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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摆了摆手,示意欢颜起身。自己则继续牵马往云中城走。
欢颜跟在身后,并不出声,但面上疑云重重,路到尽头,尽现一片空旷,云烟缭绕之中,有一座恢弘的宫殿伫立,宫门上俨然三个大字:云中城。在夕阳下散发灿烂金光。
两旁分别又有两个竖匾上书: 本就是虚无飘渺一场空, 又何来云中雾中半生梦。
她看着这几行字,心中顿生万千感触,这正是主上在云中城竣工之日亲笔题的词。她尤记得他泼墨时的豪放洒脱,尤如天人。这样惊才绝艳的人物,却似看淡红尘,隐于深山。那些被“云中”暗杀的人,皆是朝廷姑息,正道纵容,却是于国于社稷不利的人。
在她眼里,主上说要杀的人,大都是不配留这世上之人,死亡是他们最好的出路。
可是,她扳指一数,这些年,“云中”杀的人,确实是多如牛毛。数以万计人中,也不乏无辜。
她心里猛的一颤。她这算残害生灵吗?
有红袍男子,早听闻消息,率人出来迎接,一看到她,换上满脸恭谨表情,眼神却分明带着许多的关切,他低下声说:“恭迎城主回城。”
那声音就似春阳,暖融融的照耀大地,他为了鞠躬平伸出来的手让欢颜在后一时看呆。不禁想起几日前,书影轩中,就是这双灵巧的手,执着她指中的笔,勾开一树梨花。白色梨花随风飘落在宣纸上,新墨的香合着淡淡花香与墨色一点一点晕染进她的心中。欢颜若雪般白皙的脸突然就泛了桃色。
这边却是一身紫衣,冷若冰雪的她,沉默拂袖,遣走欢颜,径自去了玄武阁。自有下人将黑马送到马厩,马上的铃铛仍是清脆,一声一声渐远。而红袍男子不远不近跟随淡紫身影而去。此人,正是“云中”二灵主青荐。
玄武阁坐落在云中城的东面,是两层的阁楼。一楼有正厅,是“云中”所有机密文件被送往之地。全国,乃至边疆所有发生的,事无巨细,都会被线人收集,由专人汇集送往玄武阁。
她施施然坐下,随手翻开放在首要位置的一卷,展开一看,蝇头小字映入眼帘: 邪教密谋二十八教教众,将于七月十六,围攻云中。
“螳臂挡车。”她轻语,之后再往下看: 中原三十六教,将于八月十六,由空明子率领,讨伐云中。
她缓缓放下手中书简。
眉心一朵疑云涌上:“我们虽说近年来行事怪异,下手又狠了些,得罪些邪教并不奇怪,但也不至于二十八教派联手来攻,而中原三十六教,根本就是井水不犯河水。”她以手拂额,喃喃自语,“除非,有人刻意挑唆……”
青荐在一旁讲:“近来倒是有江湖传说,唤兽和玄天令藏于云中城。于是……”
“唤兽和玄天令?”她不禁想起在双燕镇外听到那两人的对话。她挑眉问道,“你可曾有听我说过云中城有此物?”
青荐犹疑了片刻,肯定的摇了摇头:“从未听说。”
她仔细观察青荐的表情,然后徐徐的踱着碎步,向窗边走去:“这云中的秘密,只有一件,但绝不是唤兽和玄天令。你是我与主上的心腹,什么事我都不会瞒你,惟独这个秘密……”
青荐听言忙要往下跪,“城主明鉴,青荐一片忠心,绝没有探听秘密的意思。”
她及时阻止他将要下跪的动作,示意他不必如此紧张,随后叹了口气道:“唤兽和玄天令是九百年前的传奇,得这两者,便能得天地之力,开创之光。可做江湖霸主,亦可改朝换代,是当年姜子牙留下的神物,又怎会到我这里。”
“这云中城,只有一个传奇。”
这山中空气清凉,沁人心脾。此时窗正开着,她看到窗外夜色渐沉。整个云中城开始散发银白色的光泽,像月之光华,柔和而恬淡,又仿佛仙宫瑶台,其中只应住着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她像是想起多年前的事情。沉默不语,只沉浸在这良辰美景。
青荐缓缓起身,用手指不经意的掸了弹袍上的灰,接口道:“唯有主上与你,才能称之为传奇。”
她轻轻闭眼,摇了摇头。
“云中的传奇,只是主上一个人的传奇。而这秘密,就隐藏在你每日走经的雕栏玉柱中,主上的预见,果然精准无比,像是这个传奇只是为了这一天而设。”
这话一出,青荐顿生满面疑色。
“陪我四下走走吧。” 她轻轻推开门,门轴吱噶声响。夜幕已垂落,星子已升空。 “是时候告诉你一些陈年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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