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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荡荡、一望无际的鄱阳湖,古称彭蠡泽,面积3914平方公里,是我国第一大淡水湖。它上承赣、抚、信、饶、修五河之水,下通长江,南宽北窄,像一只巨大的葫芦系在长江的腰上。它每年流入长江的水量超过了黄、淮、海三河水量的总和。 远在地质史的元古代时期,鄱阳湖区为“扬子海槽”的一部分,大约在距今八九亿年前的燕山运动时期,湖区地壳又经断陷构成鄱阳湖盆地雏形。传说中的黄帝时期,彭蠡泽向南扩展,到随末唐初,水面扩至鄱阳县城,始有“鄱阳湖”之称号。在彭蠡泽大举南侵之前,低洼的鄱阳盆地上原本是人烟稠密的城镇,随着湖水的不断南侵,鄱阳湖盆地内的鄱阳县城和海昏县城先后被淹没在湖水中。 马鸣龙乘舟行驶在波平浪静的湖面上,仿佛滑行在水草丰美的古老城堡的上头,不禁有沧海桑田,逝者如斯之感。 湖面特别平静,天空无云、无风,却突然阴沉下来,像是有一张巨大的昏暗的纱罩从天上罩了下来。黄脸汉神情陡然一变,吩咐众人道:“毛孩,你注意望风;小七子和胡海,我们一起来划船。”几个人也不答话,各拿起一只桨划了起来。马鸣龙也拿起一只桨奋力划了起来。 船尾的毛孩猛然惊叫了一声:“三哥,老爷庙水面发现了一点黑影!” 众人回首眺望,判断那点黑影是一只船,一只机动船,都吃了一惊。他们惊鄂的不仅仅是发现这条船在高速地向着这里行来,而是在这种天气里,它敢在老爷庙水域中心地带出没。 老爷庙水域南起都昌松门山,北到落星县城,全长24公里。在湖东岸的山边有一座庙宇,叫老爷庙,水域由此得名。 这是一片神奇恐怖的水域。就是在这无风无浪的天气,天突然阴了下来,湖面看来十分宁静,但船老大都知道,从此时起,湖面湖底时时刻刻都暗藏杀机。眨眼之间,无头无尾的狂风会突然而至,如果船不及时靠岸,便在劫难逃。巨浪席卷着船身,水从四面八方灌进船里,此刻即使再有经验的船老大,也无计可施。不到十分钟,船舶就会葬身水底,迅速消失得无影无综。然后,这片水域又会立即恢复平静。这里就是令过往船只闻风丧胆的魔鬼三角区,后来有人叫它做中国的百慕大。 古往今来,不知道有多少船只在这里被湖水无情地吞噬,更离奇的是居然会有上千吨的货轮在这处只有33米深的地方神秘地沉没消失,任凭人们如何寻找,都没能发现它们的踪迹。 最著名的沉船事件之一的是1945年4月16日,侵华日军的一艘2000多吨的运输船“神户九号”,装满了从中国各地掠夺的金银财宝,在鄱阳湖畔起锚,要出长江入海回日本,谁知行使到老爷庙水域时,无任何征兆地,无声无息地沉没了,船上200百多人无一人生还。 驻九江的日军闻讯大为震惊,立即派出一支优秀的潜水队伍,来到事发地搜寻。然而,意外的事情又发生了,下水的一队潜水员,除山下提昭一人外,其余的都一去不归。而山下提昭上岸后,也是神色异常,恐惧万分,说不出一句话来,接着就精神失常了。 抗日战争结束后,国民党政府专门请来了以美国著名的潜水打捞专家爱德华.波尔为队长的潜水队。打捞从1946年夏季开始,费时数月,可是不仅没有找到日本“神户丸”沉船,潜水队中也有几名队员神秘失踪。更为奇怪的是,所有生还者对打捞过程都三缄其口,真相不得而知。 新中国成立后,在老爷庙水域,沉船灾难继续发生着: 公元1960年初,从松门山出发的一条鱼船去老爷庙,行走不远就消失在岸边送行的老百姓的目光中,突然沉入湖底,10余人丧生。 1985年3月15日,一艘载重25吨,编号“饶机41838号”船舶,凌晨6点30分在老爷庙以南约三公里处沉没。 同年8月3日,江西进贤县航运公司两艘各为20吨的货船,也在老爷庙水域先后神奇般地葬身湖底。同一天中,在这里遭受厄运的还有另外12条船只。 同年九月,一艘来自安徽省的运载竹木的机动船在老爷庙以北突然笛熄船沉。岸上行人目睹船员们抱着竹木狂呼救命。逃到岸上后,他们回首望去,只见那片湖面,浊浪翻滚,吓得他们魂不附体。 1985年,在这里沉没的船只有20多条;1988年,又有10条船只消失在这片水域中。