不住悲伤,说道:“我们原本好好儿的,如果不是吴舸,我们在琅琊山的家里,有吃的有住的,而且,我现在还做了南唐的官,你,你怎么就死的这么早。” 王黛道:“刘大哥既然这么旧情难忘,我们不如火化了孙氏的遗体,刘大哥就可随时随地与她在一起了。”刘晓枫听了此言,首先掘墓,火化了孙氏的遗体,然后接过王黛递过的一方布帛,包住孙氏的骨灰,藏入怀里。 众人回身看时,哪还有雷遥的影子,孟子规也大为惊诧,她手中的霓裳刀竟然是自己剑鞘里的剑,霓裳刀早已不见。孟子规这时心里面的大为骇异,比韩微李二娘来时更胜。 原来雷遥见三人焚烧孙氏的遗体时,他暗暗的运劲冲穴,他使的是本派“移筋换脉”的手法,师父也告诫他,“移筋换脉”非到武学炉火纯青才能用,此时,他无耐之下才用,只是他内力太弱,否则,他的经脉变动,那穴道早就解了。就在他的穴位将要解开时,忽见一个灰影来到他的面前,拎着他的衣领,无声无息的离开此地,当时,三人正在焚烧遗体,并不察觉。 雷遥待走出那片松林,方大声说道:“我的刀。”那个拎着他的人道:“在我这。”雷遥一瞥眼间,只见那人灰色的袍子背上正背着自己的那把霓裳刀。雷遥道:“多谢你救了我。”那人却道:“我要你救我。”雷遥道:“我怎么救你?”那人道:“我身上的功力太强,没有敌手,所以要把一部分功力输给你。”雷遥道:“我可不懂吸功大法。”那人道:“吸功大法世上只有老寿星一人懂,连他的弟子六如道长都不懂。”雷遥道:“那你怎么把功力输给我?”那人道:“这里有霓裳刀,我参悟参悟,就能输给你。”雷遥心道:也说的怪好笑,霓裳刀只是一把刀,也能参悟?他一方面又觉得这人有些怪,想要了解他,与他做朋友。说道:“如果路远,我就不与你去了。”那个人道:“只要半日的功夫。”雷遥心想:佚华山还有半日就没命了,我可不能与这人去了。又想他或许功力盖世,跟着他自己能找到佚华山,于是说道:“你能帮我找到我的师弟么?”那人道:“佚华山?他还没死,我知道他的形踪。”雷遥大喜,说道:“当真?”那人点点头,说道:“你听我的,好不好,见你这人心地不坏,才想让你成为一名高手。”雷遥道:“多谢了。” 这时,雷遥只觉有些头昏目眩,知道这人行走的速度快极,忙闭上眼睛,心里面只想到能很快与师弟佚华山见面,心里很是激动,很想在与他相见时大哭一场。过了大约四个时辰左右,只听一人道:“是谁来到我们北汉地界?”那人道:“快去通报一声,就说有人求见杨业。” 杨业是北汉著名的将领,那人想与他见面,凭他的本事,径可到他府上,这时他却在城门杨业设防的地方求人能报,可见他与杨业的关系很好。过了不久,只听城门上现出一个人的头盔,随即出现一个下颔一把长黑胡须的老将,他见了那人,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少林高僧到了,快来快来,咱们备酒谈谈。” 那人也不推让,说道:“请备桥。”只听一阵咯吱咯吱的响声,一座吊桥缓缓垂下,不多久,就停在了那人的面前,城门随即也就打开。那人大步走入城门,城门倏忽间又关了。杨业早已在城门边等候,说道:“大师今日来到我的城防之地,到底是何事,难道又是切磋行军打仗?”杨业瞧着那人一臂挟着一个人,有些诧异,但知他是武林人物,倒也见怪不怪。那人道:“杨将军可不可以帮我参详一下一口宝刀。”杨业瞧了瞧那人背上果然有一把宝刀,只是随便用布裹藏着背在背上,真正的蛇腾刀鞘却是在雷遥这个青少年的腰间。 杨业与那人一边行走到自己的寝处一边说道:“这口刀的主人是这个青少年吗?”那人道:“对。”杨业道:“不知他是何身份。”雷遥只担心那人说出自己的身份。这时大周实行先南后北的方针,虽与北汉时有磨擦,可并不是死对头,大周有时还要北汉这个屏障抵御契丹。但杨业作为一国将领,对大周四处动武却时有防心,他的城防就设在与契丹大周都有通联的一个军事重镇上。 那人果然说出雷遥的身份:“这个人,如今做了大周殿前都点检的贴身侍卫。”杨业有些吃惊,说道:“你要挟他来此有何事,他既来到我的府上,何不让他与我们一起喝喝酒,我最喜欢志气相投的朋友。”那人道:“好说。”一把放下雷遥,并把霓裳刀慎重的递给雷遥,雷遥还刀入鞘,见杨业以礼相待,心里暗生钦佩。 来到府内入席就座,早有人端上果品和素斋,那灰袍僧对雷遥道:“小兄弟,你也饿了吧,快吃饭,我们还要赶路。”雷遥只觉肚内咕咕的叫,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饭毕,那灰袍僧道:“你可以把霓裳刀拿给杨将军看看否?”“可以。”雷遥端端正正的递过,杨业欣然接过。一阵寒意直透杨业面门胸口,杨业不自禁打了个冷颤。他先往那刀身瞧去,刀身很薄,能把人的影子照上去。此时,天空打了一个霹雳,杨业只觉那口刀将自己震颤了一下,很觉奇怪。雷声这时轰隆隆的响了起来,窗外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细雨。不过一会,那把刀忽然传出千军万马的撕杀声。杨业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似乎在回忆往事。 那灰袍僧道:“不知杨将军在想些什么。” 杨业道:“我想起了契丹狗贼侵凌咱们中原百姓。数次我们交战失利时,他们往往进行血腥屠杀。”不一会,那把刀响起了上万士兵的呻呤。那灰袍僧双手合什,连声说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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