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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燕镇,北通翎邑。南面,却有一条小道通往怜山。平时那小道总是空落落的,可今天却热闹异常。一名女子,着淡紫衣裙,骑着一匹黑马,慢慢的经过镇上。一边打量着酒肆茶楼旁出现的异乡人。
她发上的蔺草蝴蝶钗在阳光下发着幽幽的光,睫毛低垂,想着心事。
若有一日退出江湖该怎么过?
她以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但是现在……不得不想了。
因为通往怜山的各个城镇上,平白无故多了许多来历不明的人。这就证明,云中城的真实位置,已经被人发现了。
马出镇,在镇外的小河边停下,马儿低头喝水的当口,她看见不远处,有两个人正拿着葫芦在河边打水,他们窃窃私语,可说的一切都被她听入耳中。
“哎,你说这山上到底有什么?他们说的那么悬乎?”
“我咋知道,大家都在猜呢,这什么妖山?据说‘云中’的妖人都住在这山上。”
“你说这真的假的?真有传说中那么厉害?”
“我看八成有,否则怎么那么多人一块来了呢?连我们闭关很久的师叔,都来了,听说还为了什么宝物。”
“还真有那个唤兽和玄天令?”
唤兽和玄天令?她嘴角勾抹出一丝轻蔑,为这两样压根没有的宝贝来挑衅,可真是个好借口。不说怜山有天然屏障,不熟悉地形,万一深入山中,老猎人都无法活着回去,就算这帮武林中人勉强到达云中城。也定死伤无数。
云中城自建成以来就没有启用过的上古玄阵——破天。
是不是也到时候该亮亮相了。
她苦笑,“云中”做事,虽未扬善,却也是惩恶。何苦来无事找事。
她一边想着,一边抬头望了望满林已红的枫叶,想自己离开时,还是半青半红的,这多日,不知城内怎么样了。
马儿此时已经喝足了水,她便扬起鞭,长鞭在初秋的空气中滑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马儿撒蹄向南奔去。不到一盏茶功夫,她就到了云中镇上。
刚进云中镇,就远远听到有人在被拷问。
“说,你是哪个门派的?你们一共有多少人已经到了?”
被吊起来的小厮吱吱呜呜,便又换来一鞭子啪的清脆声响。
她淡然一瞥,下马,轻飘飘自镇中小路掠过,有红叶自树林飞过,她素手轻掂。她身后那匹马,正低头吃草,马脖子上的铃铛清脆的响。和着风声,一阵一阵的飘散开去,甚是悦耳。
五个穿着淡青色衣服的人,循声望来,在看到她后,倏的围了上来,将她拦下,不由分说,抖落开五道剑光袭来。
落地的许多红叶,都开始慢悠悠的飘向半空。
五道剑光突然没了下去,他们的身体也同时被无形的气场制住,无法动弹半分。
她一边无奈的眉心起皱,心想,这五个是谁刚训练出来的人,那么不经用。一边将右掌中内力又收了一成回来,只三成功力,她亦是怕伤及手下。
那边被吊起来的小厮却欣喜若狂的以为来了同盟,大声的呼救。她眉头一皱,左手一扬。啪的一声,红叶牢牢的将那胡乱叫喊的口封上。
转身将“索魂”这一式的三成功力收回。对眼前五人说道:“将这人好好看住,不必拷问了。明日正午,来玄武阁拿书简一封,交由他带出。”
五人被她这一出搞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浑身酸痛的带着惊恐的目光注视着眼前人,其中一个丹凤眼的女子大着胆子上前问:“你是何人?”
她看着正直立地上瑟瑟发抖五柄剑,从容的讲:“我是谁,问欢颜。”
五人惊的合不拢嘴,心中暗自猜测三灵主欢颜与这女子之间的关系,她走后,那丹凤眼的女子向林中一瞥,猛然见到一红色人影。忙扯住其他四人,慌忙跪下去,“灵主……”二字,尚未出口。红影已然不见。
她牵着马儿上山,铃铛叮当叮当响,不徐不缓,丝毫不乱,却在走到半山时,马停住,铃铛也不响了,她牵了牵无名指,朝丛林的东边说,“别跟了,你出来吧。”
话音未落,就踉跄着走出一名美丽女子,只见这女子乌发高盘,玫金长裙,美目顾盼生姿,自有一股妖艳。正是这‘云中’的三灵主欢颜,欢颜冷冷的开口道:“你跟云中何人有关联?怎会‘索魂’?”
她听言不仅讶异的偏了偏头,随即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一身女儿装,欢颜没有认出来。
十多年来,她第一次起了童心。似笑非笑的望着欢颜:“我是谁,见了青荐自然会有分晓。”
欢颜狐疑的上下打量她:“你,认识青荐?”
“青荐,是多年的故人了……”
欢颜语气马上转冷:“那为何我从未听说。”
她望着这怜山,山峦重叠,郁郁葱葱的山色被薄如轻丝的云雾缭绕着,仿若年月在这山中流失,也不会觉察一般的深邃飘渺。心想,这一晃那么多年已过,“云中”只有青荐知道自己有所顾忌而一直以男装示人,此等女儿家秘密,又怎么会跟欢颜讲呢,于是说:“可能,他觉得跟你还没熟到无话不谈吧。”
不想欢颜听言一怒,居然拿剑就刺,口里喊:“一派胡言,看招。”
欢颜是她与主公六年前选中迎入城中。三年后,欢颜通过层层考验,成为三灵主,自有长处。她习玲珑诀,咋一使出,四面八方兼顾,不给人丝毫缝隙和喘息,亦无任何空隙可钻。适合快攻。拖下去,破绽自会慢慢显露。
可这次,一时怒火攻心的欢颜居然只用了乱花诀。无形的剑光似花瓣纷飞,带着杀气,扑面而来。
她无心陪欢颜过招。
沧海决一念,气场渐渐升腾至巨浪滔天朝欢颜冲去。
瞬间纷飞花瓣淹没在沧海波涛之中。
欢颜被气浪卷的倒退数丈,惊道:“沧海巨浪,你是……”
她淡笑,点了点头:“仔细看清楚了,我是玉面郎。”
“你……你是女人?”欢颜一脸震惊,似信又疑的从头到脚仔细打量眼前这个俏丽丫头。仔细看那眉目,确实是城主半分不假,可,竟然……相处多年的城主是女人,这让欢颜心里一时难以接受。
她点头。心里也叹了口气,许是自己平时太过冷漠。做事手段又太狠辣,平日里又少于大家接触,所以刹的换回女儿装,竟然连相处多年的欢颜,都认不出来了吧。
“你……居然会笑?”欢颜见到那笑容,一惊,更不可置信的问了一句。
她闻言也一惊,转念一想,自己是有多少年,没有笑了?记忆就飞快的掠过重峦叠嶂的青山,飞越到二十年前的天都。
天都平阳王府,青杏才挂枝头,她娘采了带露的小杏给她吃,她酸的掉眼泪,她娘乐得哈哈笑,她也跟着傻傻笑。
是那个人,影响了自己吧,他说,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眼神深邃,似藏有许多心事,可我还是想看你笑,我想你笑起来,肯定很好看。
正发呆,欢颜已经跪在地上,“属下唐突,请城主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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