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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筌走后,雷遥只听女孩抽泣了两下。心想:那伍江虽是她的师兄弟,她贵为主子,也知伍江对她的一份深情。雷遥走到一棵白杨树下,捡起一把“黄河三煞”击落女孩施放的飞刀,细细的看了看。女孩道:“你要它何用?”雷遥道:“为什么你和那面蒙紫巾的姐姐都使用这种飞刀?”女孩道:“不光是我和副堡主使用,剑门堡的人都使用这种飞刀。”雷遥心想:想必你是剑门堡的堡主。如果所有剑门堡的人都使用这种飞刀,谁到华山放飞刀击杀弄残金钱豹,抢走佚华山,可就不好相寻下去。这里每个人的面孔都江冷冰冰的,还是离开这里,到耳目灵便的地方,最好到周国皇宫那里,做做梁上君子,吃吃皇宫御膳,不就耳聪目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了吗? 思念及此,一个“白鹤冲天”,腾上白杨树,他担心老寿星已经说出他的身份,女孩不可能放走他。脚上借着树冠一压一弹的当儿,再借其力,跃上庙宇的顶部。正想飞身而去,忽见前面站着两个脸蒙蓝巾的女子,持剑在手,正站在他的面前。他抬头往下一看,见那后蜀公主对他理也不理,径自走入庙内,调起琴弦,弹起琴曲来。 雷遥见那两个脸蒙蓝巾的女子持剑不相让步,说道:“我们宿无仇恨,况且在下也不会与剑门堡为敌,何必相逼?”其中一个女子道:“主人说了,她要我们取你性命,以便让老寿星来还她的《霓裳羽衣》。”雷遥说:“取我性命,师祖更不会还《霓裳羽衣》。”忽听庙宇内的女孩道:“老寿星不还,那就是你的命应留在东岳庙。原来这儿是陈桥镇的东岳庙。” 女孩铮铮的弹起了琴音,音阶为变徵,那声音似在撕人魂魄。雷遥举目四顾,只见四下里弄都有脸蒙蓝巾的女子手持长剑奔来,雷遥暗暗心惊,这是一种罕见剑阵,那剑阵变化万端,他一时间只觉小镇的所有的山、石、树木、房子,以庙宇为中心,旋转起来。雷遥凝住心神,忽然大叫一声“不好”,长刀抽出,想要还击,却觉劲力尽失一般,知道已中魔阵,干脆将计就计,让内力倒转经脉运行,不一刻,他气血上涌,四肢僵硬,眼珠变白,竟然失去知觉。 庙宇瓦楞上其中一个面蒙蓝巾的女子道:“主人,他已经昏死过去了。”只听“铮”的一声,女孩停下琴音,说道:“把他押下来,关在庙宇里的地牢里。”“是。”那面蒙蓝巾的女子应了一声,随后俩人各携雷遥的一只手飞身跃下庙门前的空地,走入庙宇内。庙宇内有一座假山,亭台楼阁舞榭歌台都齐备,廊腰缦回,各抱地势,造型精致奇特。其中一个女子伸出一只手在一只石刻的狮子上一按,便见那假山吱吱呀呀的打了开来,若一朵含苞欲放的花儿以很快的速度开放。两个女子把雷遥抛下假山的开合处,雷遥只觉身体下坠一阵子,就给什么东西缠住,待睁开眼望着那有一线光线的假山开合处时,已是距其十几丈之遥。那假山开合处吱吱呀呀一阵,复又关闭了,雷遥只觉所处的地方一阵黑暗。 雷遥大声唤了一声,四下里回声震荡,轰鸣如钟。雷遥本想将缠在身上的东西削断,可身上已经没了兵器,稍一挣扎,那东西却越缠越紧。雷遥心知不妙,可他还很镇静,知道此时不能心乱,睁开眼睛四下一瞧,可这地牢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看不见。