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添香 小说言情小说都市小说 武侠小说 玄幻小说 惊悚小说 悬疑小说 科幻小说 历史小说  
小说频道 网站导航
帮助中心
联系我们
 红袖添香 > 小说 > 言情小说 > 魂之恋曲 > 之一千年等一回(1-3) 
之一千年等一回(1-3)    文 / ≈小人鱼≈

  魂之恋曲
  之一千年等一回
  甄真在校门口上了一辆公交车,坐在挨窗的位置上。
  他的学校坐落在郊区,所以这车也算不上公交车,应该是中巴车吧,坐中巴车到市区还很有一段距离。甄真微微蹙起眉头,使劲推开车窗,封闭车厢内浓烈的汽油味和沉闷的空气有些反胃,随着车子的开动,新鲜空气像发疯一样从窗户灌入车内。
  甄真穿着浅绿色毛衣和土黄色休闲裤,松散的头发自然的垂下来,明眸如两颗黑珍珠,闪烁着不同寻常的光泽,皓齿如编贝,折射出迷人的光彩,皮肤蜡黄,长相标致,但他只是这茫茫人海中最最平凡的一员。
  坐在这样的车厢里,甄真从来没有感觉到过好受,不过窗外的凉风总算让人透了一口气。
  车子一路颠簸,旅客下了又上,上了又下,车子就如此走走停停,最后满车厢堆着全是人。
  甄真一个人出门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连他自己也找不到理由为什么要出门,透透气?逃避?或者干脆的逃脱?我想这些绝不是他的选择。同学们大多沉浸在网络里,整天整夜沉浸在里面,做的无非是游戏、聊天、电影,而他不经常上网,虽然网络也许会带来意外的惊喜,但那毕竟是虚拟的,陷入进去最终还是扑风一场。现实的东西都无法把握,更何况虚幻?那是很难很难寻觅捕捉得到的。内心的孤独与空幻找不切实际的东西来派遣,迷情燃烧一时,而之后那只会更加空虚难耐,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甄真在沙中路下了车,在这里穿过一地下商场,就置身于区商业中心—三峡广场。他一个人在广场漫无目的地游荡,走过瀑布,穿过天桥,广场里人山人海,而他只是个孤独的幽灵。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坚持:这是自己的命,命中注定,苦恼怨言是丝毫没有用处的。多年来他就只能这样忍受,忍受,人没有精神支柱活着难免无着落的感伤,但让心灵成佛是唯一的拯救办法,可谁又能确定止水的心能承担起现实多久的负荷,也许一年两年或者一天两天?随时随刻,谁也无法预料无法肯定。
  甄真来到名人广场,广场是一个硕大的方型花园,四周高楼林立,中央伫立着一些名人的雕象,看上去挺拔伟岸。甄真一个一个的仰望这些名人,可惜他尊崇的那个人不在其中,不然他一定顶礼膜拜,顺便说下真子的崇拜者是李银河女士。无所事事地闲荡,甄真又回到原处,潜意识中他竟然不知不觉的站在小池边,出神地盯着眼前的一切:堆积的假山里面还有人做着生意,悠闲至极;池子里喷泉不时一道道地射出,激起几米高的水柱,仿佛一片银色的激光,美妙绝伦。这一切是多么的熟悉,但又如此的陌生啊!甄真已经忘乎所以,任熙熙攘攘的人群擦肩而过,嘈杂的人群,喧嚣的尘世,现实里的悲欢离合都是幸福的,而甄真是个面具人,是个装在套子里不敢见光的人,而且他只能这样默默的承受下去,承受那份永远不能言出的孤独与寂寞。就像他自己暗自认为的那样:上辈子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欠了一身的债,上苍罚我这辈子来偿还债务,除了默然忍受别无他法。
  甄真站在池子边,有喷出的水洒在他发上、脸上、眼上,晶莹剔透发出无助的光,其实他的灵魂升天了。这时一位翩翩的男子一面不住的回头望,一面急匆匆地向这个方向跑来,男子距甄真只有几步之遥时,突然回头望,当他转过头来,已来不及刹住脚步,不偏不倚地撞向甄真,甄真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故吓得“哦”了一声,身体倾斜成一条斜线,无法保持重心,一脚栽在池子里。
  男子有些惊慌失措,连连地说对不起。
  甄真站在池子里,水淹到他的膝盖,一股寒流顿时浸入他的心扉,这个时节的温度还是偏低,寒冷不言而喻,而甄真的心灵更是一片冰天雪地。
