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落在一对璧人之上的雪花却久久未逝,闪耀着柔白动人的光芒。身形岿然的青衣男子将娟然美好的堇衣女子揽于怀内,满眼的爱怜疼惜。堇衣女子则侧脸枕在男子胸前,洋溢着怡然恬静的神色。
茫茫雪野,银白皑皑,静谧的炎州岛此刻只有鹅毛般的雪片扑簌簌地飘落下来,本来清冷的气氛显得更加诡异起来。“咯吱”,“咯吱”,一串踏在深雪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岿然男子敛定脚步,金甲玄披,面目清俊,他巡望着这素白的岛屿,喃喃自语道:“南海并未结冰,炎州缘何有雪?”雪片肆虐的席卷而来,男子抖了抖披风,仰首望天,清俊苍白的脸庞在暗发飘舞的掩映下变幻莫测。
不觉走到尽头,一棵枝叶繁茂的参天瑶树赫然挡在了眼前,再无去处。重楼欲转他处,却看见枝叶间通过阳光透过的点点堇色。绕到树后,重楼仰头看到一大片飘摇垂荡的堇色裙裾,裙裾中露出一双白皙纤薄的玉足在踢踢荡荡,兀自玩耍,旁若无人。再往上看,一副曼妙姿态慵懒模样的女子,正伸出细长的手臂去摘了头顶的瑶果,往樱红的口中塞去。
伫立在一旁的归德忙上前用只剩下一只完好的右手捡起万象镜,端放在烺帝的面前,口中劝慰道:“烺帝,莫生气。这回真没想到半路杀出这个小丫头来,她却真真的坏了我等的大事!待我领兵前往元州岛,杀她个片甲不留!”被璃儿的绶带敲断左手臂的归德提起璃儿来简直是恨之入骨。
“归德,找死!竟敢埋伏了这么多人!还说是声讨叛逆!今天就让你有来无回!”璃儿嫌恶的甩掉绶带尽头的断手,舞起绶带,护起真元。顿时,元州上空飘起了漫天的五彩花瓣,如霡霂花雨般纷纷扬扬。
重楼现身在遥天阁,看到赟跇正抱着神树泪流满面,神树的枝叶则剧烈抖动,从树身的裂缝中不断的往外流淌着晶莹的水珠。他看到赟跇眼泪滴落的一片枝叶上瞬间开出了一朵白色的小花,花芯中间柔光一片,重楼掠身向前,那片柔白竟是一枚钥匙,使得叶片摇摇欲坠,重楼伸手揣入怀中,拉起赟跇道声:“见过夕瑶了?咱们该走了!”
黯然神伤独若失,
昔日缱绻今已殆。
伊人倩影终归去,
只留痴情在人间。
魔界分为五个署部,分别是破光署、黑暗署、火赥署、黓濂署、蕣漻署。
现如今,被烺激怒的重楼就站在这天涯之角,迎风而立,玄色披风猎猎翻飞,原本暗红色的头发如今却是火红火红的,头顶赫然现出了两只魔角,这就是魔尊变身之后的样子,也就说明到了魔尊发威的时候了。
重楼手中蕴满了无俦之力,巨大光芒瞬间绽放在圆形之内,伴随着轰然一声巨响,狂风大作,沙飞石走,天河水随着粉碎的石块从巨大的窟窿中一泻千里。洞中形成了一个吸力莫大的漩涡,把神界的物什全都来者不拒的卷进去。重楼仰天狂笑,血红的眼眸中竟然闪过一丝晶莹。
“如果这时到人界去寻赟跇,他也该是二十几岁的人了。”水碧轻声说道。
重楼后悔不迭,人界赫然是汪洋一片,金乌躲得不知去向。水面上漂浮着被泡得发胀的人畜的尸体,密密麻麻。成为了水鸟们的美味大餐,黑压压的,入耳的满是令人厌恶的啄取食物的声音。
待光芒散尽,只见郁木阁中横七竖八的躺着十个人,重楼忙把璃儿从昆仑身下抱出安置在榻上。璃儿脸色苍白,呼吸微弱,重楼回头看去,每个人的脸色皆是如此惨淡。他知道这是严重被吸取灵力所致,那封灵咒结出的界围是以专门吸取他人的灵体为主。
看到如此情景,璃儿的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第一个醒来的她眼见着重楼把真气输导进每个人的体内,却无力援助,心里陡然间生起了一丝痛意。璃儿不再进行调息,起身下来,想把重楼扶到榻上,可重楼身躯岿然,灵力尚未恢复的璃儿使出全身力气也拖不动他,自己姌嫋的身子却被重楼覆盖在身下。璃儿一阵惶然,不知该怎么办,只得奋力推开重楼,钻出他的覆围。
六界之中,除人之外,凡尚存灵异之力的其他五界中的生灵其实都是无形无体的,不过他们最终选择了人做为附着体,因为人的形貌是千姿百态的,选了他们认为最合心意的人体,被长期占据着,久而久之就会合二为一,互相心灵相通,相得益彰,这样就会成为这些生灵的原身。当然魔有魔道,仙有仙道,道不同不相为谋!自然,仙看不上魔,魔看不上仙。但事有例外,比如重楼一见钟情于璃儿,璃儿也倾心于重楼那样。
“大家听我说几句吧!”璃儿神色肃然,“其实这个问题本不是这么难解决的,只因某些人考虑事因的出发点错了。按正常道理来讲,如果天涯之角的事被我们从任何一个角度得知后,也不会袖手旁观,因为那关系到人界苍生,六界之间的关系是赖以生存,相辅相成的,少了哪一界这个宇宙都会失衡。我们一直以修仙养性为主,难道在人界最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反而要退缩吗?那我们还谈什么为仙之道?补天之后虽然后果不堪设想,但这也许是我们大家在今后修仙层次上的一个大的跨越。”璃儿一席话却叫九个人茅塞顿开,不由汗颜之,一个男子的胸襟竟不如一个女子来得宽阔。
重楼见状接连又是一记‘光波’,这回四人再无招架之力,纷纷跌下云头,重楼紧跟其下,打出一袭‘光战’,顿时把四人逼迫的无翻身之机,直向北海中落去,看着激起的浪头,仿佛又回到了南海那一幕,恨意立时充斥了重楼的整个脑海,手下发力,一招‘纠缠’把北海中所有的海藻聚集到一起,覆盖了四人的全身,紧紧缠绕着。杀红了眼的重楼接连一招‘地狱无门’顿时封住四人的气门,直到气绝身亡。
亦幻亦真情深何所依?
