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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李铁栓怎么也忘不了在看守所的日子。他经常在恶梦中醒来,歇斯底里地喊着:“不要强奸我,不要强奸我,不要强奸我!”强奸,这个字眼只因为深入骨髓,是因为他在看守所的第一天夜里,被人活生生的鸡奸。 刑警队,审讯的老公安对强奸的话题好像格外感兴趣,一遍遍询问着李铁栓强奸赵翠花的过程。 “第一次,是怎么进行的。你强迫插下去的?还是她自愿让你插下去的?你插下去的时候她喊了吗?你们一共干那事干了几次?” 对方有备而来,李铁栓知道,自己要想逃脱干系的确有一定的难度。庆力嫂不可能自投罗网,赵翠花也不可能出卖自己。这时候,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 他装作害怕状,吞吞吐吐地说:“是她拿着我的家什,插进去的。刚插进去的时候,她喊过!” “她怎么喊得?”老公安问。 “大侄子,用力些!” 老公安好像要笑出声来,强忍着问:“不伦不类,她怎么叫你侄子?” 对方几丝狡黠几丝不怀好意的目光,倒让李铁栓心里有了底。但他还是装作害怕的样子回答道:“论辈我叫赵翠华是姑。” “这么说,你把你姑强奸了。这可是丧尽天良,罪加一等!”老公安话锋突的凌厉起来。 “是她自愿的,怎么叫强奸?再说了,庄户地里有这么一句俗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李铁栓故意转移了话题。 “什么话?你尽管说!”老公安饶有兴趣地追问道。 李铁栓顿了一顿话音说:“屌是一根棍,使起来不伦辈。” 老公安忍禁不住,笑出声来。 “那你们干了多少次?”老公安又追问道。 “大概上百次!有时候一晚上干十几次,我有时不想做了,可她不依不饶,逼着我非做不行。”李铁栓的一番话,让老公安笑得透不过气来? “那么说是她强奸你了,李铁栓你小子可真是一个滑头。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老公安收拾完笔录本,沉声说道:“看我第二天怎么收拾你!” 第一天的审讯,就在这些无聊的答问中度过了。 第二天,老公安来审讯室明显带着情绪,后来在他和别人的谈话中,李铁栓才知道,公安局局长对他的审讯结果很不满意,把他熊了一顿。 果然,老公安一坐下,便说自己如何厉害,破了多少大案。若不如实交代,要先扒行皮。他又重复了昨天的问话,李铁栓有重复了昨天的回话。 老公安脸色突的沉了下来,厉声说:“李铁栓,我警告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如不老实交代,后果自负?” 李铁栓又装出害怕状说道:“我讲的都是实话。如有一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好小子,你还发毒誓。你那些小伎俩,瞒得了别人,怎能瞒得了我。我问你,谁家黄花大姑娘初次办那事时,主动拿着那男人的家活往里送?谁家黄花大闺女,第一次办事时,喊着让男人用力些?你说的这些情节,放在一个骚妇浪腚身上还差不多。你还不如是招供!” 李铁栓想不到对方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似的,把他杜撰的情节批驳的漏洞百出。事实上,他把与庆力嫂的初次做爱,张冠李戴到翠花身上,想不到竟然露拙。老公安果然厉害,想不到昨天那些不着边际的问话竟隐藏着杀机,一下子把他逼到了悬崖上,没了退路。 见李铁栓还嘴硬,老公安露出了腾腾杀气。他喊来一个伙计,说:“这小子不老实,先让他尝尝吊天窗的滋味。”说罢,便一起解开了李铁栓的手铐,把他从铁椅子上架了下来。翘着腿把李铁栓连人带手铐,一起铐在了铁窗上。 刚开始,李铁栓还能翘着腿忍耐着。但时间一长,双腿再也支撑不住,索性把受力点转移到双手上。但不大一会,双手又疼得厉害,便又换上了双脚•••••• 不知过了有多久,李铁栓感到全身的骨骼就像卸了架似的,神经已麻木。他再也支持不住了,他准备向老公安屈服之际,耳畔隐隐约约听到了赵翠花的哭喊:“李铁栓没有强奸我,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你们再逼我,我就一头碰死在这里!”