二十世纪60年代以来,有100多艘船只在这片魔鬼三角地带沉没,数十条生命被湖水吞噬。 闲话少说,书归正传。却说出现在老爷庙水域里的这条船,是江城水警队的一艘巡逻快艇。艇是新艇,刚从德国进口的;水警队队长是新上任的,在国民党海军军舰上服役过。他叫何宇,绰号海螃蟹。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当上了队长,又配了新艇,他就想干出点建功立业的事情来。江城水警局长他的姐夫把他调来时也说,系希望于他这个海军战将能迅速肃清江匪湖盗,为党国立下功勋。而抓住传说中的那个死里逃生,神出鬼没的鄱阳湖大盗逍遥王姚义,便是他乘艇在长江里兜风时突然想起的最想要做的能引起轰动的大事情。 海螃蟹是个急性子,说干就干。这天他带着水警队一小队的一个班,巡逻长江到湖口时,便忽然指挥巡逻艇驶进了鄱阳湖。 一小队队长李疤瘌眼走入驾驶室,疑惑地问:“何,何队长,我们在长江里巡逻,怎么突然跑进鄱阳湖了?” 何宇附在李疤瘌眼的耳边神秘地说:“机密,我们要去抓作乱鄱湖的鄱湖大盗姚义。” 李疤瘌眼眨着眼说:“鄱湖大盗神出鬼没,抓他有如大海捞针。” “哼哼,”何宇得意地说,“抓他如大海捞针,那是讲的从前。如今我们有这德国巡逻艇,在鄱阳湖里要追谁的船就能追上谁的船。再说姚义已经变成拐子了,我们见到船上有拐子,就追就抓,看这个鄱湖大盗往哪儿跑!” 李疤瘌眼摇摇头,退回了中舱。不一会儿,他又钻进了驾驶室,神情紧张地说:“何,何队长,变天了,我们赶紧靠岸,不然船会有危险!” 海螃蟹瞅瞅船头,天阴沉了下来,但无风无浪。他“嘎嘎”笑两声,“李队长,你胯裆里夹的是一个鸟么,怎么这样胆小怕死!” 李疤瘌眼想笑哪笑得起来,嘴唇哆嗦地说:“报,报告何队长,我们的巡逻艇已经驶入鄱阳湖魔鬼水域,在这种鬼天气里,最易突发滔天巨浪,从而造成船沉人亡的灾难!” 船上人最忌讳“沉船”两字,海螃蟹不由自主地抽畜了一下。李疤瘌眼也自知说错了话,然而他接着说:“请,请何队长原谅我情急说错,但我说的可能会变成事实。请,请何队长下命令让巡逻艇靠岸,以避风浪。” “啊操!请你以后叫我何大队长。否则,何队长李队长,到底谁比谁大?” “尊,遵命,何大队长。湖面上的船都靠岸了!” “怕什么,我们的巡逻艇每秒钟能压三四个浪花,鄱阳湖里再大的风浪都奈何不了它。全速前进!”鄱湖魔鬼水域的传闻,何宇还是有所知晓。远眺空荡荡的湖面,空无一船,内心暗暗滋生出一种太平静了的恐慌。 海螃蟹忽然叫了起来:“前方有一条船,是一条木船,我们跟上去!”李疤瘌眼也望见了前方的小船。是鄱湖水匪的船么?他们发现马鸣龙乘坐的船,像是在茫茫大海找到了北斗星一样兴奋。 然而,前方的小木船一拐弯,划进了大湖汊里。接着,有粗野的船歌飘了出来: 苇子做被水做床,四季吃肉不交税; 天不管来地不管,鄱阳湖上我称王! 李疤瘌眼赶忙说:“何,何大队长,前面是大湖汊,我们停止追击吧!” 海螃蟹问:“为什么?” “落星附近鄱湖水域水草丰美,芦苇丛生,地形复杂,湖中有汊,湖中套湖,港汊相连;湖中有岛,星罗棋布。是盗匪出没的地方,我们一进去,说不定就中了别人的埋伏。”李疤瘌眼说。 海螃蟹问:“大湖汊内水面大么?” “大可跑马。”李疤瘌眼回答。 “水深么?” “深有两丈?” “那你怕什么呢?”海螃蟹实在是有些藐视这个李小队长了。“我们不是来剿匪的么,能抓住鄱湖大盗就立大功了。如果是匪强我弱,我们一齐放枪压住敌人的火力,开足马力便跑,谁追得上!” 海螃蟹何宇掏出匣子枪,大喊一声:“李小队长!” 李疤瘌眼一碰腿,来个立正,答一声:“到。” 海螃蟹命令:“组织你的兵,操起家伙,枪弹上堂,准备战斗!” “尊令。”李疤瘌眼回到中舱便把人马前后左右布置好了。 水警巡逻艇小心翼翼地进入大湖汊。汊内风平浪静,杳无人迹。 “小船在那边!”巡逻艇顶上的了望哨喊。 海螃蟹一望木船在右边:船上的人竟卸了撸,每个人用一只浆,已经把船划进了中湖汊的口子上。这是一种奇怪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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