  甄真狼狈地从池子里站上来,裤腿水淋淋的滴着水,他无奈地咕哝道:“你怎么这样,我的``````”
  一个浓妆艳抹的摩登女郎兴高采烈地按住男子的手娇气十足地说:“泰熙哥,你跑什么?难道你没看见我吗?害得我追你``````”女子显得有点气喘吁吁,正准备接着说,却一眼看见了甄真,这个天看见甄真湿淋淋的裤子,不禁捧着嘴巴“哈哈”大笑起来。
  甄真抬起头来正眼看着面前的人,当他的目光碰撞在那男子目光的一刹那,简直不敢相信,一种不曾有过的感觉从心底漫溢出来,仿佛一阵微风柔柔的抚过花瓣,散落了一地的馨香与惆怅,那是一种绝对的宿命。棕黄的肤色,有点邪气的眼睛,大约一米七八的个子,身穿一套黑色休闲服,英俊帅朗,完完全全幻景中的人物。
  “为什么这么面熟?我好象认识他似的,可面前这个人分明是陌生人啊!说不出在哪里什么时候认识的,但是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对我来说太神奇了,仿佛是前世的牵引,难道上辈子我们是熟人?或者```````几千年才有这种宿命的感觉今天终于让我给碰到了吗?”甄真暗自想。甄真平静空白的感情湖泊今天终于出现了片片涟漪,第一次那么主动那么强烈的感觉。
  甄真还没从想象的空间里返回来。
  男子见了甄真无意中也好生可怜,生出几分恻隐之心,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甄真,那眉宇间透露出的怜爱与英气让人望而生畏。
  甄真明白,自己有自知之明,唯一的办法是快点离开,因为他心跳加快,不敢再看男子莫名的眼睛,生怕被他洞悉了一切。甄真不可能因此暴跳如雷,满口胡言,或是满脸堆起笑装作无所谓的大方,很快进入角色接触对方,这都不是甄真的风格。
  甄真正欲转身离开,男子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说:“你家住在哪里?你这个样子怎么回家?”
  甄真心里无意间升起一股暖流,就这样一句话,暖流居然渐渐地膨胀,绯红了他的脸,让他热切感受到温暖的气息。
  甄真彬彬有礼地道:“我在这座城市念书,我家在一个很远的地方。”
  “那你念书的地方离这里远不远?”男子有些急不可耐,仿佛怕甄真突然从他眼前消失了一般。面前这个人太与众不同了,瘦削的身材显得文文弱弱的,那双迷人的大眼睛是本书,读出的文字除了哀怨、怅惘、无辜之外还会有什么?
  “我学校在郊区,坐车大概要一个小时。”
  “那你到我家去换双鞋和裤子,你这个样子怎么回去,我家离这里不远。”
  甄真脸上的肉勉强动了一下,表示答应,其实甄真是个很喜欢笑的人,但第一次这么近距离面对自己心动的人,又怎么能笑得出来呢?
  那摩登女子却挤眉弄眼的说:“泰熙哥,你真是菩萨心肠,我佛慈悲哦。”
  摩天大楼二十六层的一套公寓里。
  甄真坐在大绿色的皮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那是男子亲自冲的,甄真轻轻地呷了一口,然后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男子两手抄在裤兜里,站在他面前,显得凝神专注。女子背靠在沙发垫里,坐在甄真旁边一语不发。
  男子伸出手来轻轻地撮着,显得挺悠哉的样子,好象要取暖似的,他鼓足了气道:“能认识你,也算是我们的缘分吧,我叫韩泰熙,很韩国的名字吧?这位是我的朋友,崔善英,恩?善英,”泰熙向善英昂了昂头以示她的回答。
  善英一脸的高傲与冷漠,甄真转过头看了善英一眼,感觉自己被针扎了一般,玫瑰的美丽需要用刺来保护,而人的美丽却万万不能用冷傲来掩饰。天啊!善英那么犀利的目光仿佛是盯着怪兽一样盯着自己,原来盛气凌人的目光真如火剑一样能灼伤人,也许她是压根就看不起人。
  甄真此刻才感受到自己所处的环境,居然浑然不知自己进入了天堂。这套公寓简直就是仙境,装饰考究的房间,豪华气派的家具,美不胜收,只能为设计师们的鬼斧神工而叹服。
  甄真想想自己纯粹是天壤之别。
  善英漠然道:“你不是替我说了吗?我还能说什么?”甄真一下子有点拘束不安了,鼓起眼睛望着泰熙,好象他是自己的救星一般。甄真觉得自己是个不速之客,毫无瓜葛,还是不要拖延下去,早早收场,只等主人开口,他便立刻离开。
  泰熙对甄真道:“你叫什么名字呢?以后怎么联系你?”
