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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英光进入大楼,来到三楼西侧的人事科。那里已经有几个跟他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在办理报道手续。章英光发现那些人的装束跟自己不同,他们都身着橄榄绿色的老式警服。其中还有两个女的,一位身材苗条、眼睛很大并留着齐耳的短发,另一位长的像女篮球队员。正在他仔细打量她们的时候,负责接待的人事干部对他喊道:“那个带眼镜的,你是新分配的毕业生吗?”章英光慌忙地一边答道是的是的一边走上前去。 “你就是省农业大学新来的大学生呀!欢迎欢迎!”那个姓汪的干事一边打开档案一边笑着对章英光说。汪干事长的很瘦弱,但他的表情是那样兴奋,似乎哥伦布发现了美洲大陆一样。 “你来这里真是太有用武之地了。我们农场有2万多亩耕地呢,需要农业技术员呀。估计你开始可能不太适应。这里是半军事化管理,你刚来首先要改掉知识分子的一些不好习惯,跟军转干部打一片,这样你才能把工作干好。你不像他们警校毕业生,他们已经在这里实习半年多了。所以你要有心里准备呀!” 章英光听着汪干事眉飞色舞、喋喋不休的介绍,突然觉得这里原没有自己事先想象的简单和美好。但他此时莫明其妙地想起了伟大领袖的那句“既来之则安之”的著名教导。他环顾一下人事科有些破旧的办公室,心想如果真的能做技术工作,不让自己去看管犯人,即使工作条件艰苦点也能克服的。但汪干事下面的话,却让章英光的心凉了半截。 “你马上去六分场报道。刚才他们分场的会计来场部办事了,估计她还没走。我一会儿叫她领你直接去那里,省得你找不到。我们全场六个分场三十多个中队,你要去的六分场离这里有20多华里路呢。”听完汪干事的话,章英光急切的问道:“我不在场部机关工作呀?还要继续分配到分场工作呀?”还没等汪干事回答,那些在一旁的警校毕业生们不约而同地发出略带嘲讽的笑声。汪干事也笑了笑,随后面目严肃地说:“按我们单位的规定,新参加工作的大中专毕业生必须先到基层锻炼,要学会摸爬滚打。你快去场部门前吧,再不去就赶不上她们单位的车了。” 章英光急忙起向汪干事告别。在离开那个办公室的时候,他习惯地回看了那位留着短发的女警官一眼。令章英光感到非常意外的是,她正注视着他。她那明亮的眼睛里分明让章英光读到了什么。那种眼光虽然只是瞬间的碰撞,但也许会留下长久的记忆。 章英光跟着六分场的会计上了一辆绿色北京吉普车。车很快离开了场部机关所在的牛四屯镇向北驶去。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绿色原野,空旷并令人感到迷茫。此时他的心似乎随着稻浪的起伏在不停地翻滚着。从省劳改局分到这个农场,又从这个农场的场部机关分配到基层分场。他心里好像慢慢失去了什么,内心开始有些不安。他突然感觉到自己有一种被发配的感觉,同时更觉得自己就像一名犯了什么罪的劳改犯,被送到这个荒郊原野来接受劳动改造。在火车上的那种兴奋心情已经被一种失望慢慢代替。此时的章英光,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未知的东西等着他。他突然想起了女友,也许只有回忆昨天早晨的温存能使他暂时忘记苦恼。想着想着,他的下体似乎有些膨胀。他下意识地把手伸进裤兜里,隔着衣服摸了一下,又马上把手抽了出来。因为他从司机前面地的反光镜里看见了一双的丹凤眼在注视着他。那是女会计的眼睛!章英光心里有点紧张,然而正在这时候,吉普车停在了一个二层砖红色的楼前。 他跟着女会计上了二楼。她把他领到一个靠东边的写着教导员牌子的办公室,连门也不敲就闯了进去,对正在打电话的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男子喊道:“爸,我把新分配来的大学生领来了。”说完关门而去,竟然没看章英光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