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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房走进室内,请下人代为转告,下人引见子房到二层厢房一叙。 子房作了一长揖道:“沧海君,小侄张良到访。” 那个被称作沧海君的男子约莫四十来岁,留着落腮胡,两眼炯炯有神,上下打量了子房一番,道:“你是子房贤侄?” 子房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道:“呵呵,正是小侄。小侄为了躲过别人的耳目才和朋友换了女装,情非得以,还请您见谅。” 沧海君笑道:“哈哈,子房,你这女装扮相可比男装俊俏的多了!” 子房道:“我刚被朋友取笑过,如今连您也笑子房了啊。” 沧海君道:“呵呵,不笑不笑,只是你这般打扮,我都认不出来了。”他正色道,“你刺杀秦皇一事不是天衣无缝么,怎会失败?” 子房道:“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如今也没见到田力士,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状况。不过事发当时,小侄的一个朋友在场,她说锤子射歪了,只砸中了副车。” 沧海君道:“这怎么可能呢?事先演练过那么多次,确保万无一失的啊。” 子房道:“所以小侄也奇怪,但是始终想不通。” 沧海君摸了下胡须道:“会不会是有人动了手脚?” 子房道:“您的意思是……” 沧海君道:“那天能见度很高,应当不致于失手,会不会有其他意外发生?” 子房道:“这个……小侄现在不敢妄下定论。我们准备拜见了您之后就去下邳寻访力士,不知您是否与我们同往?” 沧海君道:“我就不去了,我目前还有一些要事要办。我上次跟你说过,自从你博浪沙行刺之后,赢政那老儿把天下官员和商人都看的很紧,我们现在形同软禁。” 子房道:“果真如此么?莫非那老儿怀疑是官员和商人干的?” 沧海君道:“目前还不清楚。赢老儿多疑,这次肯定又不知道连累了多少无辜的人啊。” 子房道:“这么一来,赢政的防御工作应该做的更周到了,韩国的复兴恐怕再无望,小侄让沧海先生失望了。” 沧海君道:“刺杀本不是件易事,你能平安脱身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们现在只有静观其变,伺机而动了。子房,你现在仍是通缉之身,现在去下邳不安全啊。” 子房道:“前辈放心。小侄已经改了名字,现在没人知道我叫张良,我只用我的氏和字做名字,这样就不会有人察觉了。况且,您看,子房生就一副女人相,不会有人怀疑到我头上来的,只是我现在很担心力士的安危,毕竟有秦兵看到过他的模样。” 沧海君道:“子房在这个时候还要坚持用自己的字,并没用其他的名字,真是不罔你们张家食韩国俸禄这么多年啊。” 子房道:“子房誓要报国仇家恨,不然也没脸面对自己的国家和列祖列宗!” 沧海君道:“好!子房有志气。那你这就动身去下邳吧,路上一定要小心,随时和我保持联系。我把信号筒给你,这个东西放在身上不易察觉,就连近身你的人只要你不告诉他他都不会知道,这次多拿些,估计我们要分别很长一段时间。” 子房道:“是,先生想的真周到。其实子房这次来,主要就是来问您跟不跟我一起走,要是不走就跟先生讨些信号筒,以便随时联系。 沧海君点头道:“决定要走,就马上动身,你现在的状况不宜在一个地方久留,找到力士的下落就一定先通知我,让我在这边安心。” 子房道:“谨遵沧海君叮嘱,那子房这就启程。”
在外面躲了好久的雪姬见子房还不出来,心里有些焦急。正在她要现身的时候子房走了出来,她连忙把露出半截的身体闪回去,换了一条别的路偷偷的回客栈。 还没到客栈的时候,突然听到街上一阵喧闹。雪姬定睛一看,原来是秦皇的军队,他们穿着标志式的黑色戎装,拥有着不可一世的气势,中间簇拥着一位骑着马的高贵公子,雪姬仔细一看,差点叫出声来:那不是哥哥么?他怎么会来临淄?哥哥虽然尊贵,但他绝不是这么摆谱的人,难道是我看花眼了? 正当她不解之际,一只大手把她拉向一边,轻声道:“雪姬,是我!” 雪姬惊讶的看见刚才还在马上的尊贵公子现在已经到了她的身边,道:“哥哥!“ 那位公子道:“嘘,小声点。骑在马上的那个不是我,是我找人假扮的。”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眼前这位公子正是自己的亲哥哥,赢政的长子,太子赢扶苏! 自从她娘死了以后,她便流落江湖,后来无意中遇到了扶苏,知道了他的身份后向他告知了自己的身世,以扶苏的地位居然愿意去相信她。但是他也很遗憾不能把她带回皇宫和亲爹爹相认,只有私下里对父亲在外面风流诞下的亲妹妹百般照顾。雪姬认了亲哥哥之后,觉得这个世上她不是孤伶伶的一个人了,她居然还有亲人,在母亲死了之后破灭了所有希望的她,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她恨赢政抛弃了她的母亲,却感激赢扶苏对她的关照,对这个哥哥,她也是百般依赖。