淡淡惆怅一缕萋萋意。
笑靥依旧萦怀于心间,
前情莫忘再续今生缘。
我怎会心生惶恐、忧虑?难道这些卑微地情绪也会在我这样一个无与伦比地天帝身上出现?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最终我还是承认这种情绪的存在,因为在我心底最深处有让我深深恐惧地东西,那就是重楼带给我的,梦魇!就连在这‘心之桃源’内都未曾摆脱这种恐惧。究竟为何如此惧怕重楼,连我自己也想不清楚。也许是怕他有一天会推翻我的神位,他毕竟太强大了!
枫沁轩以枫得名,方圆十里栽种的全是各个枫种的红枫,有元宝枫、血皮槭、鸡爪槭、地锦槭、秀丽槭、红翅槭、樟叶槭等。可想而知,火赥署掌使羽翀正是投其所好,既然魔尊喜爱枫树,就专门辟出一块地来,造就了枫沁轩。
妖娆女子最痴心,
痴心一片无人识。
千年所得只一掌,
一掌打醒梦中人。
“洛儿!洛儿!跟我来啊!”一个白衣男子在前面边走边回头喊她。她就拼命去追,却怎么也追不上,不由急得香汗淋漓,口中不住的喊道:“等等我,带我走!”白衣男子走得不急不徐,可洛儿却感觉越来越远,最后只得停下脚步,双手扶住膝头,大口的喘着气。男子也停下脚步反而向着她的方向走来。洛儿心道,“看你还不上钩!”继续装作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怎么会?急得英洛儿一脚朝墙上泼妇式的那么一踹,“啪”的一声,一个小坑洞立即呈现在她眼前,英洛儿喜不自禁,两眼放光,伸手取出那个黑色的方寸大小的锦盒,打开盖子,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小金钟,一阵窃喜,忙拢入怀中,又朝墙上踹了一脚,坑洞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英洛儿蹲下来擦干净自己的脚印,才悄然而去。
那封留给英正的书信中并没有提到有关小金钟的事,英洛儿本想在信中提上一笔,但转念又觉得不妥,这金钟母亲本来就是要留给她的,现在只不过是物归原主。也怪不得英洛儿如此无情,自从没了柳滢滢的僻护后,英洛儿在父亲英正那里感受不到丝毫的父爱,只有每天接受机械式的施教,现在长大了,终于到了为他效劳的时候了,可英洛儿偏不,她非要给他来个下马威!
衣衫凌乱,乌黑的发湿漉漉的缠贴在颈上,是那么的妖娆,揽住她腰身的手臂似乎感到了她的震颤,忙解下外衣披在她身上,接触到他真实的体温,英洛儿感觉没那么冷了。
重楼站在朝儛的顶峰,一望无际的山脉蜿蜒盘旋,满眼的郁郁葱葱更增添了他的忧烦,要说璃儿他们到达人界也该有些日子了,可璃儿的踪影却遍寻不见,抽空了魔奴的刻印丝毫起不到任何作用,在这诺大的神州土地上,璃儿究竟在哪里?
莫茗抬起眼看着羽翀消失的地方,兀自流下了两行清泪。
重楼等人都在紧张的等待着,一柱香的工夫过去了,凌云的脸上冷汗直流,重楼一见此情便心呼坏事!果不其然,凌云睁开眼来歉然说道:“回禀魔尊,属下没有找到与紫玄台上相同气息的女娲石,但在人界东北方向的陆地上感受到了一丝很微弱的类似女娲石的气息,很弱很弱!”
