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那天晚上,我父亲住进了医院,因为多年忙碌,加上最近饮酒过度,医生诊断出他的肝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
医生说,治疗只能是治标不治本,如果要父亲彻底康复,就必须做肝移植手术。
母亲、雨槐和我马上做了身体检查,看看我们的肝是否适合移植给父亲。可是,那笔昂贵的巨额手术费!我们家这种情况,如何负担得起?
而在这时,我的脑子里居然出现的是柯亦俊的脸,在个时候,除了他,我已想不出第二个可以帮我的人了。
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外,我犹豫起来,昨天才信誓旦旦地拒绝了他,今天就有求于他,想着他那张冷酷而严肃的脸,准备敲门的手僵住了。
“……不会的,亦俊,不会的,”潘慰欣不稳定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你以为,随便找那样一个女人,告诉我你要娶她,我就会相信,你为什么要急于刺激我,你根本还是爱我的,对不对?对不对?”
“潘慰欣……”
“亦俊,”潘欣慰温柔地打断他,声音极致诱人,“吻我!”
我还没回过神来,门被大力的打开,潘欣慰被“丢”了出来,见我站在门口,柯亦俊脸上浮起一个胜利的微笑:“瞧,我的未婚妻来了。”他抓住我的手,用力一拉,我扑进他的怀里,他的手自然的揽住我的肩膀。
“亦俊,一定要这样是吧,”她的脸色涨得通红,瞪着眼睛,“你会后悔的……”
柯亦俊狠狠地关上门,关住了潘慰欣的吼声。
他走到办公桌前,抽出一支烟。
房间内,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有些紧张,正酝酿着要如何开口。
“说吧,找我什么事?”
“哦,是的,我……”我碍口地说。
“直接一点,我的时间不多。”他的声音冷得让人有些发慌。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晃过很多东西,然后,勇敢地望着他,顾不得自尊,顾不得骄傲,顾不得矜持,大声地说:“可不可以,——给我五十万!”
他愕然的望着我,那复杂的眼神,火辣的目光像是夏季里炎炎的烈日,灼得我浑身炽热难当。
他拿出支票簿,填好之后,说:“做任何事情,都需要付出代价,你可以拿什么做回报呢?”
我也不知道,这个决定,在我以后的生活中,是对?还是错?我深深地吸入一口气,肯定地说:
“对!所以从今天起,直到还清你五十万为止,你要我做任何事,我不会拒绝你!”
“包括婚姻么?”
“是的!”
“这么说,你答应了?”
“是的!
“好的,那么过来,吻我!”
我迅速盯着他,很想伸手打掉他脸上那抹嘲谑,可是,我走过去,掂起脚尖,紧紧地闭上眼睛,努力地忍住那即将落下的眼泪。
我没想到,我的初吻,会给这样一个恶魔,我的唇刚停留在他的唇上,他蓦然推开我,他这一推,几乎让我失去平衡,险些栽倒在地上,接着,用他那惯用的语气:“钱对你那么重要么,好了,你的五十万,拿去吧!”
我把支票攥在手里的时候,屈辱的泪水不停地在眼眶打转,从来没有一个时候,让我觉得如果的耻辱和委屈,我端起他桌上的酒杯,将杯里的酒猛地一饮而尽,那涩涩的液体流进胃里,感到一阵冰凉,我狠狠地用衣袖擦拭着自己的嘴唇,酒精可以消毒的是吧?我只觉得厌恶和受伤,微微昂起头,冷冰冰地说:“我说过任何事情,当然也包括你的侮辱!”
我逃出他办公室时,那股热流再出控制不住,顺着脸庞潸然而落。
检查结果出来了,我与雨槐的肝脏都很适合移植给父亲,宣布结果时,成宇紧紧地握着雨槐的手,深深地望着雨槐,他那么担心,哦,我的姐姐,我未来的姐夫,他们应该拥有多么美丽幸福的人生。
由于我的坚持,我与父亲被推往手术室,在进手术室的门口,成宇的脸,那么清晰,他拉住我的手,那越来越沉的份量让我清楚地感到他的感激,哪怕只是错觉也好,在这一刻,我希望他的眼里只有我。
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再度睁开眼睛,在病床前,我看到的是成宇的脸,他的眼里布满红丝,盯着我,脸上浮起一个孩子气的傻笑,握着我的手,喃喃地叫道:“雨桑,你终于醒了,哦,谢谢,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以为我醒不过来了?!我对着他,努力地给了他一个虚弱而温和的微笑,却无力开口,我费力的想移动身子。
“你别动。”他一边阻止我,一边对着门口,大喊,“医生,医生,她醒了,她醒了……”
接着,一大群医生涌进病房,乱七八糟的检查一番之后退了出去。
“雨桑,你还好吧?”成宇问。
我望着他,已经做完了手术,那父亲他……
“放心吧,手术很成功,伯父现在很好,他前两天就醒了,”他会意地说,“倒是你,把我们全都吓坏了,医生说,要是你今天再不能醒……不过,还好你醒了……”他关切地望着我,“要喝水么?”
“嗯。”我轻哼了一声。
他细心的用棉花润湿我的嘴唇,那张年轻漂亮的脸,离我如此的近,他望着我的眼睛,我只觉得一阵晕眩,那连接着我身体的机器开始“嘀,嘀,嘀……”加快起来。
“雨桑……”他紧张地喊。
我闭上眼,清醒一点吧,时雨桑。我对自己说。你出去吧,成宇,只有你出去,那部机器就会平静的。
我努力地吸着气,努力地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努力地不去想别的事,努力地不想泄露自己的感情。
深夜,我被伤口的震痛惊醒。
“雨桑!”
看到雨槐俯在床边,我想要对她笑,可额头已经冷汗涔涔了。
“雨桑,你想要什么?”她问。
“哦,只是躺了几天了,有点闷。”我说。
她轻轻的帮我拭去额头的汗,“你真的还好吗?”她的声音有些愧疚,眼里有团水雾渐渐凝结。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别傻了,雨槐,我真的没事。”我笑着说:“即使换作是你捐肝给爸爸,结果也是一样啊,我们是姐妹嘛。”
“雨桑,你不要这样说,越是这样,我就越惭愧,本来检查结果我们俩的肝都很适合移植给爸爸。”她眼里那水雾滚落下来。
“对呀,这不就结了嘛。”
“可是……”她把脸埋进我的手心里,“可是,比你健康我,身为姐姐的我,却没有坚持,……哦,雨桑,我是不是很自私,如果手术有什么……我……我……”她已经泣不成声了。
“哎哟,姐,”我顾不得震痛不止的伤口,用力的握住她的手,“我可是个病人,该不会要我反过来安慰你吧。”
她抬起头来,挂着泪痕的脸认真起来,望着我,由衷的说:
“雨桑,你是个好妹妹,真的。”
“好啦,不用说了。”我也觉得眼眶有点酸酸的,“别把我也弄哭了。”
我们互相瞅着对方,相视而笑。
“对了,你昏迷不醒的那两天,柯亦俊来过两次。”她忽然开口问。
我一愣,是啊,与柯亦俊的事还没来得及跟他们说呢,也没有告诉她和母亲,我们家弄成这样也是拜柯亦俊所赐。
“这段时间,他的曝光率好高,”雨槐继续说着,“雨桑,他在我们家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本来我以为……”
“姐,我想睡了。”我淡淡的打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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