“哎——”就在这时,他只听牢底传来一人的叹惜声,此人是谁,或者他可以救自己了,雷遥道:“下面的人是谁?”那个人声音似很苍老:“周国不幸,实是因为我的原故。”雷遥道:“你是当今皇帝吗?”那个人道:“不是。”雷遥道:“你又不是皇帝,为什么说这种抬高自己的话?”那个人道:“我是周国的官员,知道赵匡胤要反周自己做皇帝,可此时陷在地牢里,不能告诉周主宗训这个消息,实在有愧于心。”雷遥道:“我们就不能出去了吗?”那个人道:“你可以出去,可我不能出去。”雷遥道:“为什么?”那个人道:“我的脚筋给蜀国公主孟子规命人挑断了。”雷遥心道:她果然是孟昶的女儿,这个人心思缜密,可为人手段却毒辣了一些。雷遥道:“在下华山派掌门六如道长的座下大弟子雷遥,也是给孟子规下在这地牢里的,我俩也是同病相怜,这叫惺惺惜惺惺,好汉识好汉。你能报个万儿么?” 那个人道:“我是韩通手下的一员大将,名叫吴舸。”“吴舸?”雷遥心里一想,这不是抢了南唐刘晓枫老婆孙氏的那个人吗,却不知孟子规为什么要专把他下入地牢?难道是孟子规为了笼络在南唐做官的刘晓枫,才把他十几年来的情敌下在这地牢?吴舸忽然哈哈一阵大笑,那笑声充盈整间地牢。雷遥不知他笑什么,也只有静观其变。吴舸笑毕,对雷遥说道:“你怎么不下来?”雷遥道:“怎么下来?”吴舸道:“想必你身上的兵刃不在,你的头顶一端有个活结,只要找到活结,用力一拉,这绳子就会将你坠下。”雷遥用手探到头顶那儿一摸,果然摸到一个绳头,用力一扯,他的身体就往下坠去。他虽中孟子规的魔阵,要他倒转经脉,闭住气息所以没伤什么元气,这时他的内力复回丹田,已经恢复了原样。他跃下地牢底,只觉牢底阴暗潮湿,吴舸的样子他看不清。雷遥心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师父往年曾经救了他一命,我暂且也救救他。他瞧着四壁,却不见一丝光线,知道这地牢是垂直打造的,在横向出不去,如果要背起吴舸,攀到假山的位置,却更加难办。吴舸在岑寂里忽然说了一句话:“你真是华山掌门六如道长的弟子雷遥?”雷遥道:“不错,我们华山派从来都是急人之难,在下定要救你出此地牢。”吴舸道:“六如道长当年救过我与爱妻孙氏一命,这几年来,我与孙氏过的和和美美,只不过没生儿女,两年前她因脑中风撒手人寰。我这人从不移情别恋,只以周国事业为重,如今,周国大难将至,如何是好?” 雷遥道:“周国有什么大难,孟子规一介女子,要灭周国,让人不信。”吴舸道:“灭周国的不是孟子规之流,而是赵匡胤,他造作了‘点检作天子’的谣传,让世宗柴荣免了点检周永德,他做了点检,真正要做天子的是他,如今他羽翼已成,而且极难剪除。 “上月二十四,我一位在赵匡胤府里当仆人那里知道赵匡胤要把他的军队借口契丹来攻,把他的部队拉到陈桥镇一带,在那儿黄袍加身。” “我知道真相,急忙到陈桥镇看看地理,没想到,给蜀国的孟子规命人挑了我的脚筋,陷入地牢,并说:“她是奉刘晓枫的命报我夺妻之仇。”雷遥心想:孟子规果然是想拉笼南唐的刘晓枫。吴舸又道:“我这儿有一只令牌,是进入韩通将军府中的通行证,你拿去用,将赵匡胤想在陈桥镇东岳庙谋反的事告诉将军,让他早些下手,不要误了周国。”雷遥心道:我这时肯定是先救吴舸要紧,还是先出去把赵匡胤谋反的事告诉韩将军?思忖之间,吴舸道:“不要犹豫,此事十万火急,如果赵匡胤谋反,多少朝臣要给他杀头,到时生灵涂炭,就悔之晚矣。”