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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中人望着重伤的顾双平,均有惭色。 玄音师太忿怒地看着杨雁瑛,道:“瑛儿,你年纪大了,心也野了,不但不听师父的话,还把这事也瞒着师父,看来我逐你出峨嵋,还真没有冤枉你了。” 杨雁瑛急道:“师父,不是这样的……” 玄音师太道:“你无须辩解。我还奇怪呢,这小子使用声东击西之计,宁可自己被擒,也要让你自密林之中逃脱。这事就远非一般的人能够做得出来。原来,原来如此……” 杨雁瑛还想辩解,地上的顾双平已经抢先道:“师太,事情,事情……不是,不是那样的。杨姑娘与我并无任何瓜葛。”原来已经醒转了来,她们的话全部听在了耳中。 玄音师太一瞪眼道:“并无任何瓜葛?那你怎么会愿意为了她以身犯险?你莫非是疯了还是傻了?”顾双平低声道:“那,那是我的一厢情愿……” “一厢情愿?”玄音师太哈哈大知,其他武林人士也俱都讪笑不已。 顾双平闭上眼睛,脑袋中似乎又泛起那几日与杨雁瑛相处的种种情形,听着众人的议论,不禁不住大声地道:“这难道便很可笑么?当你们年轻,年少的时候,遇见自己心仪的男子,女子,便不曾做些傻事,说些傻话么!便不曾想着为她可以去做任何事么!便不曾想过为着保护她,可以拼去自己的性命么!”这话一下子将众人的议论压了下去。 他继续道:“我,我自知自己无用,武功低微,人也不聪明,无缘得她青眼相加,也不能为她做些什么,只是难道为了她而死,也没有资格么!” 一席话说得众人哑口无言。玄音师太猛地想起,自己年轻之时,与那负心人的一段情缘。而后又想那一年,还有一位乡下少年,路遇自己,倾慕不已,尾随至峨嵋山上,结果被师父痛打一顿之事。其实那少年也不过只为了送她一束野花而已。在他被踢出峨嵋山门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她自己那时候也曾感觉到无限的幸福之意。那少年在山门之下痛哭的场面,她至今仍记忆犹新。而那神态,与现今的顾双平,又哪里有什么两样。 得到一些东西,是否终究要以失去一些东西为代价?她想。 第一眼爱上一个女人,第三眼间是分手时候。 杨雁瑛在武林群雄面前,听到顾双平这样的表白,极为羞愧,恨不得在地上找个洞把自己给藏起来。 何静霞道:“大家都听到了。我侄儿偶遇杨姑娘,对她一见倾心,《断魂残篇》什么的他根本就不知晓,却被你们几个名门正派给伤成这样,你们说,这事我该不该管?” 境明大师一听确是如此,看着顾双平重伤,心中过意不去,道:“马施主此事做得确实不为厚道,只是他目前已经被施主你重伤在地,也算有了个交待,还望施主恕罪。” 何静霞道:“嘴里说恕罪有什么用,老和尚,真要我恕罪的话,我就要把他们两个带走。”听了这话,群雄轰然,围了近来。 玄音师太冷声道:“铁衣帮想染指《断魂残篇》,却找了诸多的借口,带他们走是绝对不成的。要问过我手中长剑答应不答应!”其余各派人士,也纷纷执着兵刃,逐步靠近。 何静霞心中也是暗中叫苦,在这十二派联手当中,自己脱身倒是不难,但受了伤的杨雁瑛与顾双平难免会还落在他们手里。想起这件事情,铁衣帮已经知晓,怎么不派其他人来搅局,《断魂残篇》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们倒全缩了手脚,真是憋气。 不过她心目中的铁衣帮并没有让她失望多长时间。 “呵呵,动起家伙来了。来的正是时候,赶上看热闹。”一个年轻清亮的声音,温温和和的,但却响彻了剑池四周的天地之中。 大家齐刷刷地向剑池东面的小路上看去,声音就是从那边传来的。一个白衣的年青人,二十六七左右,牵了匹白马,缓缓地走了来。在和煦的天光当中,他的出现,就像是沾了仙气一般。 