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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在二十二岁以前在这个小城镇过的最后一个年,记忆还算清楚,许多儿时玩伴都从北京、上海等的大城市回来,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今天在他家一小聚,明天她家一大聚。和他们在一起玩的时候我只有听的样子但从来没有说的份,听他们绘声绘色的讲述着外面的世界和他们不平凡的经历。 每年这个时候烟雾总会在小城镇上空做成被子,把小城盖的厚厚的,早上起来再也看不到蓝天白云了.那是我伤心的日子,也是我每天咳嗽的根源.和他们一起玩到很晚我才会回去了,我怕母亲听到,总是悄悄的踏下一个脚后再跟上一个脚. "回来了,很晚了吧?"母亲总是那种口气问我,姐姐去世以后,母亲不像以前那样对我那么严格了,但我可以看的出来她对我的期望. "哦,很晚了,还没有睡?"我小声地说,在黑暗中我赶紧拉开电灯,母亲佯睡着,我透过鼻架上的玻璃看到母亲的眼睛湿湿的样子,大概又有什么事情伤心了吧?我走到母亲的床前用满口的酒精的嘴问. "妈,怎么了,是我又喝酒的事吗?以后我再也不喝了."我流着泪说,但我又怕看见还是让它流到心里,让它在心的山涧挂起瀑布.我是个不善表现自己的人,在母亲的面前也会找个竹篮子把自己装起来,不让他们看到心的波荡,我想让它平静的像镜子一样照到别人而不是自己. 在黄的发淡的灯光中,我看到母亲这么多年的养育我们姐弟俩的白发和皱纹,时间呀!流水呀!我的意识在熏蒸着这个家和母亲的爱,我简直一无是处.这里没有我踩的一个脚影. "睡去吧!明天就是小年了,你不能和他们一样."我知道母亲说话的意思. 我起身去了自己的房子,那是我好几天没有回来的家了,我开始害怕它的存在,因为我刚回来时翻到姐姐和她的照片,她们一样的美丽和幸福,而我又是如此的不幸中感到孤独和迷茫.近来,不仅染上酒和烟还使我变的寡言,酒可以麻痹我的大脑,让我只剩肉的壳那样我感觉到的只是活着,每天不是在醉的像死一样的睡去,就是在满房子的烟内活着,我知道自己还活着的依据就月亮什么时候挂在树梢又什么时候离开.“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我想忘掉她们,但刀插在心房,酒下满生命.我怎么才能忘掉她们? 望着房顶水渗的地方形成的图形,一圈又一圈的.我听到海浪洗海滩的声音,一次又一次重复着生命,我想远去水什么时候还会回来看看这片海滩和天空,沙滩上留下的是什么?是晚霞,是白云,还是情侣们的脚影,还是我的过去?我真的很无奈呀! 第二天起来,"今天很早,眼睛有点......."并脸上露出一些微笑,说实话那是我一生中最为幸福的时候.看到母亲的高兴就是我高兴. 上午,母亲说想赶集去了,"毕竟到年底了我们也不能很寒酸过这个年."我怕她累我想说让我去了,但看到她高兴的样子也就没有说出来,就是担心她的腿,那是在父亲在世时在一次集体劳动中让牛车压的,虽然医生说没有事,但近来她总说走多就会痛. "妈,要不,我去吧!" "我去了,一年了好久没有赶集了,也想看看你外婆,咱家就剩我一个时又走不开,现在你回来了.我明天回来今天你自己做的吃吧!" "哦,知道了,要是很累了就多呆几天吧!咱家就咱们俩也很简单,不要担心我,我多这么大了." 望着母亲走远了,我才回去.那背影是那么幼小,那么窄,那么的坚强.我流着泪让她走远,我希望她能以后不要遗弃我,太阳的背影跟着母亲而走远并消失在田间.