  善英立刻接口道:“是啊,留下你的电话号码,你身上穿的这条裤子可是我泰熙哥最喜欢的。”善英一面仰在沙发上修着指甲一面漫不经心地说着。
  甄真微微一笑说:“我叫甄真,不过我朋友都叫我真子,喊顺口了,我的电话号码是13`````````,我有空就给你们把裤子和鞋送来,如果你们不放心,就给我打电话,我看我该回学校了。”真子说完站了起来。
  泰熙拿出手机记下了真子的电话号码。
  “你对这一带不太熟悉,我送你下去吧。”泰熙道。泰熙和真子两人站在电梯里,一阵子沉默,随着电梯缓缓下降,真子见泰熙对自己友好,那种紧张情绪早已烟消云散,觉得氛围非常融洽,即使一时找不到言语,尽管只是默然,但心情偏偏就那么无缘无故的愉悦。
  两人同时开口却又同时停住了,泰熙不禁一笑道:“你先说。”
  两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真子尴尬地说:“你先说。”仿佛有点俏皮的样子。
  这反而把泰熙逗笑了,这种气氛温馨无比,泰熙道:“你的名字好奇特,为什么会叫真子?”
  真子呢喃道:“也许他们希望我能活在真真切切的现实里,事实上恰恰相反,我无法活在现实里。”
  泰熙不懂真子这悬乎的回答,但也不打算追问下去,只是说:“你刚才准备问我什么呢?”
  “哦,我想说今天很高兴能认识你,还有就是你跟你女朋友很般配,很羡慕你们,真的。”
  “她不是我女朋友,我们最多只是兄妹关系而已。”泰熙感觉有点怪怪的,但慎重地说。
  “可别人不一定把你当哥哥,耳鬓斯磨,相濡以沫。”真子不禁说出这句话。真子刚冒出口就觉得自己说得太唐突了,毕竟刚认识还不至于随便开玩笑的程度。泰熙一脸严肃什么也没说,只是望了一眼真子的眼睛,真子无以回避,他单纯天真的眼神掩饰不住内心凄凉的感情世界,他怕泰熙看穿了漏洞,是啊,我怎么有资格说这种酸溜溜的话,于是连忙说着抱歉。
  真子一向惜话如金,但刚才尽不知不觉地说出那种话,连他自己也不得不惊讶,我哪里来那么大的勇气,难道这一切真是老天的特意安排?莫非冥冥中人生的戏早已被导演好?
  两人并排走在繁华的大街上,路上车水马龙,车子的鸣叫声和人群的鼎沸声混成一片。两人来到候车亭下。
  真子说:“你回去吧,在这个城市我是不会走丢的。”真子就是这样的人,越是面对能让自己心动的人,自己在他面前越装得无所谓。
  泰熙暗自想:“我觉得身边这个人好特别,他的眼睛时时刻刻在诉说着什么,虽然让人琢磨不透,总迫使人去猜测去琢磨,就像从古城遗址里挖出的古物,或者是从一个远古的国度而来的尤物,让人的灵魂不知觉飘然起来,被他牵引要回到前世了一般。”
  “大巴车,”真子脱口而出,随即跳上大巴车对泰熙道:“再见了,谢谢你啊,你裤子我会还给你的。”泰熙惊诧万分望着徐徐开动的车子:“啊,你,没关系的。”其实他心里在想,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看着真子如此洒脱,几乎看不出眷恋的情谊,未免自己?不禁有点留恋鼻子还不自禁酸了,而真子伪装的面具后面是什么样子,只有他自己最明白了,内心掀起的波澜壮阔怎能让人知道呢?他洒脱也有他洒脱的理由。
  没有缘由,偏偏注定的邂逅,而人烟依旧。这一切的一切能怨谁呢?
