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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雁瑛见事态紧急,将一卷羊皮纸,递给何静霞道:“何姐姐,这便是铁声大侠赠我的东西。现在它对我来说已经无用。你与铁大侠渊源甚深,这《断魂残篇》就交与你了,上面的武功可不去练它,就当留个纪念罢。” 何静霞淡淡地道:“既然是铁声赠与你的东西,你便留着它罢。” 杨雁瑛道:“我未能完成铁声大侠的第三个心愿,已经无颜保存此物,何况上面的武功我已经记熟,练了内功心法。依目前来看,此法对修行一时有用,长远为害极大,所以此功对我来说已经无用。我们顷刻之间,只怕要落入人手,但你还可以逃出去……” 何静霞一想也是,接过了,睹物思人,不免又浮想连翩,心情实在是难以平静。她一随手,将《断魂残篇》塞入了顾双平怀中。顾双平醒转,道:“姑姑,你这是……”何静霞道:“你东西你先拿着,在姑姑手里,还未与人动手,自己的心就先乱了。” 正说话间,汪鹤灵已经下令各派门人动手。如潮般的武林人士逼得何静霞等人一时手忙脚乱。境明大师宣了声佛号,道:“盟主,我们这是在以多欺少,宣扬出去,脸面上须不好看,也要为江湖上人所诟病。” 汪屏也叫道:“大家千万莫要伤了他们!” 这些呼喊在众人的吵嚷中极其微弱,汪鹤灵如置未闻。 就在此时,顾双平被一名昆仑派的门人飞起一脚,踢在胸上。他大叫一声,跌入剑池的碧水当中,溅起老大一片水花。 何静霞等人大惊,无奈已经各自被人缠住,分身不得。何静霞又焦又急,牵挂顾双平的安危,心中悲苦。难道自己刚听到了丈夫的死讯,又要失去自己亲若已出的侄儿? 就在各人焦急万分之际,一声大喝声传来:“放他们走!”原来苏玉清已经跳到了场中,捡了一把长剑,横在自己的脖子上,神色坚定。 “你这是在干什么!”汪鹤灵有些手足无措了。 “放他们走,不然我就死在你的面前!”她手上用劲,长剑在她雪白的玉颈边上划过,锋利的剑锋已经划开皮肤,鲜红的血流出,转眼间就浸透了她半边肩膀。 “住手!”汪鹤灵暴喝道。众人也因这一声,纷纷停下手来。汪鹤灵有几分尴尬,又有几分无奈,沉声道:“玉清,你可不能做糊涂事。”汪屏也急道:“娘,娘,你到底要干什么?” 苏玉清执意地道:“鹤灵,我没有糊涂,没有糊涂,是你是你才一直糊涂着哪!你已经错了那么多年,可不能一错再错了。” 苏玉清的过激举止言行,此时倒还真的使汪鹤灵无计可施。 趁众人这一停手的工夫,何静霞与杨雁瑛飞奔向那剑池旁边。只见池水澄碧,几可见底,哪里还有顾双平的影子?两个人一下子愣住了,又发狂似地奔到假山之后,向那池水看去,也没有人。 何静霞整个人愣住了:“人呢?” 还是凌青聪敏,说道:“这剑池里面的池水是活水,表面看上去波澜不惊,其实水底下水流甚急,底下可通长江支流。他只怕是被水底的急流不知冲到了何处去了。” 何静霞急道:“那怎么办,我们如何能救得他出来?” 凌青苦笑道:“何大姐,这事情我也未曾经历过,你问我我也无法。只是周围江湖之上,渔人船家甚多,或者他福大被其他船家救下也未可知。” 何静霞身体发软,喃喃道:“他难道就这么去了?不可能,不可能!”凌青二人哪敢再多说话,怕触动她心事。一旁的苏玉清几乎是吼道:“你们怎么还不走?真想全部栽在这里么?”凌青猛地省悟道:“何大姐,此地不宜久留,先逃出虎口,留得青山在,改日再做计较。咱们的身手脱身不难,可别为了一个人,把全部人都葬在这里。” 三人挤出人群,遥遥向苏玉清道谢。苏玉清高声道:“这是我应该还你的,我欠你的,太多太多……”又向汪鹤灵吼道:“给他们三匹马,让他们走!”汪鹤灵看着她的神态,气涌上心头,怒道:“你疯了,她可是铁声的老婆,铁声为了她才最终抛弃了你!你还要救她!” “呸!”苏玉清道,“要是说我的冤家对头,也只有你一个人!我们这些人,都叫你一个人给害苦了!你到底听不听我说的话?”说罢,长剑斜拉,剑刃在颈上划了一道长长的血口,鲜血迸流。 境明大师道:“盟主,依我看还是放走了他们罢。《断魂残篇》真相已知,杀了他们也无甚好处,徒惹铁衣帮上下愤怒,只怕会挑起干戈。” 汪鹤灵无力地挥挥手,一名门下弟子明白,四下要了三匹马匹,送至凌青等人身前。三人一咬牙,看了一眼剑池碧水,十分不甘又无可奈何,只得振缰去。三人身影转眼消失在江南暮春的烟雨当中。 汪鹤灵此时看着苏玉清冷冷地道:“他们走了,你还耍小孩子脾气,还不把剑放下来?” “放下来?”苏玉清一阵苦笑,摇摇头,道:“汪鹤灵,当年的那些苦楚,已经憋在我的心里面放多年了。我一个人苦不要紧,铁声被你害死了,铁声的妻子一头白发,经历了多少的折磨!你究竟做了多少的恶孽!”她眼光流转,转到汪屏身上,道:“还好屏儿也大了,也应该明白些事情了。我也就可以放心地走了。” 汪鹤灵大惊道:“你可不要做傻事!” 苏玉清凄然地一笑,道:“我所做的傻事还少么?”美丽的眼波中瞬间闪过往昔的种种故事来。在她年轻时,一个美丽天真的女孩子,只为了汪鹤灵一份虚伪的承诺,以身相诱铁声,铸成了终身大憾。而这些过往云烟,是再也无法挽回的了。 她心一横,血光崩现,而后无力地倒在地上。 汪鹤灵脸上抽搐不止,立在她的旁边,深沉如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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