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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三煞是黄河渭水流域一带的黑道人物,专干杀人越货的勾当,无恶不作。他们的师父乃黑白两道人听人怕的独臂天姥,杀人的手段更加残忍,被她杀的人往往化为齑粉,尸骨无存。那些死者亲属只是敢言不敢怒。黄河三煞也学其师,逞霸中原。黄河三煞领头的是师姐“柳叶刀”钟离,另外两个是她的师弟“鹰爪魅”上官厘和“百毒鬼”李澄,上官厘排行第二,李澄排行第三。 女孩脸有忿色,说道:“你们三人回去,陈桥镇用不着你们相助。”“柳叶刀”钟离道:“如果你不答应我们三人,你就不怕我们为虎作伥助纣为虐?”“鹰爪魅”上官厘道:“你不答应的话,小心我们投靠韩通,到时你们都要做冤魂死鬼。”正说话间,忽见王黛从一拐角处快步走来,向女孩一揖道:“主人,韩微求见。”说话过后,王黛随即侍立一旁,不敢有轻举妄动。雷遥知道韩微的大名,在江湖上人称“橐驼儿”,在江湖上名头极响,只要一听其名,人们就生钦佩。来人韩微正是韩通的儿子。女孩为防黄河三煞果真投靠韩通,说道:“钟姐姐,你与人相好之事,我还从未跟独臂天姥说过。”话音未落,飞身跃下白杨树。“柳叶刀”钟离一听女孩这话,一张脸变得更加煞白。“鹰爪魅”上官厘和“百毒鬼”李澄却抽泣抹泪,似乎极为伤心。 有一个人从拐角处跌趴撞撞的走来,雷遥抬眼望去,只见一个人若骆驼一般向庙宇走来,头竟然在所驼的背下,人却很年青,可是极为丑陋,两颧暴突,鼻子扁平,嘴唇肥厚。雷遥心道:这人定是韩微了。韩微来到女孩身前两尺远处,扑通跪下,说道:“家父暴打韩微,虐待过甚,韩微痛恨周国,想为蜀国尽自己的绵薄之力。”韩微话毕把长衫脱下,众人的眼光齐刷刷往韩微赤条条的上身瞧去,只见尽是道道鞭痕。韩微眼泪盈眶,悲不自胜,又道:“我的驼背就是他休了我母亲后,韩微不平,与他理论,他大怒,一棍击在我的背上的督脉,导致终生残疾。家父食周国之粟,却暴若商纣,韩微只有投靠蜀国一条路而已。”女孩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韩微道:“蜀国是大诗人李白的故乡,李白能够由蜀入长安求官,韩微却要反其道而行之。”女孩道:“李白的的足迹岂止在蜀国和长安,碎叶荆楚山东,哪里没有他的足迹。”韩微道:“在下痛恨周国之极,无心在周,希望公主收留,韩微定展一生才华,让宗训小皇帝不出四五年,定然大厦倾灭,做蜀国的阶下之囚。”女孩听了一阵,觉得韩微的话儿受用无比。韩微说道:“在下曾网络许多江湖英雄,做过许多令人称快的事,到时一号令,他们莫不相从。” 女孩道:“且信你,你就在王黛副堡主的手下做事,听她指挥。”韩微道:“多谢公主收留。”王黛冷冷说了声:“随我来吧。”转身往东边一条青石小径走去,韩微紧跟其后而去。女孩朝白杨树上的黄河三煞打望一眼,说道:“看见了吧,你们想投靠韩通,连他的儿子都依附我了,能有什么名利?”“鹰爪魅”上官厘和“百毒鬼”李澄兀自在抽噎。“柳叶刀”钟离见投靠韩通不成,依附女孩又不成,恼怒已极,见“鹰爪魅”上官厘和“百毒鬼”李澄俩人还在为自己与别人偷情而吃醋,斥道:“你俩谁当了高官,我就嫁给谁。在没做高官之前,不准再跟着我。”“鹰爪魅”上官厘和“百毒鬼”李澄俩人转泣为笑,说道:“当真?”“柳叶刀”钟离道:“师姐何时说话不算数?”忽听树上的“鹰爪魅”上官厘和“百毒鬼”李澄俩人分别哈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充沛,震荡着整间庙宇。俩人笑毕,分道而去。“柳叶刀”钟离冷声说道:“此地不留人,自有留人处。”尚说完话,忽然从怀中去取什么,黄筌道:“主人小心。”便见一把细若牛毛的飞针朝女孩飞来。女孩早已料到钟离要施偷袭,拔出长剑一挡,铮铮铮数声,飞针尽数给拔落于地。此时“柳叶刀”钟离已经去远。 黄筌道:“他们投靠韩通不成,说不定去投靠赵匡胤赵光义兄弟俩。”