这声音如同晴天霹雳,让李铁栓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想不到赵翠花对他竟如此的痴情,而自己却把她当作发泄的工具。 李铁栓对自己的无情深深自责起来。想着想着,脸上滑落下了几滴泪珠。 李铁栓一被带出审讯室,强烈的阳光刺得他的眼睛生痛。看到他如释重负的样子,老公安提醒他道:“小子,你以为没事了?这是送你到看守所,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让你白白折腾了上百次,不关你个十年八年的怎成!” 这一番话,犹同当头棒喝,让李铁栓一下子蒙了。 看到他那副狼狈相,老公安戏谑道:“小子,怕什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那妮子对你倒也痴情,如不是她拼死拼活的护着你,判你个十年八年的也不为过!强奸沾不上,可流氓罪却靠点谱。像你这样的,如不教育几年,不知要糟蹋多少大闺女!” 公安局离看守所不远,从押上警车算起,用了不到十分钟。森严的大门“咣当”一声打开了,又“咣当”一声关死了。就在这一开一关中,李铁栓也被锁在了里面,也锁住了一种叫自由的东西。他后来在无数个煎熬与企盼里,才知道被锁住自由的滋味。 也许是审讯受挫的报复,老公安向狱警们介绍李铁栓时,不痛不痒地加了几句话:“这小子,不仅是个地地道道的流氓,骨头也象厕所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你们要小心对付!” 因为这句话,李铁栓被关进了重号犯监室;因为这句话,李铁栓成了主管重号犯监史狱警的重点打击对象;因为这就句话,李铁栓当天晚上便在狱警地授意下,被两名死囚鸡奸。 这几句话,影响了他的一生。 【十八】
活该李铁栓倒霉,主管重号犯的狱警与村支书李大江是亲戚。再加上老公安点得火,自然是对这个新来的犯人另眼看待。还没进监室,便吃了一次“小灶”。 训械室里,那个斗鸡眼的狱警与所长说:“王所长,对这号顽固不化的分子,是不是让他尝尝我们的‘杀威鞭’?” 戴眼镜的那位所长笑着说:“小子,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黄花闺女的滋味白尝了。‘杀威鞭’也尝尝吧!” 在所长和斗鸡眼意味深长的笑意里,李铁栓一种不祥的预兆油然升起。 斗鸡眼让李铁栓坐在地上并起双腿,他顺手从一旁拿起那只订着三角带的皮鞭。王所长动作娴熟地摆了一个姿势,右脚有力踩住李铁栓的双腿。 斗鸡眼空摔了几下皮鞭,然后右手发力,用力抽打在李铁栓的脚面上。 一鞭、两鞭、三鞭······在一鞭鞭地抽打中,李铁栓体会到了痛入骨髓的滋味。就在他忍痛不住欲将喊出声时,斗鸡眼的怒吼,增强了他的斗志。 “你这遭天杀的,我姐姐就这一个闺女,让你祸害了,让她以后指望谁养老?我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段!” 斗鸡眼竟是赵翠花的娘舅!无论如何我也不能丢这个人。再痛也要忍!忍!忍!李铁栓紧紧咬着牙。 看到他一声不吭的样子,斗鸡眼的皮鞭抽打的更猛了。 不知抽打了多少鞭,已经麻木的李铁栓耳畔传了王所长沉沉的声音:“想不到这小子牙口还挺硬。老寇,别打了!我还要去办交接班手续。先把他关进号里吧。” 斗鸡眼这才有些不解恨的收了手。
大洼虽然是一个经济欠发达的县城,但看守所却是在原州地区比较有名的。它的前身是日本人关押抗日激进分子的地方。这个曾经守备森严,让老人们一想起来就不寒而栗的地方,侵略者们在这里屠杀了一个又一个的中国人,也留下了永远的罪恶。 王所长和斗鸡眼一前一后,押着李铁栓向号子里走去。 一连几天的折腾,李铁栓再也没有什么心思去领教它的严密布局和牢固设施,倒是高墙电网让他体味到了一种肃杀和凄凉的味道。穿过一道长长的过巷,走廊,斗鸡眼又打开了一道铁门。咣当一声过后,紧接着里面传来哗啦、哗啦的声响。走廊两侧一个个号子里弹出无数个好奇的脸庞。 重刑犯严管号的铁门上有一个划了一个大大的红叉,这个大的有些夸张的标志,让李铁栓嗅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哗啦又一声响,号子的铁门开了。李铁栓倒有了一些如释重负的感觉。