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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 小说 > 武侠小说 > 鄱湖飞龙(修改版) > 第二章:特务与强盗 
第二章:特务与强盗    文 / 亭长

马鸣龙在汽车站售票口买好了票,猛一回头,发觉被两个家伙盯上了。一个戴黑镜片,一个戴近视眼镜。他有意去厕所,黑镜片跟了过去;他上货摊买香烟,近视眼镜跟过来买东西,眯缝眼在镜片后不时往他脸上瞟。
马鸣龙化了装,嘴角上的一块绿豆大的疤子上贴了一撮假胡子。这是他的细心之处。他还戴了一顶礼帽。藏着密信的箱子早用钱疏通了司机放进了驾驶室。那个年头,能坐汽车的都是有些钱和身份的人。他伤好后,在江城船运贸易公司谋了一个经理的位子。所以身上带的证件齐全过硬,自信敌人一般的搜捕是找不出他破绽的。不过,这次任务紧急,吊两个尾巴在身后,不是什么妙事。
马鸣龙一拉帽檐,眼睛向检票口前扫射过去,看上了一个维持秩序的警察。脸上冷冷一笑,咬住烟斗,吊着烟袋,烟雾袅袅地朝警察走去。
身后,两个家伙监视着马鸣龙的一举一动。
马鸣龙靠近警察,递过去一支烟,掏出怀表轻声问:“我的表走时总是不准,是不是慢了?”
警察接住烟,掏出怀表看一看,又探头瞄瞄马鸣龙的表说:“不慢。”
马鸣龙朝警察神秘地一点头,回身后顾,接着放心似地走向检票口。
两个家伙犹豫了,两颗脑袋靠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说些什么。
马鸣龙美美地吸了一口烟,顺利地通过检票口,蹬上了汽车。眼光霎地一转,找到座位,坐下。警惕的眼睛又盯住车门口。
不断有人上车。过了一会儿,老天,近视眼镜上来了,就他一人!另外一个小子可能是跟踪新发现的目标去了。马鸣龙一压帽檐,猛抽一口烟,心里琢磨着应变的措施。
近视眼镜上车一站稳,就用眼光急促地在车厢里搜寻,当瞅见马鸣龙后,眨眨眼,急忙走过来。马鸣龙的神经绷紧了,敌人想干什么,要下手吗?我拼他三个五个。转念一想,连连摇头,不禁焦躁起来。
“劳驾,借个火。”近视眼镜弯腰说道。
马鸣龙木无表情地递出打火机。近视眼镜接住打火机,眼睛仔细盯着对方看了一下,轻松得意的笑笑,点着了烟。“谢谢!”把打火机还给马鸣龙,缓缓地走到座位上,坐着装模作样地翻看一本书。
马鸣龙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敌人还想送我一程。他心里盘算着:敌人是不是想送我到落星县城?如此热情,我可受不了。我得中途下车,溜号。
汽车哼叫一阵,开动了。使出汽车站,拐一个弯,爬坡,再俯冲下坡,就行使在郊野坎坷起伏的公路上。
马鸣龙镇定下来,心里静静地想:在哪一站下车合适。
窗外的溪流、田野、村庄在眼前闪过。黄青杂色的山峦在眼前交错掠过。汽车到达汕口镇,这地方离落星县城还有45里路。马鸣龙拿定主意,就在此地下车。
下车的旅客闹哄哄地拉出包裹、行旅往车门口挤。马鸣龙起身,整整衣衫,离开座位。刚到近视眼镜身边,就见他弹簧似地弹起来。马鸣龙冲他一笑,分开他的注意力,左手中食指暗暗并拢,狠狠朝他的玄机穴点去。近视眼镜只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回原位。这一招迅猛异常,左右的旅客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呢,马鸣龙便拨开前面下车的人,挤到了车门口,往下一跳,冷不防与一个伸颈向车内探望的彪形大汉撞个满怀。那蛮汉凶狠狠地打了马鸣龙一拳。吃了点亏,马鸣龙忍气吞声,赶奔车头,从驾驶室里取出皮箱,向司机道谢。疾步拐到车站后门,爬上站后的小山岗,回身朝下俯视,只见打了他一拳的彪形大汉正驮着近视眼镜下车呢。
炼点穴功夫在江西俗称炼挫子手。用插砂点顽石法炼手指头的硬度,以金枪手站马步桩炼内劲,功成后,一点致残致命。那个眼睛,若没有行家帮其解穴,肯定要在床上躺个三年五载。
马鸣龙清楚,一会儿,汕口镇的白匪军将倾穴而出。他不敢怠慢,运起功夫,丹田提气,突突突,身后卷起一股小旋风。连续翻越两座小岗,顺着山路,一头扎进了乌竹岭。
这乌竹岭,山不高,地势却险,南滨鄱阳湖北靠牯牛山,漫山遍野长着一望无边的乌竹,风吹不透,只能在竹梢上呼哨着。马鸣龙放下了一颗提着的心,想这算是脱离了危险,不由放慢了脚步,人也有点累了。
忽然,幽静阴森的竹径前边哗刺一声,“噔噔”,从竹林中跳出两个手拿大刀的大汉,一个嘴上无毛,一个满面胡须。马鸣龙往身后一瞅,“别动。”后面早站着一个举一把顶上了火的“单打一”的黄脸汉。
马鸣龙尽管有超人的胆量,也不由得心口直跳,呼吸不畅。但是,马鸣龙毕竟有多次出生入死的历练,霎时,他的表情就恢复了正常。
“老表,你们是哪条路上的朋友?”
