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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队人马,自远方奔腾而来,迅急的马蹄踏在草地上,发出闷雷一般的响声。 他们起先还在远处,只现了半个身形。但是转眼之间,已经近在眼前。只见这批人,约有四五十骑,有僧有俗,男女老少不一,衣饰也各不相同。 在行经何静霞二人身边时,他们的马速齐齐地缓了下来。不少人望着何静霞,脸上现出惊骇之色。不过缓得一缓之后,他们最终奔驰而过。 顾双平道:“姑姑,看服色他们是九大门派三大世家的人马,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他们竟然联起手来了。”何静霞道:“九大门派三大世家向来各自为战,一盘散沙,现在能叫他们联起手来的,只有是对付我们铁衣帮了。” 二人过后,也不再关心,各自陷在自己的心事里,哪里肯再为武林之事多费心思。 过了些许时候,又是一队人马,自路上驰过,行色匆匆。如此这般的,在半个多时辰内,竟然一连经过了五拨人马。而最后一路人马,竟然全部是和尚,约有十六七人,灰色衣袍。 这些和尚至二人前面,齐齐地停了下来。望着何胸霞一头的白发面面相觑,而后策马离去。一名和尚僧鞋鞋带松散,便自顾下马系上。其他人则匆匆前行。何静霞看准机会,身子陡地蹿去,伸手向那低头的和尚抓去。那和尚猝不及防,被她一拽之下,拉倒在地。逢此变故,他却不慌,正欲翻身跃起,何静霞一只脚已经到了面前,踩上了他的胸口,让他动弹不得,也不得作声。而前面数骑,行色匆匆,竟然丝毫没有发现身后的变故。 “你是少林寺的和尚?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你们这些人如此匆忙,究竟为了何事?若是我发觉你有半点假话,就一脚踩碎你的胸口!” 那和尚年纪甚小,但是性格极强硬,不愿意说。何静霞脚下用力,和尚的脸色登时就变了,胀紫,抽搐,并渗出了一大片的汗水。铁衣帮的手段由此可见厉害。最终他相抗不过,费劲地点点头,表示愿招。 那和尚好容易缓过劲来,道:“你们是……” 何静霞怒道:“少废话,快说!” 和尚一缩头,道:“是,是。小僧法名言静,这次出来,是前往与师叔境灵大师会合的。” 何静霞道:“那么其他几人门派的人呢?他们是不是要去攻打铁衣帮?” 言静道:“不,不是,九大门派三大世家的人马,是要抓一个峨嵋派的逃徒。” 顾双平心上一紧。 言静道:“那人姓杨,是个十八九岁的姑娘,穿一身藕色衣衫。她背叛师门,因此,峨嵋派的人联同各门各派,要将这背师之人抓获问罪。” 顾双平揪起他:“胡说,杨姑娘为人,怎么会背叛师门!”将他往地上一扔,翻身便上了言静的马,“驾”的一声,催马前行。他担心杨雁瑛的安危,要去追那几拨人马,什么也不顾多想。何静霞想拦,他已经在数丈开外了。顾双平心急如焚,将何静霞的呼叫置于脑后,一人一骑,很快便消失于远方的草影之中。 何静霞长叹一声道:“痴子!痴子!”回头向那和尚言静道:“我问你,你可要老实答我。出家人可不打诳语。杨雁瑛背叛峨嵋,也只是峨嵋派内的事。现在各派联合抓她,而且还是这些自称名门正派的人,究竟是为了什么?” 言静苦了脸不答。 何静霞提掌欲下,言静忙道:“女侠,女侠!小僧实说了罢,这么多人追她,名义上是为了峨嵋派拿叛徒,实际上,却是为了一件江湖上的至宝。” 何静霞道:“至宝?” 言静道:“那是人人传说具有无上神功的一本武功秘笈,叫做《断魂残篇》的,不知道怎么会落在了杨姑娘的手里。峨嵋的玄音师太自九大门派三大世家联盟的盟主汪鹤灵处得知此事,一面恼怒杨姑娘隐瞒不报师父,一边要杨姑娘将此物交出来。杨姑娘不从,并瞅空逃出了峨嵋。玄音师太派人追拿她,而其他各派也收到了消息,各自派人下山。终于多方打听,打探到了她已经到了江南地域的消息,便都赶了来。” 听到《断魂残篇》的名字,何静霞耸然动容。江湖至宝《断魂残篇》,是传说当中,江湖人心中最绚烂的美梦。传说中此书传自西域雪山一个古怪的门派,只要得到它,修习书上的内功,就可在数日内练成绝世神功,无敌于天下。近百年来,江湖之上为了此物争执不休,杀伐频起,不知掀起了多少腥风血雨。然而谁也不知道目前此物在谁的手里。见过此物的人,基本上都已经作古。 何静霞道:“她不过是一介弱女子,武功也不好,心机也不强,如何能够抢得这本宝书?你当真是胡说八道!” 言静忙道:“这其中的缘故,小僧也确是不知道。小僧是随同门前来的,听命于师叔,他或许知晓一二。” 何静霞得获这一惊人的消息,也更加牵挂顾双平的安危。她知道这个傻侄子一心恋着杨雁瑛,那姑娘若是被九大门派三大世家的人所擒获或围攻,这个傻侄子非拼了性命救她出来不可。自己若是去晚了,可要后悔不已。她将言静扔进树林里,道:“大和尚,委屈你了。”身影一闪,人已经在数丈开外。 言静望着她的背影,咋舌不已,道:“阿弥陀佛,这到底是人还是妖精啊。” 顾双平策马狂奔,不多时已经望见前面那队人马的影子。