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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我坐父亲的车回家,虽然柯亦俊表示过要送我,他说礼貌上他“应该”送我,现在又跟我讲起礼貌来了,这个虚伪的家伙。 “你和那柯亦俊真的只认识了一天吗?”父亲问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说:“我是真的真的跟那见鬼的柯亦俊,什么关系都没有!” “哦!”父亲注视着我,笑意荡漾在唇边:“你好像对柯亦俊的印象很不好!” “你不知道,那个可恶的家伙……”我忽然住了嘴,父亲怪怪的目光让我住了嘴。 “为什么不说下去呢!”父亲歪着头,笑着说:“雨桑,你知不知道,你从来都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说一个男孩,而且你居然为他穿了裙子!” “爸爸!”我娇叱着。 “好了,不说这个了!”父亲揽着我的肩膀,“知道吗?雨桑,你今晚好漂亮,你应该常常这样。”他用手摸摸我额前的头发,“雨桑,你不是雨槐,你就是你,我从来没有用雨槐的标准来要求你,你是我的女儿,我的宝贝女儿,你也不要用雨槐的标准来要求你自己,不然你会活得很辛苦!” 我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直到家门口。 刚下车,我就听见摩托车发动的声音,是成宇的摩托车,他还在,然后,我看见他从车房里冲出来,驶出大门。 “成宇!”我叫了声,他没有应我。 “成宇他怎么啦!”父亲看着他的背影说。 “爸,我去看看。”我闪电般的冲进车房,发动我的摩托车追着成宇出去了。 一路上,他骑得很快,他一定发生什么事了,我喊了他好几声,他知道是我好像骑得更快了,我一直跟在他后面,我们俩在车河中穿梭,路边的霓红灯在夜空中闪烁,抛在身后的汽车不住的狂鸣……他全然不顾,仿佛他只想一个劲的冲到世界的尽头。 我也不记得开了多久,他在路边停了下来,我很累了,相当累了,冷汗从额头上滴下来,我停下来,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把摩托车停好,就连人带车倒在地上,我快喘不过气来了,我快晕倒了。 “雨桑!”成宇跑过来,抱起我的头,“雨桑,你没事吧!” 我开始剧烈的呼吸起来,天哪!又来了,又是这样,哮喘,从小我就有先天性的哮喘病,只是这个病从十一岁起就没在再复发了。 “雨桑!”成宇焦急的看着我:“你不要吓我,你的哮喘病又发作了是不是,你有没有带药,我送你去医院!” “我的药……在牛仔裤口袋里……” 牛仔裤口袋里的药是父亲放的,从知道我有哮喘病开始,父亲就有了在我口袋里放药的习惯,不管他有多忙,他都会记得,从不间断,即使我不发病的这九年,父亲也是一如从前,有时候,我换衣服,从口袋里掉出药来,习惯性地伸手摸我刚换上的衣服,总会有新的哮喘药,每当这个时候,我总会有想哭的感觉。 吃过药,我坐了一阵子,喘息渐渐平息。 “雨桑!”成宇苍白着脸,我想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你确定你没事吗?真的不用送你去医院吗?” “让我再坐一会……!” “雨桑,你怎么这么傻!我疯你也跟着我疯吗?”他的语气充满了自责与不安。 “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会气冲冲的从我们家跑出来?”我问。 他低下头去,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在我身边坐下来,“其实,一直以来,我出入你们家,你们都知道我喜欢雨槐,”他的声音酸涩而无奈,“时伯伯知道,时伯母知道,你也知道,这以多年来,我守在她身边,虽然我从来没有向她表白过,可是聪明如她,她不可能不知道我的心意……” 我轻轻的抱住他的腰,我的脸贴在他的背上。 “雨桑!你在干什么?”他吃惊的说。 “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你,不管,你的心里有没有我,可是,我的爱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雨桑!”他松开我的手,转过头来看着我,他的脸比刚才更苍白,困惑的凝视着我。 我微笑着看他,昂着头。 “你不是从来没有向雨槐表白过吗,刚才我的那番话是不是很感动!” 他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长气。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以为我真的喜欢你!你少做梦了。”我像小时候一样弄乱他的头发,“我想骑摩托车了,你载我回去。” “好!”他抱着我坐上摩托车。 