胡子仰天哈哈大笑,边笑边对嘴上无毛的说:“小七子,他称呼我们为朋友,叫花子也有这样洋气的阔朋友!”
小七子说:“我们是专要阔人钱财的朋友啊!”
马鸣龙判定这三人不是特务、白军,而可能是地主武装或者是盗匪。当即心定神安,跟着他们一起笑了。
“你们如果在江湖上走了几年,三马一张一条龙这个号该是知道。”
“你是?”拿单打一的黄脸汉一愣,狐疑地问。
“各位请看我演一招,再猜猜我是谁。”
马鸣龙拉开呢制中山装衣襟,露出捆扎在腰间的软鞭。腰一旋,手一抖,软鞭就卷在了手上。黄脸汉他们一见此物,马上就信他三分。马鸣龙抬头望竹梢,上面有鸟叫声。刹那,他手里飞出一道长虹,像蛟龙一般绞住一根长竹的竹梢,竹弯如弓,把他弹起三丈来高,惊飞了一群鸟儿,但它们起飞慢了一些,他一伸手捉住了一只白头翁。落地,马鸣龙松手,白头翁毫毛无损,振翅飞上蓝天。当年,马鸣龙初出道,就是用蛟龙绞柱这一招,缠住了山猫鲁坪的脖子,将他折服了,从而名震鄱阳湖。
“你是龙尾小马!”惊呼。
“我是马鸣龙。”
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劫道的三条汉子咕咚一齐跪下,对着马鸣龙就拜。
“原来是小马哥到了,且受弟兄们一拜!”
马鸣龙莫名其妙,不敢上前扶起他们,怕其中有诈,着了道儿。他说:“请起,我和你们素未谋面,如何行如此大礼?”
“家主逍遥王,经常和弟兄们唠叨小马哥当年的救命之恩。”黄脸汉说。
马鸣龙眉开眼笑。“哦,是姚义姚大哥的弟兄。快快起来,我们是一个家门的人。”
三条大汉从地上爬起。黄脸汉说,“小马哥既然路过此地,万望上落星岛走一趟,让家主见见你才好。要不然,以后家主知道了,会怪罪小弟的。”胡子和小七也随声附和。
“好,去年他给我帮忙的事情还没有感谢他呢,我今天一定要去。”马鸣龙暗想,正好从水路回落星县城。去年,他用船给落星游击队偷运武器,就是姚义的暗哨给护的航。不过,他们不知道护送的是什么东西。
胡子朝上一招手,“哧溜”,从一棵粗竹上滑下一个放风的小孩,朝马鸣龙一拜,转身对黄脸汉说:
“三哥,汕口镇的官兵搜山来了。”
“我们走。”
黄脸汉一摆手,四人护着马鸣龙,扛着皮箱,在竹林里穿梭,奔下乌竹岭,来到了鄱阳湖边。胡子击掌三声,一条小船从芦苇荡里钻出来。一行人上了船。船夫手中长篙一点岸,船似一片树叶子,往落星岛飘去。
这里要讲一下马鸣龙的结拜大哥,鄱阳湖大盗逍遥王姚义。这姚义专门在鄱阳湖上劫富济贫,是一条好汉。但他有一个毛病:就是好色,喜欢捧角儿。他平均一个月去一趟南昌,住在“海国春”,吃在“小有天”。“小有天”是闽菜馆,以煮汤浓芬著名。他听戏常去“松鹤园”和“新舞台”戏院,捧的是唱赣戏的旦角。后来他栽在了旦角小茶花的手里。小茶花出卖了他。
小茶花为什么会出卖姚义呢?因为小茶花还有一个情人叫鄱湖王曹飞熊。是他要除掉姚义。不过当时姚义不知道这个情况。曾经也是绿林的曹飞熊为什么要除掉姚义?是一山难容二虎,一湖不并二王;还是因为曹飞熊的大儿子是个大特务,他要向国民党政府效忠?而曹飞熊正是马鸣龙未来的岳父。
姚义是从南昌返回落星县的途中被国民党兵打折了一条腿之后就擒的。国民党政府判他死罪。但落星县县长突发奇想,说是要让他死在自己为盗的地方,于是他被五花大绑,丢进了鄱阳湖水里。
姚义挣扎了五六分钟,突然沉入水里,在众目睽睽之下失踪了。国民党兵捞他的尸体,忙了小半天没有结果就收兵了。这是一个传奇。姚义没有死,他水下功夫了得。但是他解不开捆住手脚的绳索,这样他在湖中漂了一天一夜,第二天黄昏,在绝望的时候,他遇上了马鸣龙的船。马鸣龙甩鞭救了他。清醒过来后,他“咕嗵”跪下要拜马鸣龙。小马一把扶住他,哪能让他拜呢。双方争持了几下,到底是马鸣龙力大,他没拜成。于是他要和马鸣龙结拜为兄弟。豪爽的马鸣龙当然同意。两个人就在船头,焚香结了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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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3-06 发表 | 本章责编:夏夜华霜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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