记得年少时朱自清的<背影>,我含着泪读完,那是我父亲去世一年后的事,我感觉到我家粱塌了一样,那时候起我是我们家唯一的男人了,记得没有流多少泪,也许还小,也许还有母亲撑着,只是看到姐姐伤心的样子很可怜,她毕竟比我两岁,或许那时侯她就懂事了,一直到姐姐去世我才感觉到当时的她和母亲的心情.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记忆中还是孩子,现在都那么大了.儿时玩伴打电话说:“腊月二十八要结婚,你过来吧!你过来看看吧!小时候你不是说成大以后取媳妇一定要你我媳妇漂亮吗?” “你小子,这还记得真够小心眼的”我笑着说。 “记得又怎样?说真的呀!你来吧!咱们小时候的伙伴都来,就怕你不来,所以给你打电话的。” “如果我妈回来一定来,你可要准备好吃的,还有你媳妇今晚归我吧!”我笑着。 “好,就怕人家不同意呢!人家是看上我的又不是你?”。 “让不,不然我不来了。”我开玩笑的说。 “行,咱们谁和谁吗?” “那我来......” “那一定要来,不说了我妈找我了,再见。” “再见”。 其实我们是小学同学,那时候我村里没有学校在他们村上的,小时候一起学习,一起调皮,一起下河摸鱼,一起看到女生吹口哨,现在想来还想笑。记得一次我们一起去河里摸鱼突然来了渔家我们拔腿就跑,没有想到跑了老远才发现自己没有穿裤子,真的裸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当我们跑回去拿裤子时老师和学校的许多人看见我们在笑,我们红着脸撒腿就跑,但还是被喊回来了,小女生笑的前俯后仰的,当然那时候我们也是小男生。最后还被老师罚写作业和扫厕所一个星期,再后来我去小城上学去了,他在镇上读完初中就去上海打工了,曾听母亲说他赚了不少钱,但没有听说要结婚的事。 腊月二十八那天却飘起了雪花,雪花落在桥上的石狮子上,头变的像老婆子一样白。本打算结婚用车的,但路很滑,我们临时决定就用我们那里最为古老的方法——毛驴去驼新娘子了,大家笑起来了,有人说:“什么年代了,能行不?”。 “能行,这天不好才用的,再说了这也不是在回归吗?”人群里有人说。 雪下了一整天,我们提心吊胆终于盼回来了,引人的和送人的中间的就是新娘子了,这是我们那里的风俗也是我很小就明白的,因为在那些人里只要那个最好看。当看时雪落的片状挡住我的视线,也没有看到,只是背影非常美丽也许是傍晚再上我的眼睛不好吧! 小孩子忙着放鞭炮,震的天要塌了一样,白茫茫的一片像没有天空一样朦胧,把整个世界塌在地球的寒冷的井里一样,吃饭喝酒的,划阙的,吹唢呐的声音混合在一体。我好就没有这么热闹了。新娘子和新郎官去他们的房了,听他姑妈说上头什么的,这我听过大概在我四五岁的时候,表哥结婚我听过但不清楚了,我就跟着过去看了看,当然我们不能回房。 一木梳子短, 一木梳子长, 三梳子梳过娘家墙。 双双核桃双双枣, 双双儿女满院跑, 坐下一板凳, 站起一格阵。 我只听到这些以后怎样我也不知道了,当我吃玩饭以后就听见他们在闹洞房了,我去了一下发现人已经围得水泄不通,我只能告诉老同学我必须回去了,我怕母亲担心我喝酒。他们村距我们村四里地的路程,我一小时就回到家了,我在门栏自言自语的,我也没有听清楚,也不好意思问。 二十九那就是春节,上午吃过饭以后,母亲用面蒸了几个兔子,母亲说吃了兔子一年像兔子一样活蹦乱跳的,当然,我是不相信的。中午,我帮母亲把对联贴上,姐姐去年去世,我们家只能用黄色的纸上写上黑色的字,那是母亲赶集买的,书法也没有一点气势的,很腼腆的样子,中午,我去上坟了,几个最近去世的都走了走,冢上的野草很茂盛的样子,现在都埋在不杆的样子了。