  没有缘由,明明两人萍水相逢,素不相识,可甄真走后,泰熙的心里却感觉被掏空了一样,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感觉自己回到了远古,什么也不能想,什么也不敢想,前世今生成了唯一的解释。
  甄真头靠在车窗上,玻璃窗外是城市的黄昏,晕黄的光线笼罩着整个大地,虽然昏暗却涨得满满的,仿佛人的心境一般。
  夕阳浅浅的云彩仿佛初生婴儿的美人痣冷冷地躺在那里,空中有大片大片厚厚的云层,正如那魔鬼在张牙舞爪。这正诠释了真子的遭遇?云彩虽然浅淡,却映得真子心里暖融融的,很是欣慰与知足,而身边到处都是妖魔鬼怪,他们要置真子于死地,真子无法抵抗但又不能轻易放弃生命还要生存,唯一的办法只有伪装了。从小到大,从没有哪个同龄男子对真子这么热心过,一直以来,真子就把自己封锁了,真子找不到更好的办法,面对世人无情的伤害,面对自己感情的煎熬,封锁自己的心灵是保护自己的唯一手段了,虽然他也明白这样不好,敞开心扉才能接受阳光与雨露,但随之而来的是各种各样无法抵制的野兽,那将把自己陷入更大的灾难与魔沼。
  真子绝不敢越雷池一步,有一个像泰熙这么好的朋友就是天大的幸运,就是前世修来的福气了。真子使劲地甩甩头,尽力克制自己不再妄想,是啊!真子有点心神不宁,多少个日日夜夜空虚得几乎麻木,没有一丁点的爱情生活,想入非非是不可避免的。对于真子来说,幻想是毒品,一旦占上,绝对甩不掉了,可没有幻想真子是无法活的,因为那样只剩行尸走肉。不是真子不想拒绝毒品,只是因为除了毒品的安慰,他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依靠与归宿了。
  谁能明白这种痛苦,世界上有好多人可以光明正大地爱,轰轰烈烈地爱,却还无病呻吟,这样的矛盾,那样的纠纷,可是在真子眼里,恋人间的吵嘴也会是好甜蜜好幸福的事情。
  泰熙回到公寓拉上了铁门。
  善英笑吟吟的迎上来说:“泰熙哥,你看谁来了?”
  “善美?你怎么来了?”泰熙神情沉重。
  善美微微一笑把头低下去,只顾把手上的碗放在桌上说:“我刚做了燕窝,所以给你拿点来。”
  “听你的语气,我姐是不该来了?”善英反诘道。
  “哦,不,我没有那个意思。”泰熙无谓地解释说,坐在饭桌边的椅子上,其实他很反感善英,今天撞到甄真也是因为他要躲开善英,他怕善英无事找事。
  善英走过来坐下道:“我姐对你这么好,难道还错了吗?居然不领情?”善英这个表情跟地痞绝无两样。说完她拿过泰熙面前的燕窝汩汩的喝了一大口。要说泰熙对崔家没好感,那么善英也算是导火线吧。
  “善英——,”善美示意善英别再说下去。
  泰熙看着善美,善美是一身的温情脉脉,其实善美是个挺漂亮的女孩,一头飘逸的长发,吊梢眉、樱桃嘴、瓜子脸,亭亭玉立,婉若天仙。只可惜—
  “哥,喝了吧,凉了就不好喝了。”善美道。
  善英看了一眼泰熙发现他面无表情,道:“要是你是我男朋友,别说我给你做汤,恐怕是这碗汤早已经盖在你脸上了。”
  泰熙听到这里,凑起眉头,他一向不把善英说的话放在心上,但听到这样的话还是不耐烦了。嘴里喝的汤咽到喉咙,呛了两声道:“我服你了,拜托。”
  “善英,你不说话别人不会当你哑巴。”善美道。
  “哦--,你们现在就联合起来欺负我,以后还得了?翻天了!翻天了!”善英扬起手张大嘴耍耐道。
  据说崔家与韩家是远房亲戚关系。崔善英的父亲迎上改革开放的大潮,现已是某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老总,韩泰熙的父亲原是政府小职员,经过多年打拼,现已爬升到本市某区公安局副局长,这里面无不有崔政华的功劳,政治与经济的纠葛盘根错节,谁也理不清头绪,这不仅表明经济基础可以决定上层建筑,还可以辅助政治攀登。