女孩道:“还是我失算,想不到这一层。”黄筌道:“我们现在要除去的,乃是周国小皇帝宗训,他们投靠赵氏兄弟,尚不防我们之事。”韩通何许人也,他是世宗柴荣,也即宗训父皇时代为柴荣很替重的武将,手下许多兵力是保护小皇帝宗训的。故黄筌有此一言。 忽有一个面蒙蓝巾的蒙面女子来到庙前,拜揖之后说道“主人,在下奉命前去打探‘点检作天子’消息的来源,确实是赵氏兄弟所造作的。”女孩道:“主人死了,就打起小主人的主意来了。这是什么臣子,也罢,我们先帮助赵氏兄弟,让赵氏兄弟与宗训两败俱伤,再作计较。”听她的口气,似乎对赵匡胤赵光义的行为很不屑。她道:“几年前,‘点检作天子’就已经盛作大江南北,柴荣当时却误会了殿前都点检张永德,罢免他的官,没想到,这却是赵匡胤赵光义故施的计谋。” 此时,忽然听到黄筌“哎呀”一声,说道:“不知老寿星到底在做什么名堂,如果他把我在南唐盗取的《霓裳羽衣谱》献给周国皇帝宗训,宗训龙颜大怒,我们想与南唐联兵的事儿给他的谋士猜中,咱们蜀国岂不后患无穷。”黄筌手抚胸口,眉头皱起,咳嗽几声,女孩连忙说道:“老师,你碍事吗?”黄筌道:“为师与南唐画师徐熙争夺《霓裳羽衣谱》,我们都知道闻名不如见面,也想试试对方的功夫,他使的是一口羊毫笔,我使的也是一口羊毫笔,虽然形式上是较量武功,实质上却是较量画境。我们都很自负,我一生追求的都是富贵画,他追求的是野逸画,都以为自己所画才是正宗。较量了数十回合,才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我们心里暗自羡慕对方的画功,知道凭笔上的功夫,就是斗个十天十夜,也没有谁输给谁。我当时夺到曲谱,本想趁早逃走,徐熙也不想失劫曲谱,得罪李煜,身子闪至藏画阁的大门旁,说道:‘我们对上五掌,你不倒下,你走就是。’我想除此以外,也别无他法出得藏画阁,一掌拿好曲谱,一掌凝劲之后,与他相击,击了一掌,他退了一步,口角渗出一丝鲜血。击到第二掌,他退了两步,脸上有些发红。我这时功力掌掌发了十成,始终没退一步,却不知这是徐熙后发制人的打法。他把所有的功力都留在了这后三掌上。 “他一掌击来,我只觉他的功力陡然增大许多,退了一步,胸中如翻江倒海般极不好受,喉头一甜,咬紧牙关,勉力不让鲜血吐出。这时,他又击出一掌,我也运起功力相击,却觉他的功力绵绵不绝,我这一步不退,他的功力在他劳宫一吐时,我就要给震断心脉。看来,他是不让我出此南唐国的藏画阁的大门了。 “我一退步,又运此巧劲,将徐画师发来的内力倾泄到脚根。我正准备对付他的第五掌,却听我的弟子伍江道:‘师父,我替你受此一掌。’只见他一个扑身,双掌向徐熙击出,他哪能抗击徐画师的一掌,只见他人身子软绵绵的扑在地上,我抚起他时,还见他脸色灰白,说道:‘还不快走……”我的徒儿聪明伶俐,堪比主人,这一去,也遂了他为主人效命的心志。 “没想到,这时徐熙身子也仆倒在地,身子亦如一团棉絮,竟是功力耗尽,无力再与我争曲谱。阁外不远处传来了南唐兵丁的声音知道再停留也无用,挟了伍江,夺门而出。” 黄筌说到这里,眼中含泪。女孩也是心中酸楚,只是她脸蒙面纱,无人知其表情。女孩道:“伍师弟尸体安在?”黄筌说道:“我把他的骨灰洒在了长江里。”女孩道:“我自己会祭奠他的。你受了重伤,还是回蜀国去治伤吧。” 黄筌道:“《霓裳羽衣》还没交付主人,誓不回蜀。”女孩道:“曲谱是你亲手交给我的,你已经复命,你回去养伤。至于老寿星那里,我略施小技,就能复取曲谱。”黄筌一听,转悲为喜:“当真?”女孩道点点头,叫道:“命人把黄老师送到蜀国。”一个蓝巾女子应了声“是”,拍了两下掌声,便听远处的一间砖房里抬来一乘华美的轿子,帘缀珠光宝气,抬轿的两个人却是两个脸蒙黑巾的女子。女孩道:“送黄老师回蜀。”那两个女子应承声“是”,待黄筌乘上轿子,急步往一南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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