重楼把头发放到白狐手中,白狐接过攥起手掌,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片刻,白狐睁开眼看着重楼道:“好了,每去到一个地方就取出一根头发,念动咒语,它就会带你去到下一个离她最近的地方,直到找到她为止。不过,这样每次都会消耗施咒者的体力,如果距离近便罢,如若远了,不知施咒者还有没有性命见到自己要找的人。”白狐踮起脚贴上重楼耳畔,把咒语低声念了一遍,轻声问道:“你可记住了?”然后把那绺青丝交到重楼手中,眼神却充满了无限伤感之色。
阴暗潮湿的泥屋里,老鼠正疯狂的忙碌着,因为它们找到了无比香甜的食物,‘吱喳’的啃食声令人作呕。期间还伴随着低低的呻吟声,若有若无。但这都不为老鼠们所动,依然继续享受它们的饕餮大餐。
重楼抱起地上被夕瑶幻化出来的璃儿的肉身,凝视片刻,心生悲意,动情之下,泪滴落在肉身之上,肉身蓦地化为粉尘,消散在悲凉的空气之中。
重楼下意识的抬手去抓,可手掌中什么都没有。
窗外,银发女子紧紧握住昊熙的骨牌,潸然泪下。
“昊熙……是我害了你……”银发女子低低啜泣着。抬眼望去,本来沉寂的院落被满地的落叶衬托的更加萧索离落。昔日的绽红泻绿已不复存在,面目全非。
银发女子心中对云家深深的歉疚无以言表。
“我警告你不要再跟着我,否则别怪我杀了你!”重楼目露凶光。
魔尊他,就真的不回来了吗?其实他心里很清楚,以魔尊的力量对付神界诸兵那是绰绰有余的。除非他不想回来。为什么,难道魔界再也没有令他留恋的地方了吗?
面纱自耳后轻轻取下,清丽绝妙的容颜展露无疑。他再也忍不住,一把将璃儿揽在怀里,紧紧地抱住,疯狂的吻下去,一直吻遍璃儿身体的每一处,他把这一段时间来的相思苦熬全都倾泄在此刻,他要她,他想要她!
每当看到这几缕光,无暇便知道又是新的一天来临了。长久席地幕天的生活在茂密的森林里令她面色苍白,毫无血色。身上是缝制粗劣的豹皮,身下的枯草便是她的温床。每逢夜晚来临,无暇便蜷缩依偎在白虎身下,借以取暖。
“我的生命都是你的,你不叫我死,我怎敢妄为?”重楼凝视着璃儿说道。
日薄崦嵫,这里却是另一番天地。僾然进入了一个虚设的结界中。世内的萧瑟寒风在这里毫无痕迹可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鸟语花香。
高阁飞檐,青碧琉璃,光芒熠熠。流水涓涓而来,穿过小桥,绕过玉树,流过飞花。蜂蝶飞舞,鸟啭莺啼。
二人站在门前互相对看了一眼,这一眼中包含了太多的牵挂,与之同生共死的意念激荡在两人的胸臆之间。
岳觇了重楼一眼,气焰高涨,剑拔弩张。紧紧的把璃儿揽在身侧,与曜怒目对视。曜也狠狠的盯着重楼,气焰丝毫不弱于对方。他们之间只有一尺远的距离,随时都可以结束了对方的命。如果自己再不去制止,稍后势必会衍生一场毁天灭地的战斗。
床上凌乱不堪,想必水碧是跟敌人做过一番殊死搏斗之后不敌才导致皡穹被擒。究竟是何方神圣如此了得,就连神界之水碧都奈何不得。璃儿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虽然昏死但尚存一息,不知中了什么可怖的术法。随即挽手中捏了个诀在她周身洒点一圈,只待转醒。
他忽然有种罪孽深重的感觉,仿佛自己从来没有做过一件正确的事情。从赟跇到璃儿,从烺到六界,没有一个人不是受他所牵连。重楼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那就是自诛!也许只有这样才会使六界彻底解脱,因为他知道敌人的最终目的只有一个,重楼灭,天地和!
唐絪絪正给璃儿说着姑娘家的悄悄话,突然就看见眼前出现了一尊衣袂飘扬的白色身影,长发无风自动,面若冠玉,眉眼入鬓,唇薄如刀,眼神犀利。唐絪絪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觳觫不止的用手去拽璃儿的衣角。躺在床上的璃儿也早已感到了不对头,猛然弹起身子如离弦的箭般向来人射去。
回复小夕
2008-12-22 9:5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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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小夕的挂念,我过得简直太好了!
学生就是如此了,很累是吧?小夕,真的很佩服你,这么忙还没耽误更新,不像我这事那事的忙个没完。... (0条回复)
^_^
2008-12-20 18:5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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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得好!重楼就是有气势!
小然好久不见了,最近好忙,光个论文就够烦了,还要写短篇文稿赶着投.....你呢,最近还好吧?忙什么呢?... (0条回复)

连载中

笑看飞花,
尘缘随水寻栖处。
青春空误,
独自凄凉住。
暮色沉沉,
心思沉如暮。
情难数、又逢秋雨,
还忆归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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