  崔家与韩家原本只是近邻,而现在他们都会堂而皇之地称:我们来自同一条血脉,拥有同一个祖宗。牵强附会的套上关系,一方有经济优势,一方是政治得利,于是彼此联系,互相补充,对双方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别人只会私底下说,对,你们都是炎黄子孙,当然来自同一条血脉。
  在泰熙小的时候,崔家和韩家的套房正好门对着门,(现已变成一栋旧楼)当时,崔政华的父亲就凭着一身豪情壮志,通过包工,白手起家成为独占一方大老板,资产已逾亿元,这些财产全部继承给了善美的父亲,也就是崔振华,崔家如今的财势早已翻了几番。那个时候的韩本声只是个任人使唤的小职员,两家还无甚关系。
  但是善美与泰熙从小就靠得很近,他们在同一所小学读书,所以一起上学,一起玩耍,一起回家,但这仅仅只是小孩子间的友谊而已,在天真无邪的儿童时代,结成的让人难忘的回忆。善美小学毕业后,崔家才搬进别墅,这样连小孩间的往来就此割开,直到有一天善美又出现在泰熙的生命里,他们在同一所大学里报到,还是善恩首先认出的泰熙,孽缘从此开始一直演绎,这个时候开始,两家走动频繁。善美爱上了泰熙,崔政华知道女儿的心事,也大力凑合,而泰熙的母亲更是求之不得,只要她一见崔家的人就满面春光,甜滋滋的,甚至私下里对韩本声说这个儿媳妇我是要定了。
  他们完全忽略了泰熙的感受,泰熙跟善美走得近,是因为他们还算谈得来的朋友,在某种范围内有共同的语言,毕竟人世间的事情千奇百怪,谁也不能对任何事情妄自下定论。
  存在即为合理,泰熙很喜欢这句哲理,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对错的标准也只是先人们自己给自己套的圈子,束缚异己的把戏罢了,排斥与自己不同的另类,以为这样就可以一统天下、天下太平、安枕无忧了吗?但是不要忘了任何客观存在的事物是消灭不掉的,他们照样生生不息,因为他们的存在就是客观规律,任何人是无法改变客观规律的,只有发现规律遵从规律的发展,才能达到社会的和谐,而那些想改变规律的人,千方百计地排挤压抑也无济于事,最终只是徒劳。
  他们被所谓的正统社会排斥,无法接受阳光的洗礼,但世人应该明白他们一直在黑暗里繁衍,不是他们喜欢阴暗潮湿,只是那里才能给他们温暖如家的感觉。
  真子出生在重庆边远山区的一个偏僻小镇,生于八十年代,真子父母都是农民,追溯祖上却也都算是小资本家,谁都知道革命解放后是要大家都做农民,那时流行贫穷就是光荣,所以父母祖上都被打击搜刮得比农民还农民。幸亏真子出生时,改革开放的浪潮打来没多久,当时的农村人不是外出打工就是自己做点小生意,如果真靠小农方式的农田养活自己的农民,那是一辈子也难有翻身的机会。真子父母从小没读过几册书,那个年代说是地主子女不准上学,所以真子父母小学都没毕业,在真子很小的时候,印象里就只有母亲,没有父亲的影子,稍微大点才知道父亲在外打工,母亲在老家做了点小生意,有点微薄的收入可以糊口。
  应该是在真子上初中的时候吧,父亲才从广东回来,在老家跟母亲一起做生意维持生计。什么都得靠本事和运气,有打工发财的也有做生意发财的,但真子父母都只跟财运打了个擦边球,毕竟创业不靠文化也得靠胆量,而自己父母这两样都没有。
  在真子在老家时候的学生时代,对自己的家只有无奈的厌倦,不得不忍受那摧残,这决不是空穴来风,他是在父母的打骂吵闹中长大的,即使父母本意上是无心的,但小时候的真子不能理解这些,家里的争吵简直比便饭还轻便,随时都有,只要一聚头马上就来了,父母相互之间的,自己跟父母之间的,争吵不休,偶尔还大打出手,反正印象里就没一天清宁舒心的日子,那时候的真子甚至想过爆发,跟父母对着干,或者逃离,但真子继承了父亲的血统,也是个很胆小的人,所以在上大学离开老家之前一辈子都在忍受,任其父母怎么漫骂,自己不理不说话就是,于是自己跟父母就渐渐疏远,很多事情没法沟通,隔阂就是这样形成的,因为父母对他粗鲁的语言和行为使他讨厌过父母,觉得跟他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跟他们说话简直是浪费口舌,这代沟隔阂就此产生一直还没有解开。