但认哥哥不久他们便失散了,直到今天才再次遇到,这真是让雪姬再次感受到了幸福的滋味。 雪姬道:“哥哥,我都快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了。好久不见,雪姬好想你啊!“ 扶苏摸着雪姬的头道:“哥哥也好想你啊,你又长高了,漂亮了。对了,你怎么会来临淄呢?” 雪姬道:“我和一个江湖朋友一起来的。哥哥,你又怎么会来临淄?又怎么会找人假扮你去游行呢?雪姬知道你一直是很谦逊温和的人啊,所以刚才我一直怀疑马上的人不是你。” 扶苏道:“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上次父皇在博浪沙遇刺的事相信你也知道,他极为震怒,下令一定要找到刺客,就派我到临淄这边来巡逻,怕他出海遁逃。可是我又不愿意这样大张旗鼓的去搜索什么刺客,闹的人心惶惶;但又不能违抗父皇的旨意,只好这样了。哥哥实在看不惯他们这些人的做法啊,可是哥哥的一己之力又改变不了什么。” 雪姬道:“哥哥,真是难为你了,那你打算怎么办?” 扶苏道:“只能这么办了,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雪姬,自从失散了以后,你都去哪了?哥哥多方去打听你的消息却无所获,又不敢让父皇知道。哥哥一直都想着早日和妹妹团聚。跟哥哥走吧,虽然不能让你锦衣玉食,但哥哥也会尽自己的努力让你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雪姬在想:我是不是要跟哥哥走呢?我要是跟他走了姬公子怎么办?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弄清楚,就这么走了? 她还未开口,扶苏又道:“你说你和一个江湖朋友浪迹天涯,他是谁?你们何处相识?” 雪姬道:“哥哥说起他,正好我要说呢。我不能跟哥哥走,我跟他说好了,要一起浪迹天涯,我要是跟你走了,不就对他食言了么?我不要做言而无信的人。” 扶苏道:“是么?既然你想这样,哥哥也不多般阻拦了,毕竟你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一片天空。这样吧,这些钱你带在身上,以后一定会用到;还有这个是哥哥的令牌,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来找哥哥。” 雪姬拿过两样东西,感激的看着扶苏道:“谢谢哥哥,雪姬无论到哪里,都会祈求上苍保佑哥哥,让哥哥快乐健康。” 扶苏拍着雪姬的肩膀道:“有这样的好妹妹,扶苏不枉此生啊。妹妹,哥哥多嘴问一句啊,你那位江湖朋友是不是个男人?” 雪姬脸一红,刚要回答,便听见有人叫“公子”,扶苏道:“好了,有人在叫我,我去处理事情了,总之,一切保重,我们后会有期。” 雪姬眼圈一红,差点掉下泪来,目送着哥哥的远去,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下次重逢又不知道会是何时何地。 可是如果现在让她选择离开子房追随哥哥,她会遗憾么?会不会心有不甘? 她就这样不知不觉的回到了客栈。 不一会,子房便回来了,还拿了个大包袱,一看就是买了些东西回来。 子房见到雪姬就要求马上把衣服换过来,做了半天的女人,他觉得真是不舒服啊。 雪姬笑道:“其实我觉得你穿女装挺好看的,都有点后悔答应和你换衣服呢。” 子房道:“雪姬又来取笑子房了。我事情办完了,咱们可以出发去下邳了。恩?雪姬哭过么?怎么你的眼圈是红的?” 雪姬低下头道:“没……没什么,刚才沙子进了眼睛,我揉了好半天。” 子房道:“是么?我帮你看看。”说完正要用手去碰雪姬的眼睛。 雪姬挡回了他的手道:“没事,已经弄出来了。对了,你不是说还要在临淄逛逛么?怎么这么快就要走?” 子房道:“我现在担心力士的安危了,想早一点见到他。” 雪姬道:“既然你故友说他没事,我现在反倒不担心了。雪姬从来没见过这么繁华的城市,我想留下来逛一逛啊。” 子房道:“你啊,真拿你没办法,那我们收拾行装,这就去逛,逛完早日离开。” 雪姬道:“呵呵,我逗你的,其实我也挺担心力士的,我们走吧。你拿这么个大包袱回来,一定是把什么东西都买了。我只是气你都不带我去见识一下。” 子房道:“原来如此啊,子房给姑娘赔罪了。这样,我们到了下邳,找到力士后子房一定陪雪姬逛个够。” 雪姬感觉和子房谈话,无论先前对他有怎样的怀疑和成见,总是在谈完话后烟消云散,她越来越相信个人魅力的确可以征服一个人,甚至是仇人。但是,她还是想找个机会问问她不明白的事情,包括她刚才在那所大宅门口看到的想不通的一切。她刚才没有对扶苏说她跟博浪沙的刺客一起闯荡江湖,那么现在对他还有恨意么?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