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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辔而行,子房突然问道:“雪姬,你为什么要去冒险去刺杀赢政呢?在下是国仇家恨,而你又是以何种理由去冒天下之大不韪呢?” 雪姬道:“也没什么理由,只是反感他的暴戾,想为天下人出一口气罢了。没想到姬公子比我早一步到,我却暴露了身份,现在悔之晚矣。”其实雪姬完全是倒过来说的,她才是想去监视他们的刺杀而保护赢政的,既然姬公子已经把她认定是刺客,她也只有将错就错下去。 子房道:“雪姬肯为天下人出这一口气,子房着实佩服,从此不敢再小看女子了。” 雪姬斜睨了他一眼道:“难道姬公子从前都是很小看女子的么?” 子房摆手笑道:“非也非也,是子房家境决定。子房先祖、父五世相韩,家里多有隶妾,再加上子房并未正式娶妻,所以……” 雪姬道:“所以你就瞧不起女人了?” 子房道:“不敢不敢,有雪姬姑娘这般巾帼,子房哪敢瞧低?” 雪姬扑哧一笑,道:“你可真会说话啊。你说你到现在还未正式娶妻,是什么意思?” 子房道:“这个……其实在我还未出生的时候父亲已经给我指了一门亲事,她是韩国另一位司徒的千金,我俩可算得上是门当户对。只是还未来得及过门,他全家为保护韩国就家破人亡了,那个女子与我素未谋面,这些都是我母亲临终前告诉我的。后来,韩国被秦人灭了,子房同样家破人亡,我的亲弟弟死了我都没有去厚葬他。我遣散了家仆三百人,卖掉房屋、田地,准备用这苟延残喘之命去报家国。我四处流浪去寻找可帮我复国报仇之人,学礼于淮阳,从此再未想过成家之事。无国何以有家!只可惜这次子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孝有三,无后乃大,子房对不起先祖啊!像这样的乱世,像我这样的亡国之徒,又有谁会肯嫁与我呢?” 听他细说往事,雪姬感到一阵心酸,她甚至后悔去动了那个木槽,要不是她改变了它的角度,以姬公子这般的聪明,再加上田力士的神力,那次刺杀准能成功。转念又一想:我究竟在想什么啊?要不是我改变了那铁锤射击的角度,现在家破人亡的就是我了啊! 雪姬不敢再想下去,道:“对不起,姬公子,让你想起伤心的往事了。” 子房道:“没关系,跟你说了这么多,没觉得我烦么?” 雪姬道:“怎么会呢?不过你把这么多事都告诉一个相识不久的陌生人,不怕么?” 子房微微一笑道:“既然说是相识,又怎能叫陌生人呢?子房只是看雪姬姑娘为天下人解倒悬之苦的决心才决定交你这个朋友的。子房朋友不多,你是相见恨晚的一个!” 雪姬道:“姬公子这么说,雪姬受宠若惊啊!”
就这样,两人说说笑笑走了好几日,眼见进入下邳地界,却见子房转道而行。雪姬疑惑不解,遂问子房何故。 子房道:“现在是几月?” 雪姬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道:“正是六月。” 子房道:“六月天下邳雨水丰沛,不宜居住。况且我想转道去临淄城,购些干粮衣物,备不时之需。” 雪姬道:“那你不担心力士的安危了么?” 子房道:“先前是很担心,但十日之期早已过去,还没有赢政抓到田力士的任何消息,所以我相信,力士现在是安全的。我们也不忙走,先去大城逛逛何妨。” 雪姬道:“你怎么知道他一定是安全的?你怎么这么悠哉?大城?下邳不也是大城么?为什么一定要去临淄?” 子房道:“雪姬别急,我去临淄自有我的理由。至于力士,我说没事就一定没事,我可是会占卜的!“ 雪姬不禁莞尔:“哈哈,是吗?那你给我占卜一下,我的前程如何?” 子房一本正经道:“姑娘红光焕发,想必是正在走桃花运吧。” 雪姬脸上一红,作势欲打道:“你胡说些什么,既然要去临淄,我们就要趁天黑前走出这片树林,要不又要露宿街头了。” 子房看着雪姬要打下来的拳头,装作无辜的样子道:“我只是在给你找乐子逗你嘛,要不这一路多无聊啊。走吧。” 雪姬现在已无后路了,只有跟着子房,无论他去哪,她都要无条件跟着,至于为什么,她自己也不甚明白。难道真是因为自己想杀他为赢政报仇么?难道仅仅是怕自己无处可去么?其实她很明白,此时的下邳的确雨水丰沛,不宜居住,但这也不成为不能成行的理由啊?他一定还有什么特殊的理由,既然他不想说,那就拭目以待吧。 子房意味深长的看了雪姬一眼,策马前行。雪姬放下思绪,紧随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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