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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就这样在下邳附近的偏远山林里隐居了下来。白天子房读读书,雪姬舞舞剑,晚上就一起看完日落同屋而宿,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流逝。 子房由于韩国灭亡后四处流浪,他一个富贵公子也不懂得如何照顾自己,以致力于落下了一身大小疾病,本来就消瘦的他再经过这些日子的折腾日渐虚弱。 雪姬总是去附近采些药草帮他熬药,然后弄野蜂蜜给他喝,让他的身体一天天恢复,逐渐强壮起来。 她为了弄野蜂蜜,有次居然被野蜂蛰到了,她没有跟子房说,怕一说他就不会让她去了。结果还是被子房发现了她的伤口,道:“雪姬,这怎么弄的?” 雪姬道:“没什么,不小心割伤的。” 子房道:“我来看看。”他抓过雪姬的手仔细的看了一下,道:“是野蜂蛰的吧,还说是割伤的。我都说不叫你去了,你怎么还要去,多危险啊!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子房会过意不去的。” 雪姬抽回手道:“没什么,让野蜂蛰了一下一会就好了啊,一点也不疼。” 子房又抓过她的手道:“你呀,什么都一会就好。野蜂都有自己的蜂针,那是它保护自己的工具,一旦被人侵犯,它们就会用蜂针攻击,而蜂针一旦离开了它们的身体,它们就会消亡。所以,人一旦被蛰,蜂针就会留在伤口里,如果不及时取出来,后果不堪设想。你的伤口都已经这么深了,幸亏我及时发现,要不你这只手就废掉了。” 雪姬伸了伸舌头道:“有那么严重么?” 子房道:“现在还没那么严重。来,我给你取出来。”子房把一根竹棍削成很细很尖的竹签,然后对雪姬道:“忍着点,别喊疼啊。” 他说完便去挑留在雪姬伤口里的蜂针。 雪姬“痛”的一声大叫出来,用另一只手紧紧抱住子房。子房未予理会,专心的挑着蜂针。 “好了,出来了,你看。” 雪姬还是不肯放开手,抱着子房道:“出来了么?” 子房道:“出来了,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如果再让它留在你的伤口里面你的手会不会废掉。” 雪姬放开子房,看到他手里拿的一跟约摸一寸长的红里带白的东西,直觉得一阵恶心。道:“这就是蜂针么?” 子房道:“对,你看这红颜色的就是你的血,都已经变的有些紫了,如果再晚天取出来,你以后就再也不能拿剑了。” 雪姬道:“对不起,我以为没什么事,我也是怕告诉你你以后都不让我出去采蜂蜜了。” 子房爱怜的摸摸她的头发道:“你呀,真是个小孩子,只是你的大恩,叫子房何以为报啊!” 雪姬道:“谁让你报恩了啊?你以为我是那种要回报的人么?” 子房道:“姑娘当然不是,姑娘心地善良、剑术高超、聪明漂亮,我姬子房几生几世求来的福气啊。” 雪姬道:“你又胡说什么呢,人家可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子房道:“是,是,姑娘跟在下没关系,是在下跟姑娘套近乎,这样行吧?” 雪姬扬眉笑道:“恩,这还差不多。” 雪姬虽然脸上在笑,可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她刚才抱了他一下,他都没反应么?他把她为他所作的一切,当作“恩情”来看,把她当作是他的恩人,他一点都没有别的感觉么?他本不是喜爱表露自己内心世界的人,他在什么时候都能保持那份平静,对于她,他的心就没起一丝涟漪么? 又是一个明媚的好天气,子房在雪姬的悉心照料下身体渐渐康复,他本不是一个把什么都放在嘴上的人,所以对于雪姬的照料他甚至连感激二字都没有说过。 顺着这道秦岭的支脉有一泓溪水,名字叫“沂”,这条沂水上有座“圯桥”,音同字不同。 雪姬出去采草药,子房看书有些累,便信步这“圯桥”之上。他见桥墩上坐着一位老翁,须眉皆白,身着褐色麻布短衣,手拄一根赤黑色的手杖,脚穿一双黑色麻布鞋,上面满是污垢。 这老人见子房走了过来,故意将脚上的鞋子坠落桥下,对子房喊道:“孺子,把鞋给我拣上来!”子房是饱读诗书的贵族公子出身,知道“孺子”是蔑视的称呼,而且还是叫自己去给拾双臭鞋,饶是他心胸多么宽广,遇事多么冷静,毕竟还是年轻气盛——这老头显然是在侮辱自己。他很生气,但又看老人这么一大把年纪,他一定是自己不能下去,便强忍着怒气,下桥去把鞋拣了上来。不料老翁又叫子房把鞋给他穿上。子房心想,既然已经拣上来了,穿一下倒也没什么,便擦干净鞋上的泥,一条腿跪下来,恭恭敬敬地给老翁把鞋穿在脚上。老翁笑了笑,也不道一声谢,拄起手杖就走了。 子房惊奇于这老翁好生无礼,看着他走了很远。 老翁回头一望,见子房还在目送他,忽又转回来,对子房道:“五日后天明来此桥相会。”说罢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子房心下很奇怪,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回到草庐中,见雪姬采药归来,便将这事告诉了雪姬。雪姬也觉得事有蹊跷,她问子房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子房道:“既然老人已经提出了要求,就姑且去看看。我与他无冤无仇,想必他也不会害我。” 雪姬道:“好。先把药喝了吧。” 子房拿过药碗,对雪姬道:“我身体已经大好了,你不要再出去采药采蜂蜜了,你看你都比以前瘦了许多,这阵子为了我这个病秧子,把你都累成这样了。” 雪姬道:“你身体是好了很多,不过需要最后巩固一下,要不以前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篑了啊。” 子房道:“好,那这是最后一碗,你明天就不准去了。” 雪姬微微一笑道:“好。” 子房喝了药,道:“雪姬,五日后你跟我一起去见那老人吧。” 雪姬道:“为何?” 子房道:“想让你看看世外高人啊。” 雪姬道:“你怎知是世外高人?说不定是世外怪人!” 子房道:“不管高人、怪人,我们准时赴约便是。” 五日后的卯时,子房和雪姬一起来到了圯桥之上,又见那位老翁悠闲的坐在桥墩上,子房上前向老翁一揖道:“老前辈,对不起,晚辈迟到了。” 老翁看了子房一眼,生气道:“与老人家约会怎能如此迟到?五日后再来此相会!”说完又头也不会的走了。 雪姬上前,对子房道:“那老头不是拿你开涮吧?我看他未必是什么高人,肯定是个怪人!” 子房道:“不,我觉得这事越来越有意思了,五日后我们再早一些来便是。” 又五日后,子房和雪姬于寅时来到桥上,谁知又是那老翁先到,老翁又一句话把他打发回去,让他五日后再来相会。 雪姬道:“这事真是奇怪啊。” 子房道:“是,你也看出来了,我们五日后丑时便来,总不会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