他们已经与另外几队人马合在了一处,驻于一处树林前,交头接耳。而且也不断地有人散开将林子围了起来。而四周却并不见杨雁瑛的行踪。 他走近人群,只听得他们正在谈论杨雁瑛的下落。原来,近于他们的追捕,杨雁瑛已经进入了那片林子。那林子年代久远,古木参天,荆棘杂草丛生,显得幽深可怖。顾双平下马,刚想冲进林子去寻杨雁瑛,一只手扳住了他的肩膀,接着有人说道:“怎么,顾兄要来趟这淌浑水么?” 顾双平回头一瞧,一个年轻人,英气勃勃,抱了把剑,在冷冷地瞧着他。顾双平想了半晌,终于认出这人来。这人名叫卓一飞,原是江南的一个浪子游侠,后投于华山门下。曾经到过顾家堡做客,住过一段日子。两人也算稍有些交情。 听了他这话,顾双平一怔:“什么浑水?” 卓一飞冷笑,脸上更见鄙薄之意,道:“顾兄你何必再装糊涂,今日来到此地的人,有谁不知道谁是为着什么而来的?何必惺惺作态,欲盖弥彰,反令人看不起。不过,我劝你还是回罢,这里九大门派三大世家的事,是不许别人插手的。” 顾双平不懂他的意思,只是满心牵挂着杨雁瑛,便一头要冲进去。 “啪!” 他竟然被人一掌给打了回来,而出手的人正是卓一飞。其他九大门派三大世家的人,都往这边看来,窃窃私语,眼神中俱是警惕之意。 顾双平又惊又怒,道:“卓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卓一飞道:“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意思,不过这里的正道武林的英雄们,刚刚订了一个君子协定,不许别的人接近这林子。” “呸!”顾双平怒道:“你们这许许多多的人马,联起手来追捕一个姑娘,也不害臊,还好意思称什么正道武林的英雄!好意思称什么君子协定!我呸!” 卓一飞脸上一红,旁边的两名灰袍僧人忍不住了,喝道:“小施主莫要在这里胡言乱语,九大门派三大世家方才已经相互约定,围住林子,即便一只飞鸟,也不放其进出。待得各派掌门到来时,再一起动手。这期间,若是有人敢不顾道义,擅闯入林,那便是各门各派共同之敌,必当先下手诛之而后快。此事关系重大,关系到武林局势与天下苍生,虽然不光明正大,却实属不得已而为之之事。还请这位少侠嘴里放尊重些。” 顾双平道:“杨姑娘她不过是一介弱女子,怎么又事关重大了?她可是峨嵋派的人啊,不是与你们同气连声么?” 两名僧人皱起眉头,均有不耐解释之色。左边一人道:“你真的不知道我们所为的是何事?”顾双平道:“不知,还请大师……”另外一名僧人瞪大双眼,暴喝一声,道:“那你便不需要知道了!”一掌推出。顾双平见他掌势凶猛,不敢去接,急退出丈余避开。那名僧人目的已达,嘿嘿笑道:“年轻人,还是识些时务的好!” 顾双平满脸的不忿,也不敢再与之纠缠,怕惹起他们的火来。真要在这里打起来,自己那是绝对讨不好去。他知道九大门派三大世家的能耐,也知道自己的能耐。 远远的绕树林外走了一圈,林子果然已经被人团团围住,而且就人数所言,已经比他路上所见的,要多出十余倍之多,至少已经聚集了四五百人。他心中无比焦灼,暗道:她怎么会惹上这么大的麻烦!这许多人在这,即便他顾双平可以冲进林中,只怕也无法保得她周全。 想起自己心爱的人儿困在阴森冷湿的林子中孤立无援,而外面又有数百人虎视眈眈,心中像钢针密扎一样难受,却又百无良策。 时间愈久,他心中愈是着急,眼见聚集而来的各派人士越来越多,听卓一飞言下之意,九大门派三大世家的掌门也会相继到来。不知道也暂不管她是因了什么事情引起了这许多人的追捕,只是他知道,她届时可真正是插翅难飞了。 不知道她现在在林中怎么样了,这树林树木幽深可怖,林中蛇虫鼠蚁数不胜数,不知她会否害怕?外面有这许多人的追捕,她又会否惊心不安? 顾双平越想越着急,就仿佛是他自己在面对着林深草密,毒蛇猛兽一般。 他不能这样子等下去。 他悄悄地转到另一处地方。这地方也有一个入林的小路,有三个人在持剑把守,从服色上看,是青城派的弟子。硬闯是绝对不成的,只要他与他们一交手,有了响动,马上就会引来附近那一大群人。 三名青城弟子刚见到顾双平与那少林僧人吵闹动手的情形,不知其来历,满怀警戒。 顾双平走近,一名青城弟子道:“阁下莫要自讨没趣,我们可不像出家人手下留情。阁下还是走罢。”顾双平道:“好好,我这就走。”却一扭头,向左方一指,疾道:“那个姑娘出来了。”三名弟子急忙回头去看。此时顾双平已经运起顾家拳,击中两人,又一腿踢倒一人,而后便自顾闯入林中。 背后只听得不计其数的人在呼喊声怒骂,忽然间扑扑的,身边几棵树木上已经多了几件银光闪闪的飞镖。同时,他感到背上一阵剧痛。伸手一摸,触手剧痛,一拔拔下一件三角镖下来,满手鲜血。他也顾不得痛楚,就往树林深处蹿去。 身后那些弟子们大叫道:“有人闯进林子中去了!”另有一人沉声道:“先不要管他,你们不要擅离职守,进去了他一个人有什么打紧,待得师伯们到来之后,收拾他不过是小菜一碟。你们加紧看守各路口,可不许再叫人进去了。有意再闯入林子者,不必多说,格杀勿论!”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