现在,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好好睡一觉。 号子里有八个人,他们排成一排,老老实实地坐在了大炕沿上。其中两人带了铁链,一个手脚连在了一起,看来这是不久要上刑场的死囚。里面所有的人,都是长长的胡须,一视同仁的干瘦,掩盖了他们的实际年龄,让饥饿如影随形。在这个全国人民都闹饥荒的岁月,这些人民内部的阶级敌人,自然不可能得到丝毫的优待。 “0401!”在斗鸡眼的呼叫声里,最靠门的那位,忙不迭地应到:“到,寇所长,请指示!” “这名新犯代号是‘0411’,你先让他学习一下监规!” 0401忙不迭地应承道:“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会调教好的。现在晚饭已过去了,是不是给‘0411’一份饭?” 一提到饭,李铁栓才有了饥肠馕馕的感觉,不由对‘0401’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铁门关上后,直到吧嗒吧嗒的皮鞋声远去。号子里才活跃起来。一名坐在炕里面身材矮小的囚犯抢先跑了过来,问道:“你叫什么,犯了啥事?” 李铁栓还没顾上回答,04101身旁那名身材高大的囚犯猛地站立起来 ,厉声喝道:“王霄,你欠揍是吧?号长还没发话,你倒喧宾夺主了!规矩还要不要?” 王霄满脸的喜气好像一下子蒸发了,顿时一蹶不振。“你还不和考古学家去打扫厕所!”那刀疤汉子顿了顿话音沉声道。 考古学家?号子里还关了一位大人物。见李铁栓一头雾水状。刀疤汉子,凶巴巴地训斥着李铁栓。“你看什么看,还不和他们一起去抹厕所!” “我李铁栓宁愿站着死,也不求跪着生。让我抹厕所,你好像还没有这个资格!”李铁栓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倔强又猛然升起,话音强硬的让号子里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 刀疤汉子有些挂不住脸,走过来道:“你知道我是谁?” 李铁栓知道,自己现在仅存的那么一点自尊千万再也不能丢了。如果丢了,那他在这号子里可没法混了。这些身负大案的亡命之徒,什么事也能做得出来。他索性一硬到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不管你谁,和我过不去,大不了一命抵一命。”
刀疤汉子一下子懵了。 见自己的左帮右臂碰了钉子,被称为号长的0401一句话就解了围。“你们嫌日子过得舒坦了,今天可是寇所长的班。他的鞭子可是六亲不认!” 他站起了身子,拉了刀疤汉子一把。“刘子,你刚解了大镣,如果再闹一处,可要带到走了。虽然死对兄弟们来讲并不可怕,但临死前舒坦一会算一会,快活一时得一时。不要节外生枝了!” 这些表面上不痛不痒的话,如同软刀子一样,一下子戳到李铁栓的心里。李铁栓从话音里才知晓,对方是一个死刑犯,不由吸了一口冷气。刚进号子,就得罪了这么一个刺头,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了,难免脱不了一番龙争虎斗。想着想着,他有些悲哀。 饭很快送来了,是一个菜团子。看到众人垂涎欲滴的样子,李铁栓掰了一半递到被称为刘子的手里。 刘子犹豫了一下,但半个菜团子的诱惑的确太大了。最后他还是接了过去。顺手又掰了一半递给了号长。 到厕所里小解,与那位被称为考古学家的老囚犯不期而遇。他拍了拍李铁栓的肩膀伸出来大拇指悄悄说:“小伙子,挺有种。在这里,你千万不能服软。你五大三粗的,他们也怵你。刚才,他们是敲山震虎故意试探你。其实那个号长是流氓犯,仗着和寇所长以前认识,便为所欲为。按规定,刀疤刘早应该戴上大镣了,是号长苦苦哀求寇所长,才暂时没带。因为他知道,刀疤刘一旦戴上了大镣,他这个号长的位子也难保了。你是第一个顶撞他们的,这档口他俩也不像树敌,便不了了之。不像我年龄大了,只能逆来顺受!让他们成天遭踏!” 解完手稍后一会,李铁栓才终于晓得“考古学家”这个称号,原来是骂人的。 (稍后添加精彩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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