从小我就这样坐在他的身后,我紧靠着他的后背,眼睛忽然湿了,鼻子也酸酸的,心里有个小声音一直不停的叫着,成宇,成宇,成宇,…… 回到家里,爸爸听说我又犯病了,连夜请来了家庭医生李大夫,李大夫做了一大堆的诊断后,开了药,帮我打了针,然后判了我一个星期的徒刑,让我在家好好休息,他要为我再作一次详细检查,他说我如果不好好休息很可能会再犯病。 呆在家里的第二天,我已经快闷死了,接到方宁的电话,在电话那头她按捺不住兴奋的对我说,“雨桑,你好棒啊,刚才主编打电话给我,说柯亦俊打电话去报社,说我的访问做得很好,很有新意,很别出心裁,柯亦俊很满意,不过有些细节他想要修改,他想再约个时间再作一次访问,然后再发稿。” 是吗?访问做得很好,好有新意,很别出心裁? 我正纳闷着,雨槐推门进来。 “雨桑,你还好吧?” “姐,你进来,陪我说说话,我快要死掉了。” “你真是个让人操心的鬼丫头!” “也许,看着全家人为我担心的时候,说不定我正享受着这份担心呢!” 她仔细的看着我,“雨桑!”轻皱着眉头,叹了一口气:“怎么会呢,像你这么充满活力的女孩,为什么会得这种病呢!” “哎呀,没事的,”我叫着,“没事的,我不是好多年都没有犯病了吗,昨天只是个意外而已!” “意外?!”她敏锐的盯着我,“为什么会有这个意外呢?因为成宇?” “成宇!?”这个名字仍然让我颤栗了一下,“怎么会是因为成宇呢,雨槐,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雨桑,你老实的告诉我。”她深切的注视着我,那美丽的大眼睛似乎想要看进我的灵魂深处去。“你喜欢成宇吗?” “姐!”我笑了,洒脱的对她扬了扬眉毛,“你该不会以为我喜欢成宇吧!”我夸张的捂住嘴,瞪着她,“这种两姐妹喜欢一个男孩的故事,是上一个世纪的事了,现在早已经过时了。” “鬼丫头!”她也笑了起来,一种朦朦胧胧,梦一般的微笑,亲切的,友善的揉弄着我的头发,“雨桑,你是个好妹妹,我太了解你了,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我喜欢,你一定会让的。” “是吗?”我故意耸耸肩,“你不要把我想得太高贵,也许其他东西我会让你,可是有一样,我一定不会让的。” “雨桑,我可以相信你吗?”她依然不信任的说。 “那你应该知道昨天我和爸爸参加一个酒会吧。” “对呀,你好像不是会爸爸一起去的。” “是和一个建筑师去的。” “你以前从不参加这类的应酬。”她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我的脸,推敲着我所说的话,“雨桑,你是在暗示我那建筑师对你有特殊的意义吗?” “别瞎猜了。”我不以为意的再耸耸肩。“不过,也无所谓了,他是个条件蛮不错的男人。” 不幸的柯亦俊做了我的挡箭牌。 这份藏在心底的心事,我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尤其在昨天听完成宇的那话之后,这个秘密,只是永远的秘密而已,我不愿它成为成宇的负担,更不要雨槐的施舍。 “是真的吗?”她坐到床上来。 “姐!不谈这个了。”我一本正经的说:“现在换我问你。” “什么?” “你喜欢成宇吗?” 她沉默不语,但是笑意盎然,眼睛也闪闪发光。哦!姐姐,你不用说的,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他呢,我从小就喜欢他。” “可是最近你好像对他若即若离的样子,弄得他好像有些神经紧张。” “小丫头,你懂什么,女人要在适当的时候对男人发发脾气,就算是无理取闹也无所谓,这样他以后轻易欺负你了。” 我有些迷糊,有些似懂非懂。她看我傻傻的样子,继续说着: “感情的事不是当事人是很难理解的。其实,我有些犹豫,不错,成宇是很优秀,很有才气的男孩,可是,他太年轻,因为年轻让我对我们的未来没有信心,雨桑,你知道我是个完美主义者,我很自私的希望我的男朋友是最好的,最瞩目的,最让人羡慕的。” “可是,爱情不是应该是盲目的吗?你还有心思去考虑这么多吗?”我呆呆的望着她,低声说,也许是因为生病的关系,我有些累。 她扬起脸,好像并未在意我的话,“况且,现在我需要他……”然后,她忽然站起身,轻盈地转了个圈,“很女性”地走了两步,摆了个很妩媚的姿势,“雨桑,你觉得怎么样?” 我不解地望着她,笑了笑,“不错呀!可以做电影明星了。” “是吗,”她有些兴奋,饶有兴致地再坐回到我身边,“雨桑,你说,我要是做模特怎么样?” “你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 “你说,爸妈他们会同意吗?” “有点困难!” “哎!“她苦恼的叹了口气。 “妈一定不会同意的,她的思想那么传统,又那么疼你,哪里舍得你‘抛头露面’做模特,至于爸爸,开始应该也会抗拒吧,不过,会比妈妈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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