山路也不好走了,雪没有化多少。下午我们就很简单的做了几个菜加米饭吃过,那时候鞭炮震耳欲聋的,火药味弥漫在空气内,埋没在雪地里。中央电视台播放的《春节文艺晚会》在夜晚《难忘今宵》中结束。母亲早就睡了,我也很累了,并在那些不怎样的节目中迷糊起来了。 大年初一,早上我们吃饺子去别的村庄看秧歌。每年春节来到,“锣鼓一响,喉咙发痒”,人们就开始筹办娱乐活动,有的地方也叫“热闹”或“闹红火”。早年多是男扮女妆。随着时代的发展,女的也参加。男女队身着彩服或带云角装的秧歌服,男的用白毛巾包头,女的手持彩肩、汉巾。在活动形式上,有大场秧歌、小场秧歌。其中包括一些道具舞,如“狮舞”、“龙灯”、“水船”等。拜年有排门子秧歌,彩门秧歌;正月十五有酒曲秧歌、花灯秧歌。小场子秧又叫踢场子,分二人场、四人场,八人场。记得小时候我也跳过,但那是多年的事了。 院子里已经开始歌舞活动了。墙上,树上,脑畔站满人,规模宏大,气氛热烈,情绪欢快奔放,并伴有狮子、龙灯、竹马、旱船、跑驴等社火节目,这是这个地方人们的性格的特点,后来去了许多地方也看过许多秧歌再也没有见过这么豪放的风格了。“踢场子”秧歌,参加人数为偶数,成双成队,男待彩扇,女舞彩绸,既刚健又柔美,既洒脱,又细腻,逢年过节,城乡都组织秧歌队,拜年间好。村邻之间还扭起秧歌互相访拜,比歌赛舞,热闹非凡。秧歌表演形式,主要特点是“扭”,所以也叫‘扭秧歌”,在锣鼓乐器伴奏下以腰部为中心点。头和上体随双臂大幅度扭动,脚下以“十字步”作前进、后退、左腾、右跃的走动。上下谐协,步调整齐,彩绸飞舞,彩扇。小时候,热闹就和几个伙伴一起参加了,记得每天放学回去的路在我们还会扭,有时候谁错了大家还会集体教,没有一段几天就学会了。年底,我们会在周围的村子里演出,当然不要钱的,只是吃顿饭罢了,大家都为热闹。那样几个月下来认识了不少人。有好的秧歌对可以闹到县里或市里。现在,年轻人都去打工了,再也很少能看到秧歌了,有便是老年人组织在一起,当然少了动作矫健豪迈,豪迈粗扩,潇洒大方等的动作了。 传统大秧歌是扭完后停着唱,人们叫“敲起来扭起来,不敲不扭唱起来”。扭大秧歌领头者叫伞头,一手持伞;另一个舞者身挎一串铃,手拿佛尘,称之为马排子,走在伞头后面。锣鼓琐呐一响,伞头着带着秧歌队,在前开路,变化各种队形。最红火的要数邻村互访彩门子秧歌,秧歌队进门要过彩门,对方秧歌来迎接。这时如两军对阵,一问一答,答对了方才接回村里。表演程序一般是伞头起唱,多为见景生情,即兴创作,锣鼓间奏,群众合唱最后一句。现在想来,那时候的对唱是那么的丰富,而且都是灵活创作的,淳朴憨厚、开朗乐观的性格都在这片土地上流露。 秧歌舞有三种角色,即伞头、文、武身子和丑角。现在的秧歌舞,服饰可为现代装,腰系红绸带。手中道具可以是镰刀、锤子,可用花伞。丑角也可不要,也能和霸王鞭结合起来。 "言时较阳,春歌以乐。"古书书记载。后来红军来了以后继承和发扬出新秧歌有大场秧歌《边区好地方》、扇秧歌《南泥湾》等的优秀作品。以前的作品以表达爱情和生活受压迫的为主;现在以革命胜利后的喜悦为主。 傍晚,我们才回去了,许多家户的烟囱的烟已经奄奄一息了。我知道母亲还在待我的回去,沟壑间在白蒙蒙的山雾里安静的睡了,只是偶尔能听到几声夜鸟的惨叫罢了,我心害怕到极点,我像迷失在大山中的孩子一样不知所措。 母亲说长安有人电话让你去那里上学,初十开学报道。我曾报考过长安一所大学,当然是成人考试的。剩下几天我是在准备行李和被褥,母亲还帮我缝制了新一套的被褥,棉花放了八九斤,说是怕我冷着又咳嗽感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