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当初素素刚过门那阵,她就拼命地上街买东西,买回来的东西堆得满卧室都是。
天下女子,无不如是。
不过她们两不在,我反倒可以静下来好好思考一番——现在有些担心老父将来在京的生活了:京城之地,水实在太深,真不知道父亲大人到时会不会四处碰壁。他老人家迂得很,又自恃清高,即使金咏给他安排的是闲职,以他老人家的脾气,将来难免不会惹出麻烦来。
虽然古风说金咏在朝中之位,他人难以撼动;但就魔教一事来说,我还真不敢确保他一定斗得过朱苏童。从今日之事看来,朱苏童敢跟朝廷公然叫板,这就将我先前所知的情报完全推翻了;我想,朱苏童手上定捏有一张大牌,不然他怎么敢跟朝廷示威?不过最可怕的还是朱苏童这个人,他谋略过人,每走一步棋,都能算得清清楚楚,而且,他这人还好出奇兵、险棋。
分析了一下,朱苏童的胆识谋略和金咏的老谋深算,可以说是旗鼓相当。
斗吧斗吧!最好斗个你死我活,如此一来,这个世界反倒能清静许多。
……
到了和古风约好的时间,我便带着抱琴抱月到了“黎昌酒楼”。一看,除了古风,还有白天看到的千户申海涛;古风为我一一介绍其他人等,原来,这些人不是金咏的弟子,便是拜在他老人家门下的门生。拜金咏门下是假,拉帮接派是真:金咏这张网撒得可真够大的。我在这些人里出身地位是最低的,但因为我是“湛泸”剑的新主人,所以这些京城权贵表面上对我也非常客气。等了不多时,小侯爷李元思便也到了,他一到,众人便纷纷起来跟他行礼。
席间,大家的话题全都在李逍遥闯皇宫的事上,李元思道:“这回你们锦衣卫可是出尽了风头啊,连魔教月宗宗主进了京城,都不知道。这事情皇上若追究下来,非治你们一个办事不力之罪。”
古风等人只是笑,却不回答。
“还有那个张枫,一大早在文采阁花了十万两买了把古琴,如此阔绰的出手,恐怕连小爷我都自叹弗如啊。”
“张枫再有钱,也不过是乡下财主,小侯爷拿自己和他比,不是自掉身价嘛。”一人道。
“可是他张枫不是只有钱而已啊,他还是魔教月宗宗主的徒弟——据说他还是个采花贼吧?”
“李逍遥是采花贼,教出来的徒弟自然也是采花贼了。哈哈。”
“这些江湖人,成天不是打打杀杀,就是奸淫掳掠,朝廷早该出兵,将他们剿干净了才好。”李元思似乎对江湖人非常的不屑,在他眼里,江湖人和贼寇没什么两样。
“江湖也并非如侯爷所想,练武之人也有练武之人的用处;只要清理掉了其中的那些害群之马,其他的练武之人,对朝廷、对江山社稷还是大有用处的。”古风道。
李元思见古风一本正经的模样,顿时乐了,道:“用处?江湖里除了能提供一些别有风味的女子,它还有什用处?”
大家一听,连忙都随声附和地笑了,气氛顿时又缓和起来。
“刚才小爷我进来时,见旁边小厅,有两个女子,好像是‘坤忧宫’的人。”
——这不是在说抱琴和抱月两姐妹吗?
李元思的眼睛巡着在座的众人扫了一遍,最后停在了我身上,只听他道:“听说前些日子李炎跟皇上要走了两个‘坤忧宫’的人,赐给了一个叫蔡不凡的人,那人可是阁下?”
“正是草民。”我道。
“哈哈,你小子艳福不浅啊!”李元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仰头大笑起来。
其他人也都暗自发笑,我顿时闻出了这里的苗头有些不对。
“海涛,你不是请了牡丹坊的章怡姑娘前来献艺的吗?人怎么到现在还没到?”古风突然问道。
“哦,古大人今晚还请了章怡章大家过来?”李元思道,同时摩拳擦掌,一副十分兴奋的样子。
“回小侯爷的话,下官确实预请了章怡姑娘,现在的这个时辰,怎么也该到了啊……”
“海涛,你还是去看看,章怡姑娘路上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吧。”古风道。
申海涛领了令,便匆匆出了门。
过了良久,也没见申海涛回来,古风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只见他刚要跟身旁另一锦衣卫说话,楼下顿时传了一片打闹之声:似乎楼下有人在打斗。细细一听,竟然有申海涛的说话之声。
“我下去看看。”古风道。
又过了好大一会,众人才见古风和申海涛回到包厢,申海涛衣衫上沾了不少污渍,看来刚才他在楼下和人交手了。
李元思见了申海涛的模样,顿时乐了:“想不到京城里还有人敢跟你们锦衣卫动粗的,有趣有趣……”
“对了,让你去请章怡姑娘,你怎么跟人动起手来了?”李元思乐完了,便问道。
“回小侯爷话,章怡姑娘给楼下的人给劫住了,下官也是因为这事才跟那些人起了冲突。”古风道。
“什么人!敢如此大胆!”李元思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拍得桌子叫道:“小爷我倒要亲自下去看看!”
