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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人当先走了进去,曹植也随后赶上,但听得“豁拉”一声,回头看时,那两片石板已然重重的阖上,原来竟是一道石门,闭的密不透风,再看不出门的痕迹,仿佛那本就是一堵石墙而已。突然眼前一亮,再看时,那房中陈设已然变化,再不似方才那般朴实简陋,装饰颇为华丽,竟似女子闺房的模样。曹植心想:“原来此地处处都是机关。” 再看那房中摆设,一个紫檀木玲珑雕花床甚是引人注目,却是挂着“百蝶穿花”图样的银红软烟罗绮帐。床侧有梳妆台,台上铜镜光可鉴人,随性的散置着女子梳妆用具。曹植心想:“这屋应是有人住着。”墙上挂着着瑶琴和玉笛,琴身颜色颇旧,想来已是百年以上的古物,那玉笛却是通体雪白,晶莹剔透,看来是说不出的可爱。屋角药王鼎燃着不知什么香料,似兰非兰,似麝非麝,任曹植对香料颇有了解,竟尔猜测不出。青烟袅袅,熏的人浑身酥软软的,说不出的舒服。 一进这房,那道人便性情大变,只管呆呆的出神,那脸上神情若喜若悲,如梦如幻,曹植反正看不透这道人心理,自不去管他。自管欣赏那柄玉笛,他生平最喜的就是玉,以为玉便是君子品格的象征,温润内敛,质朴真诚。正欣赏着,听见那道人说道:“小子,你认识这玉来历?” 曹植朗朗道:“这玉看来通体晶莹,白如割脂,就着光看来,带有温粉色。而且脉理坚密,精光内蕴,想来应是玉中的极品——羊脂白玉,不知道我说的可对?”道人微微点头,道:“算你还有些眼力,可看得出他的年代吗?” 曹植略瞟一眼,道:“从这玉笛身上沁色看来,至少应有七八百年了。”那道人深深地望着曹植,道:“小子,你究竟是什么身份,看你鉴玉的眼力,应该不是普通人家吧?”曹植心道:“坏了,都怪我一时卖弄,叫他起疑了。”那道人却也不等他回答,自语道:“我知道你决不肯说,但我迟早会查出来的。”说着,就手从墙上取下玉笛,置于嘴边吹奏起来,曹植听那笛音甚是奇怪,竟不似平日自己所听见的。 正想着,忽听见左侧的石壁“呼啦”洞开, “是小姐,小姐回来了么?”人未到,语先到,一个人影一跳进来了,身法奇快,原来是个生得甚丑的老仆,年纪很大了,眉毛胡子全白了,声音暗哑难听,却仿佛十分惊喜的样子。他东看看,西看看,并未见着什么女子,显得很是失望。那道人对这老仆倒似十分尊敬,和声道:“吕叔,师傅可曾回来过?” 吕叔苦着脸道:“我等了十六年了,十六年啊,到今天才算见到个人影子。你师傅真是没良心,年轻的时候说的好好的,以后到哪玩都带着我,他倒是逍遥了,自从十八年前带着小姐离开后,便再没回来过了。倒是你,十六年前回来过一次。我活了这一把年纪,伺候了你师傅、你,之后是小姐,没想到到老到老,竟然只剩下一个孤老头子了。”他显然许久不曾说过话了,舌头不禁有些僵硬,听口音倒还是江南口音,说完竟“呜呜”哭了起来。 曹植见这老人很是面善,不禁有些同情,心想:“他年纪这般大了,却还是孤零零的,也真是可怜。”于是朝他微微一笑,那吕叔也朝他一笑,道:“你这孩子良心倒好,不如以后就留下来陪陪我老头子吧!”道人道:“吕叔,别胡闹。”他原知道师傅待这“吕叔”是亦徒亦弟的,并不曾真的当下人看待。 “吕叔”瞧了一瞧曹植,再看看抱在道人怀中的白衣少年,甚是疑惑,道:“这两个孩子是谁家的,是角少爷的儿子吗?”曹植忙道:“在下曹子建,并非什么角少爷的孩子。”那道人转身把白衣少年放在床上,淡淡道:“这位是小姐的孩子。” “吕叔”喜道:“我道怎么跟小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角少爷,你,你,你们终于在一起了?”那道人不置可否。“吕叔”又道:“小姐呢,小姐为什么不跟你一块回来?她难道全忘了我老头子?”说着又哭起来。 道人面上现出哀戚之色,语声沙哑,喃喃道:“兮儿,兮儿,她怕是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她早就去了。”“吕叔”吃惊,道:“怎么会?小姐,小姐,她还那么年轻。怎么会?”说完更是放声大哭,一发不可收拾。道人闭上眼睛,眉间纠结,显然甚是痛苦。 一时看得曹植也不禁动容,心想:“他们忍受着亲人死去的痛苦,我何尝不是一般的难受,我把宓儿让给了大哥,可是心里真的放得下吗,还不如死了,不必忍受相见争如不见的痛苦。”想着,不禁眼睛也湿润了。 “吕叔”边哭边望着他道:“年轻人,你哭什么?难道你也认识我们小姐,替她难受?我们小姐是世上最漂亮最善良的人,你肯定喜欢她的,谁都会喜欢她的……”曹植正想说:“我见你们难受也忍不住难受了。”还未曾出口,却见那道人神色突然冷峻起来,打断道:“够了,被许多人喜欢真是好事吗?” 转瞬间,已然恢复正常,淡淡道:“吕叔,你去取支千年血参来,觞儿受伤了,需得补一补血,不知谷中还有么?”“吕叔”道:“有,有,老奴这就去取。”说着便从那扇洞开的石壁走出去了,才一走出,那石门便即阖上。 道人仔仔细细地给少年检查伤势,曹植心存关切,不免仔仔细细的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那道人厉声道:“转过去,不许偷看。”曹植心道:“不叫我看就不看,稀罕吗?都是男孩子,有什么看不得的?” 那“吕叔”手里拿着一根大参,捧了一碗水,走进来,道:“角少爷,这水是取的梅花瓣上雪花熬成,二十年前小姐收集了,藏在海棠树下的,清冽甘甜,于重伤之人甚是有益,给小公子就着血参服下吧。”曹植看过去,那参竟是碗口般粗细,他平日自负“见多识广”,可哪见过这般大的,且遍体通红,生得火树银花一般,目光不由自主随着他转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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