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大门派三大世家,在江湖之上地位何等的尊崇,仅仅去诛灭一个黑道门派,便可登上一派之主的宝座,这无异于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不错。”汪鹤灵道,“但是如果你这件事情办得不漂亮,或是走漏了风声。那就证明了你无法在今后成为一个像我一样的号令天下的人。届时不但杨姑娘仍然看不起你,你与她的事情上,也不要再指望我出半分力气。”
顾双平因为这一句话又出了一头的冷汗,道:“是,是。”
汪鹤灵道:“大会三个月后举行,三个月内你要完成这事。此事也不要有第三个人知道。你今晚就出发罢。”神态竟然似有些疲倦。
顾双平赶回自己的住处,手忙脚乱地收拾了一通衣物,连招呼也不及向何静霞打,去慕容世家总管处取了银票,趁夜出了慕容世家。
姑苏城中,顾双平在道边疾走。城门口迎面两个夜巡的捕快,见他神色匆匆,不由得起了疑心,道:“干什么的?”顾双平道:“我有事要出城。”一名捕快道:“看你这样子,鬼鬼祟祟的就不像好人。拿下了!”顾双平辩道:“我哪里不像好人了,我是慕容世家……”猛地打住。两名捕快一愣,“慕容世家?”吓了一跳,眼见顾双平年纪轻轻却衣着华贵,霎时间变了脸色,道:“公子真是慕容世家的人?”顾双平也学会了察颜观色,看他们如此谄媚模样,心中竟然涌起一阵自得之感,道:“你们不信?”声音沉了下来。两名捕快一下子慌了手脚,道:“信!公子请,公子请!”手中递过一个钱袋,沉甸甸的估计有数十两银子,道:“这些是孝敬公子的,路上买些酒水。”
顾双平不接,问明他们往金陵城的方向,只是几个纵跃,人就消失在夜幕之中。两名捕快呆在原地发怔。一人道:“老刘,我看啊,最近这地头上不太平,咱们还是别太尽责了,一不小心就要得罪人。”老刘道:“谁说不是呢,像他这样还算通情达理,遇上不讲理的,一刀砍来,就能要了咱俩的命。”二人摇头叹气走了。
地位的作用以致如斯。夜幕中,顾双平想。
天明时分,他随着人流,进了金陵城的大门。这金陵城门不比别处城墙,城下全是深深的护城河,城墙又高,守卫森严。其城内的富庶繁华,又远非姑苏、扬州等地可比。当真是商贾满地,酒楼茶馆各式商铺不计其数,鳞次栉比。大街之上,行人拥挤喧闹。秦淮河畔,歌舞欢动,胭脂之地,更是一派升平景象。
顾双平对于连云堡的情形是一点也不清楚,也不知道有谁能帮上自己的忙。他便不敢轻举妄动,找了一间大茶楼闲坐,一面留心听着茶客们的闲谈。在这些地方,消息往往是最灵通的。
不一会儿,他就听到了许多关于连云堡的消息。连云堡主名为张震轩,有三个兄弟,两个儿子,都是武功高强的好手。连云堡分主堡及东西北三个分堡,在当地势力极大。主堡之中,有十五名护堡舵主,以及重金延请的数十名江湖好手。除此之外,主堡内下属有多达八百人,其余各分堡也都有三五百人不等。这远比汪鹤灵说的要多。堡内高楼林立,关卡陷阱极多,一般生人不明就里闯进去就只有死路一条。
听到这些,顾双平更加是犯了愁,以他一人之力,如何平得了这般力量强大的连云堡,这等实力,只怕比铁衣帮还要强上倍余不止。即使他一人能平得了,这成百上千条人命,他又能下得了手么?
他在茶馆中呆了大半天,仍没有想到一个好主意。将近黄昏时分,他又听到了一个对自己稍微有些用处的消息。事情是这样的,两个江湖人,一个老者,一个中年人,看来是走江湖卖药的,坐在邻桌,谈论武林大事。自然也谈到了近来铁衣帮的灭帮之祸及汪鹤灵广邀天下帮派共赴武林大会之事。
及至后来,那老者谈起了近来在江湖中兴风作浪的一个杀手组织“七楼”。说起七楼中的杀手,杀人的价钱一般是别的杀手组织的十数倍,但是其要杀的人,无一人得以逃生,绝不失手。至今江南武林当中,已经有多名黑道大豪,甚至有一名官府的知府,死于这个组织的刺杀之下。
这个所谓的七楼杀手组织,说不定可以帮得上自己的忙,自己现在除了那五十万两白银的银票外,就别无可用之物了。而用金钱驱动杀手,或许是可用之策。
那二人之后又谈了许多东西,但就是不再谈七楼的事。顾双平等他们喝完茶回客栈时,跟了上去,道:“二位大哥请借一步说话。”
那中年人瞄了他几眼,疑道:“阁下是……”顾双平只是拿了一张百两银票在他手上,道:“在下有事请教,不知道二位大哥可有方便说话的地方?”百两银票,只要所用不奢的话,足够一户人家半年用度。二人看了它,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中年人好久才反应过来,道:“前面就是我俩所住的客栈,请阁下进屋说话。”
三人在客栈中一间破旧的小屋中坐下,顾双平便开门见山地道:“刚才在茶楼中听得二位谈论武林大事,走南闯北,见识多广,其中提到七楼,不知这七楼详情,可否相告?”
那老者失笑道:“公子原来是要问这个。这事老夫也是听江湖中人说的。说这个七楼组织本是七个人所建,他们武功绝伦,且江湖上从来没有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也不知道他们的真正身份。他们杀人从来不留任何活口,也从不失手,因此江湖中人对他们的了解也仅仅是止于传言而已。”
顾双平道:“那如何才能找到这个组织?”
老者疑道:“莫非公子你要买凶杀人么?”
顾双平道:“这个你便不须知道了。”递出一张千两的银票,道:“帮我找到七楼的人,这钱就是你们的。”
二人又是吃了一惊。老者道:“我们这些走江湖的下等人,不知道如何找他们。”
顾双平大为失望,老者又道:“七楼的事,我是听别人传说的。有一个人,是杭州如意堂的老板,叫崔先同的,或者可以帮你们的忙。有些事我也是听他说的。我们有些跌打药是卖与他的。”他话还没有说完,顾双平已经一闪不见,桌子上只余下那张千两银票。
二人仿佛做了一梦,没醒过来似的,都蒙了。
www.hongxi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