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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李铁栓回到家里才知道母亲已经去世。 这个可怜的女人,虽然生前经常被人戳着脊梁走路,虽然死的不甚光彩。但有一点可以证明,她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廉耻和儿子相比,自然后者占据了绝对的上风。有些时候,做母亲的为了自己的儿子,可以献出一切,自然也包裹自己的性命。 李铁栓已经欲哭无泪了,他不由想起以前因为捉奸,打了她几巴掌的那些耻辱。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母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他。 有些时候,只有悲惨的结果产生了,才能咀嚼出人世间酸甜苦辣的滋味。就像他,一个平民百姓的儿子,犯了天大的事,无论家人如何努力,也无法把他从监狱里救出来的。她母亲只有变卖自己的尊严,才能够把他大狱里解救出来。 李铁栓只有在此时此地才真正理解了自己的母亲。 但这已是太晚了。 李铁栓在自己的母亲坟前收了一夜。这一夜他又明白了很多事情。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经过了监狱劳改犯的包装,村里的人见了他有的远远躲着,有的打招呼也是皮笑肉不笑,在那些虚伪和恐慌的目光里,他发现了自己的潜质。 赵翠花已成了村支书的妻子,他自然得罪不起李大江那样在小李庄炙手可热的人物。只要以后还要在小李庄生活下去,他必须要弯起腰杆子见了他必恭必敬,必须要和赵翠花一刀两断。 他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便买了两瓶酒专程拜访。 第二天天刚刚黑,李铁栓便来到了村支书李大江的家。 在这里,他见到了赵翠花。 半年时间,赵翠花好像一下子成熟了许多。满脸的妩媚都是只增没减。 她见到李铁栓,愣了片刻,放楚楚可怜的看着他。 倒是李铁栓主动地叫了一句:“婶子”,方让她醍醐顿醒。 她很快从失态中醒来,赶紧招呼里屋的李大江。 “大江,李铁······李铁栓大侄子来看你了。” 这声音就像鞭子一样抽打的李铁栓心痛。 昨日的海誓山盟,昨日的缠缠绵绵,昨日的死去活来,被这一声“大侄子”的称谓,打到了九霄云外。 李大江从里屋出来,有些迟疑地看着李铁栓。 “大叔,我刚刚出来,以前侄子不懂事,给您老添麻烦了!” 李大江这才明白了他不请自到的目的,脸色顿时和蔼起来。 “翠花,赶紧沏茶。大侄子半年没见,瘦了许多。让小叔有些心痛。” 李铁栓坐了下来,言不由衷地谈起了在看守所的一些经历。 李大江敷衍地应承着。 男人的话题自然离不开那些风趣的事。 李铁栓便讲起了那些黄段子,讲起了自己还没猜透的那个谜语。 李大江笑着说:“大侄子,这个谜语其实哪算是个谜语。五年前我参军时就猜了八百六十遍了。答一动物是壁虎(屄糊),答一植物是蓖麻(屄麻),你那个答一工具猜得还没离谱。” 李铁栓笑得几乎喘不上气来:“还是小叔高明,一语中的。我怎么笨的找不到南北,还以为这是个什么好段子呢?” 两人都一起笑个不停。 赵翠花望着这世上最恨对方的两个男人在一起谈笑风生的做作,方首次感到他们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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