  记得这么一日,没有太阳是个阴天,却也没有下雨的征兆,真子那时候也就刚上初一吧,周末呆在家里,农村小孩除了上学几乎也没有什么娱乐的。午饭过后,父亲一声不吭的去了房子后面的田地,母亲闲着没事做,今天真子在家,把门市留给真子看着,自己正想出去麻将,却被回来的父亲喊住了,父亲一手的泥,板着脸说:“扬平,走跟我一起去抬石头,把房子后面的石头抬整齐,做个围墙。”父亲这是在跟母亲说话,真子母亲叫扬平,别说是抬石头就是抬家具,也要考虑对方有没有那个本事啊,母亲当然不乐意了,道:“你那个石头抬起来有什么意思,再说你也不想哈我抬不抬得起。”
  “你不去哪个去,你抬不起,日妈的甄真也是个没囚用的也抬不起。”父亲说话一惯是出口成赃的。
  “那就不要抬塞,一天只晓得做这些没用的事情。”母亲用鄙夷的口气说。
  “你说啥子有意义,你个老子天天麻将就有意义哈?”
  “反正我是不得去的。”
  “你不去也得给老子去!”
  `````````````
  真子已不记得父母之后还吵了些什么,最后父母不知怎么就打起来了,母亲当然打不过父亲,只哭闹着,要死要活的,要拿刀要离婚之类,父母打闹的时候真子没有想过去劝驾,只在一边安静的任其发展,等邻居平息了父母这场战争后,屋子里全是母亲不依不赖的哭声,自己也从没想过去安慰,这样的事对真子的家庭是经常发生,他早已麻木没有任何反应了。当父亲这么粗鲁的对待真子时,大多自己是忍了,但也有忍无可忍的时候,与父亲发生口角也不少,外面不知道的人只其一不知其二,也许可能说真子没教养居然那样跟父亲说话,难道无论长辈怎样辱骂自己,那都是应该的吗?况且真子觉得是他们没有道理。
  上高一时,一次中期考试,真子考得不算理想,在班上的排名由原来初中升高中的前十名下降到二十六,真子所在的学校一般只有班上前十名才有进好大学的可能,那也是他上高中以来第一次正式的考试。班主任还是比较器重他,可能是母亲跟班主任有过私下交流,真子才拿到成绩单刚晓得自己成绩,谁知道一回家,母亲就呵住真子严厉的吼道:“你一天在做啥子?成绩考这样差?你不怕丢脸,我还怕没脸啊,你们班主任亲自找到我,你说你好不好意思?没出息!给我们争点气要不要得!”真子楞住了没有理会,怕万一自己一说话,就要跟母亲吵起来,而且这次是自己理亏,成绩不理想,被批评是应该的,教育孩子也得有方式,但他的父母就是这样,对子女总是大吼大骂,以为这样就可以镇住孩子吗?那也得看是什么性格的孩子,对于像真子这样的孩子,吼骂只会起反作用,他表面上看是忍受了,可内心是压抑的痛恨,比爆发出来更可怕。自真子回来后母亲一直在喋喋不休,不是温宛的语气,而是相当严厉恶狠狠的口气,真子只有忍气吞声的份。
  晚上一家三口在阳台歇凉,夏天屋子里实在闷热,真子也不得不到阳台上躺着,有时有蚊子嘤嘤嗡嗡的声音,真子用扇子拍打着扇来扇去,不然就是用手去抓,当初的他还是个没长大的淘气鬼。母亲又说开了:“甄真,你给我们还是争点气,我们争个钱还是不容易,供你读书,你以为争钱好争吗?”真子默然接受。
  “个老子就是,一天读书在做些啥子?专门读书看你以后有没有名堂?你以为读书好耍吗?没一点出息,我们养你读个书不容易的给你说。”父亲是典型的粗人,说话说不到两句就会冒出赃话。父母在耳边一直说,说得人心烦,真子答理道:“又不靠我一个人读书,哪家哪户都有人读书,我就读个书算什么?”