“小侯爷息怒,既然章怡姑娘让人劫了就劫了,咱们还是别跟那种人一般见识。”
李元思一愣,看了古风一眼,脸上的冲动劲也少了一半,只听他问道:“对方什么官衔?”
“官衔倒不是很大,也就一个从五品……”
“什么!一个从五品的芝麻小官敢劫本大爷的人?他反了他!”李元思没等古风的话说完,便又暴跳如雷。
“小侯爷你听我把话说完,那人官职是不大,不过他是姓杨。”
“姓杨?”李元思的眼珠一转,脑子里大概正在搜寻某人。
“恩,姓杨,乃是杨荣的大公子。”古风压低了声音道。
杨荣?大名鼎鼎的“三杨”之“东杨”的杨荣?难怪古风带着申海涛无功而返了。这杨荣乃是三朝老臣,位高权重,又是当今皇上身旁的大红人。皇上能够一举平定汉王朱高煦之乱,杨荣功不可没。
果然,李元思听了,眉头紧皱,却一言不发。
就算李元思和当今皇上有着血亲,也得估量估量自己的分量。
“算了,小侯爷,不就是一个牡丹坊头牌吗,咱们今晚就去一趟牡丹坊,凭咱们那么多人,还不踏平了它牡丹坊?”一个文官模样的人说道,脸上带着一股淫笑。
“操!我一个大老爷们,叫得姑娘让别的男人抢了,你丫的却让我去牡丹坊,朝那些姑娘们身上撒气,你当我李元思是什么人了!”李元思顿时大怒,指着那个出主意的家伙就是一顿臭骂。吓得那人唯唯诺诺,再不敢支声。
“丫的,这个仇小爷我记在帐上了。”李元思恨恨地道。
大家见李元思正在气头上,谁也不敢说话了,李元思气了一会,看一眼众人,道:“让那个龟孙子扫了兴了,这饭吃下去也没意思了。”
“那以小侯爷之见,咱们是……”
“走吧,开路前往牡丹坊,今晚誓要踏平她们!”李元思大手一挥,道。
……
到了牡丹坊,才知京城之繁华!
牡丹坊内,极尽奢靡,若大的楼房,灯火通明,仿若白昼;大厅里琴歌之声曼妙,二楼厢房内不时传出靡靡之音。空气里全是些姑娘们身上的胭脂水粉味,刺激着每一位涉足于此的公子哥。打扮得十分妖艳的姑娘们,无不袒胸露乳,即使是一些姿色平庸者,因为她们的放荡,所以也能引发男人们心底里的无穷欲望。我看了一下,在那么客人里,有不少人,肯定是上届落榜的仕子。这些人上次春试不中,便索性留在京城,省去了来往路上的时间,想不到现在竟沉迷此道。
我进去之前,便吩咐了抱琴和抱月先回客栈,毕竟这是勾栏之地,她们俩女儿身,龟公也不会放她们进来。抱琴抱月一近牡丹坊,便眉头一皱:我还以为她们俩长年深居宫中,不知烟花场所呢。
“主子可要是去前面的牡丹坊?”抱月小心翼翼地问道。
“抱月,不许多嘴。”还是抱琴识得大体,小声教训了抱月一句。
两人出身宫里,见识果然和寻常家的女子不一样。她们见我点了点头,也没有太多的惊讶。我们一群人浩浩荡荡得开进牡丹坊之后,我便让车夫载着抱琴抱月先回客栈。
老鸨一见是小侯爷李元思,顿时将手里的丝帕摇得跟狗尾巴似得。随着她的一声喊叫,周围立马涌现出一大群妖媚的女子来。我们中有不少人是和那些个姑娘是旧相识,熟门熟路,一下子人就少了一半,另一半也马上找了个自己看得顺眼的,由姑娘领着去她们的房间里。
“这位公子面生得很,可是第一次来我牡丹坊?”突然,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点了点头,脸上掩饰不住的尴尬。
老鸨一下子就看出了我的窘困,笑道:“公子面薄,不如由老身为公子选个姑娘,如何?”
不等我开口,她已经拉了个姑娘,推到我面前。我一看,那女子长得还算玲珑,低着头,垂着眼,应该还是个雏子。我顿时明白了老鸨的心意,她是怕我招架不住其她老手,所以才给我物色了这么个小姑娘。
“行,就她了。”我对老鸨道。
“惜惜,还不带这位公子进房?”老鸨见我爽快得答应了下来,顿时眉开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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