这是个长相很英武的年轻人,剑眉入鬓,双眼精光闪动,凌厉而凶猛,竟然有股慑人心魄的魅力。 几个靠近的武林人,竟然不由自主地给他让路。 何静霞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道:“还好,还好,他来了。” 杨雁瑛道:“何前辈,他,他是谁?”不由为那人风采而吸引,一眨不眨地观望。 何静霞道:“我不告诉你,你自己猜。” 其实不用猜。这人就是铁衣帮主凌青。要说江湖上的事,没有什么能比看别人打架,更让铁衣帮主凌青更开心的了。哪怕是刚接任铁衣帮主的时候,在六大护法的主持下,扫荡叛徒那一役亲身参战,杀人无数,也抵不过这种乐趣。从小到大,从看着帮里的兄弟在帮里,为了赌钱争姑娘打架,为勾心斗角争名逐利打架,一直到看帮里的兄弟到江湖上,为赌钱争姑娘打架,为勾心斗角争名逐利打架,这一路看过来,转眼间他已经大了。 他虽然没有改变善做旁观者的习惯,但这个时候,他亲身参与的杀戮越来越多,往往身处其中,很难得好好的看几场热闹了。这也常让他引以为憾。 这一日,他将帮中的事务尽数托付给总管西门得过,自已孤身一人,外出游历。至此时已经有半年有余。在这半年当中,他自江南而出,沿长江向西南而行,遍历了三峡风光及川蜀名胜,也结识了许多江湖豪杰,更亲身经历了江湖上的残酷。当然,他是绝对没有透露他的身份的。这之中,了也干了不少行侠仗义的事情,整治过一些地痞恶霸,扶助过不少的危困百姓。当然,他也改变不了生于黑帮的恶习,吃过锦官城的花酒,参与过长江水道上的豪赌,诱骗过一些呆瓜的钱财,也调戏过孤身行走江湖的侠女…… 后来,对这样的日子,他也有些倦了,开始想念那个他寄予了一腔的野心的帮派了,于是便开始回头。也是风云际会,九大门派三大世家的人都往江南赶,脚步匆忙得一个两个都像死了爹娘。峨嵋青城两派的,尤其着急。凌青就盯上了青城派的人,跟在他们一干人之后,终于跟到了江南姑苏,跟到了这武林大会之地。本来这是九派三家的集会,他不便参与,可是眼见自己帮中的护法何静霞身处危境,周围的各派人士剑拔弩张,他才挺身而出了。他这一出来,一下子将全场人的注意力全引了过来。 杨雁瑛看着这个不速之客,在天下群雄,九派三家掌门面前,这个同样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神采飞扬,视天下武林中流砥柱如无物,这份傲气及历炼,已经可以征服每一个人。她就在这一眼间,近乎被那年轻人给折服了。 何静霞则看着杨雁瑛的眼神,自己在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暗道:完了,完了,平儿只怕是更加没戏啦。 凌青缓缓走来,武林群雄原来是密密麻麻地拥在他前方,与他凌厉的眼神锋芒相遇,竟然都在退让,给他让了一条路出来。不过稍顷,凌青已经走到了何静霞面前,“何姐姐,好久不见了。”声音竟然柔和如处子。 何静霞道:“我在侄儿家里住了些日子,帮主你又在外游历,有半年多不曾相见了。帮主是自川中一带回来的么?” 凌青道:“不错。长江一带,川蜀之地,雨水太多,甚是无趣,便打道回来了。”他们二人一问一答,如拉家常,浑然没有将在场群雄放在眼里。 境明大师上前道:“敢问阁下可是铁衣帮主?此来意欲何为?” 杨雁瑛惊声道:“他,他就是铁衣帮帮主?” 何静霞道:“怎么了?” 杨雁瑛道:“我向来以为,铁衣帮主是个老头子,没想到是位玉树临风的年轻人……”何静霞“哼”的一声。凌青却笑笑,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已经被吸引。 对于境明大师的问话,凌青挠挠头,似乎对境明大师文绉绉的话不太明白,道:“阁下,阁下我前来意欲何为的,自然是看热闹了,大和尚说话,真让人不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