雷遥应了一声,飞身攀上那根长绳,并回头对吴舸说道:“吴将军,在下先出去通风报信,过后再来救你。”只见他几个腾身,就来到假山合龙的地方。吴舸道:“在绳端处你用手摸一尺距离的地方,有一个转盘,只要往能转的方向转上几转,假山自会打开。”雷遥依样施为,那假山果然打了开来。 吴舸在地牢睁开双眼,眼光透着一种希冀的光彩。他的爱妻孙氏已亡,他的一番心血都付诸在周国的拓疆扩土上,可周国幼主宗训年幼无知,赵匡胤兵权在握,他散布“点检作天子”的谣言,周国当真气数已尽!又想到他的上面韩通虽握有重兵,可却是个赳赳武夫,他的儿子韩微虽然聪敏过人,可他自视很高,总是暴力相向,武断专横,却似“树倒猢狲散”的景象,不自禁有些绝望。他望着雷遥这个华山派的后进小辈,心里面还是寄托着一些希望。 雷遥出了假山,就听一声娇斥:“哪里走。”一把飞刀疾若流星刺向他的左胸。他脚踏乾位,躲过飞刀,知道必得想到好办法离开这里。趁着还没布阵,他几个腾身,人已跃到一条比较宽阔的路面。然后发足疾奔,他全然不顾后面追他的人的面貌。他的记忆力奇特,与剑门堡副堡主王黛前来陈桥镇时所走的道路所记竟了然于胸,这时他走在这些道路上,竟似在华山的熟悉道路行走。只听后面那人道:“你很聪明。”雷遥听得出来,这人正是副堡主王黛。 王黛停下脚步,忽然将什么拿到嘴边吹了起来,原来竟是一只葫卢丝,音调戚戚。雷遥只一愣神间,他周围的四面,又已有许多面蒙蓝巾的女子在疾走布阵。雷遥运起“明心见性”的功法,让稍晃忽的自己镇静下来。他已经没了腰刀,捡起地上的一节树枝,向王黛攻出几式。王黛身子飘忽,身若飞仙,他的一手“梦影刀法”运用那节树枝使起来,倒也逼得王黛一时不敢近身。 雷遥在捡起那节树枝时就已经看清树枝是一节枯萎的柳枝,就是常人捡起来随便在哪儿一击,柳枝也得碎成数段。他使“梦影刀法”就是想让王黛瞧不清柳枝是干枯的。雷遥持起柳枝扑击时,忽然快步抢到王黛的右侧,截住她的退路。王黛持剑一挥,雷遥的柳枝已经击在王黛的剑身上,只听“叭叭”一响,柳枝在俩人内力的震击下化为粉沫。王黛正不知是什么东西在眼前若一团墨雾,雷遥脚踏流星步,一掌倏出,去击王黛的面门,王黛举手相格,却见雷遥的另一只手弹起内劲,在王黛握剑的那只手腕上一击,王黛只觉虎口疼痛无比,不自禁放开长剑后退,雷遥在这时早已夺到长剑。 雷遥往前冲出去,对面撞过两个面蒙蓝巾的女子,雷遥从未使过剑,这时以剑当刀使,攻出数剑,那两个蒙面女子显然不是他的对手,分别退向向两旁。雷遥一直往前疾走,待走到一拐角处时,却见数对面蒙蓝巾的的女子又从其它巷子包抄过来,雷遥身子一纵,跃上一棵枣树,然后又跃到另外的树木和建筑。没过多久,他人已经来到一户农人那里,只听里面婴儿啼哭,里面人影晃动,不多久,就见一妇人端着一盘洗脸水,开门倒到门前的沟里。雷遥道:“大嫂,我前来这躲一下,那妇人见他样子不似坏人,手上又拿着一把长剑,胸口起伏,说道:“快进来,快进来。”雷遥闪身入屋,那妇人领着他来到一个堆置高梁秆的地方,他谢过之后,那妇人径自走去哄哭声响亮的孩子了。 雷遥用一些高梁秆盖住自己的身体,屏住呼息,只听不高的墙外传来呼呼的脚步快速走动的声音。雷遥心想:不知剑门堡的人要何时才停下这魔阵,为今之计,我要抓紧赶到韩通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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