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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巧理看见女儿领了一个男青年进来,就已经知道了他是来报道的。此前,总场人事科科长已经来了电话,说要给他们分场分配一个大学生。说心里话,程巧理想拒绝这样的安排。因为他自己明白,他这个分场历史上从来没有一个大学生,基本上以文化水平不高的劳改干部子弟和军转干部为主。他在这个地方一步一步从分队长干到中队长,又从中队长干到分场的一把手,除了默许自己的老婆跟总场一个领导私通外,主要是他领导的这些人文化水平不高,容易管理。每当他的脑中习惯地出现了老婆被那个上级领导压在下寻欢作乐情景的时候,心里就会莫明其妙地有一股需要发泄的压抑已久的情绪。更令他难以忍受的是上个星期三发生的事。那天他原定在单位晚上值班,但分场管后勤的颜场长非要跟他换班。当程巧理回到家的时候,老婆正仰躺在炕上露出雪白丰满的裸体,接受那个总场领导的“爱抚”。他老婆那饱满的双乳不住的颤动,嘴里不停地发出非常满足的呻吟声。当时他敢怒不敢言,只好躲回场部。那个总场领导是文革前的大学毕业生,年轻的时候一表人才。一段时间内程巧理遇到不顺心的事就拿下属撒气,特别是那些有点文化的。尽管他从内心深处是排斥知识分子的,但上级的命令不可抗拒。因此当章英光走向他的办公桌前的时候,他不得不佯装欢迎的姿态。 “欢迎你来到我们分场工作。我们单位有七个中队,主要种植玉米和水稻,还有一个小麦中队。听说你是学农学的,那就先到基层中队锻炼锻炼。我们分场场部人员超编呀。等有机会再把你调上来。” 章英光听了程巧理的话后表情木然,他心里想,这真是一降三级呀。从劳改局到农场总部,又从农场总部到分场,而现在又要从分场到最基层的中队去。这回可彻底深入基层了。但很奇怪的是他的心没有继续凉下去。他在来这里的吉普车上已经感到自己的处境比想象的糟多了。他已经放弃了原有的幻想。他急切地问程巧理:“教导员,我去哪个中队上班?”程巧理达到:“我已经跟七中队的指导员通了电话。你去那里上班吧。但一定记住,中队安排什么工作你就干什么,要服从领导呀!” 章英光从分场出来的时候,天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他没有伞,一个孤独地走在去那个被称为“七中队”的路上。雨水淋湿了他的头发和上衣,更淋湿了他的心。他的内心充满悲凉。路边是高过人头的玉米地,远处隐约可听见马叫的声音。就在他无精打采地拐进一个直角弯路的时候,后面传来了一个穿警服的女人的声音:“哎,等我一下,我这有雨伞!”。章英光回一看,那个女人竟然是分场领导的女儿,那个长着迷人眼睛的女会计! “你怎么来了?”他接过她递过来的雨伞,充满感激地问道。 “你这么快就下队来了。我叫程蓓。我刚才去我爸办公室了,他说你走了。我还埋怨他,都下雨了还催促你去报道呀。再说你也够听话的了。你们知识分子就是有点呆呀。”女会计有些埋怨章英光,但章英光从她的语气中分明听到了一种女人特有的怜爱。此时的章英光已经忘记了心中的不快,他为自己第一天来到这个荒郊就遇到别人的关心而欣慰。他有些腼腆地抬起头看着程蓓,那双丹凤眼正火辣辣地注视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