  “你不晓得父母那个时候,想读书都读不成,你看嘛,现在生活好不容易。”母亲显得焦头烂额的说道。
  “不是也,我小时候才几岁,十岁不到都要给别人挑煤炭挣钱,哪像你这样大了还啥子不会做,````”父亲抱怨着。真子知道父亲又要唠叨他苦难的成长了,由于爷爷一辈是地主资本家,一解放就被抄家,什么都被公家瓜分,连个住宿的地方都不给人留,一大家人被撵到深山野外,爷爷的母亲天天被所谓的贫农绑起来示众,最后被活活的吊死,爷爷的受不了打击在自家屋里悬梁自尽,而爷爷当初开的厂房现在都还被公家占领着,与家人住宿的房子也全分给了当时的农民,如今他们的后代还居住在里面,据说家里唯一最值钱的东西-金砖在群众抄家时不翼而飞,并未交公。在父亲四岁的时候,奶奶是把父亲抱在怀里死去的,父亲跟奶奶当晚睡在一个茅屋里,第二天一早却发现奶奶已经断气了,据说是饿死的,当时的父亲太小当然不晓得这些,道听途说也好,反正是老一辈的版本,才三岁自己母亲把自己抱在怀里静悄悄的死去,可想而知那会是怎样的悲凉啊!父亲从生下来就没一天好日子过吧,真子不知道爷爷奶奶长什么样,连他父亲对爷爷奶奶都没任何印象。从小没有父母的父亲是亲戚拉扯大的,说是拉扯,还不如说是用父亲自己的体力换回来的,父亲小时侯这几天去这个亲戚家吃几口,过几天去那个亲戚家吃几口,不过是混口饭吃,这些亲戚不是地主至少有口饭吃,父亲跟狗一样可怜的成长,据说还差点做乞丐去乞讨,父亲那一辈是相当的艰难苦难。在父亲稍微大点后,就要不断的劳作,换来亲戚给你填饱肚子的施舍,父亲十岁左右,什么上山挑煤,搬运石头哪样都干,所以父亲现在还落得个肩膀痛腰干痛的毛病。这些都是真子听父亲讲的,不过父亲不知道在真子耳边重复了多少次,只要有空坐到一起说话,父亲就要扯到这些,用回顾来教育?可是真子那时候也是个不懂事的毛孩子,耳朵听起了腻了也要嘟囔几声。
  “那是你,那是什么时代?时代不同了,我跟你生活的时代不一样,你小时候的事说了有什么意思?”这是真子对父亲刚才回顾的回答。
  “时代不同,让你去受哈苦才晓得甘难,你以为今天过的日子是这样容易的?光读个书你成绩就这样差,还还有脸说这些?”母亲不耐烦的说,真子自此不想出声了。父母在老家做的这点小买卖,生意开始初期,当时还是卖方市场,能赚了小钱,不过后来连在山区人人都知道通过做生意赚钱的时候,情况就大变了,到处都是买方市场,生意一落千丈,到真子大学毕业时候不得不关门大吉了。
  “就是,你还想怎样?你就该去体验哈我们当时受的苦,你成绩这样差还想怎样?你还有资格挑剔什么?”父亲一听到真子成绩不好,火气突然冒了出来,恼怒的说着。
  孩子接受长辈教育是应该的,但父母总是用一种恶劣的腔调,不然就是赃话连篇,真子只有忍耐,不开腔默默听着,但心里还是相当的恼火。
  “大人说话你只有听的份,你成绩差还哪点不服气啊?```”母亲还在耳边怨言。母亲能跟父亲结合不是缘分,也是没有出路的结果,所以对待子女上有共同处都是一样的没道理,一样的苛刻,没有道理的苛刻,当初说什么地主成分不好,地主子女只能跟地主子女结婚,所以母亲家也是穷得比农民还穷,没上过学,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于是父母把自己脸上哪天能增光彩的希望都寄托在真子一人身上。其实当时真子说了句时代不同,并没有不服气的意思,但心想跟父母真的无法沟通,也就懒得跟他们解释,不再说话就是。可是父母却越说越来劲,一直不停的唠叨,不时还夹杂着赃话,什么杂种啊,没囚用啊,真子实在听不下去了,翻身爬起来,大步走进了自己的卧室,烦躁在脑子里乱撞,进屋的时候猛的带上门,门‘嘣’的一声隔开了真子与父母,真子躺在自己的床上,以为这下耳朵可以清净了,谁知父亲一不发火看起懦懦弱弱的,一发起威来吓死人。
  父母被真子的无礼激怒了,平时也就算了,关键今天知道真子的考试成绩,成绩差还这么放肆,做父母的心有不甘,可是教育孩子至少也懂得方法吧。父亲马上追过来敲真子的门,非常强暴的打门声音,真子当作没听见不出声就是,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以为一切平静下去。突然之间真子的房间的窗户被推开了,父亲从窗子外面跳了进来,父亲爬过墙栏也要给真子的颜色看看,说不给点厉害,以后还得了,父亲一进来暴跳着说:“跪着!给老子跪着!”真子吓得从床上跪在地上。母亲给父亲送来竹条,“你今天不给老子说清楚,不给老子认错老子今天打死你!”父亲咬牙切齿的说,拿着竹条挥动着,母亲在一旁洋洋得意着,母亲一向说父亲没用,大小事情都是女人在外面跑,这下在孩子面前显威风是不是可以让母亲对父亲的这种想法有所改观?母亲一眼看到真子床头的小说《呼啸山庄》,走过去拿起书信手一翻然后厉声道:“你看嘛,看的些什么书!看这些无用之书,给我收缴了!”母亲说完还拉开书柜,把里面认为是废书的统统收走,不知如何处理掉了,那些书都是真子所喜欢的,用自己节俭下来的压岁钱买的,中外都有,什么《红楼梦》、〈三毛全集〉、高尔基的《在人间》、莫泊桑的〈漂亮朋友〉等等,都被母亲刮走了。
  真子内心虽然在颤抖,但觉得自己也没做什么错事,要说什么啊,假惺惺的说—我错了,请父母原谅,我以后再也不会了,这些真子都是无法说出口的,因为他觉得那不是真实的,不过是骗人的谎言,而父母需要的就是子女的认错,在父母面前的美言,那样就能哄到他们,那样承认了又有什么意思呢?关系就和睦了吗?疙瘩能打开能沟通了吗?那样做分明就没意义。可能父母出的就是一口气,子女的放肆冒犯了自己,心里怒气没法消就只要子女的低头认错,真子看父母这样大的气势,火气要烧死人似的,没有低头认错却哭了,没有给父母满意的答复,眼泪爬满脸庞。父亲急了一条子抽在真子身上道:“你还好意思哭,好象哪个欺负你了啊?你给老子说话啊?”父亲又是一条子抽过去道:“你不认错,今天不收拾你,你以后怕是要无法无天了,你成绩差还有啥子气啊?”真子忍住抽打哭得哽咽,在疼痛面前想认错,可是已经哭得说不出话吐齿不清了抽搐道:“我```我```”。父亲瞪着真子大吼道:“说大点!老子听不到!”母亲见真子这样觉得该收手了劝父亲道:“算了让他各人好好检讨。”父亲反而不依不饶的说:“现在再不管以后更不好管了,你又是不晓得现在的孩子不得了,到处都有例子。”可是父亲没想过那些例子适用于真子吗?真子可是个敏感细腻的人啊,母亲没有管父亲,父亲又是一条打在真子脸上道:“你还好不好学习?还有没有气?”,真子脸顿时出现一条红色印记,他捂住脸模糊的看了眼父亲,父亲的眼快要鼓出来了,额上有青茎突出,颤动着竹条,真子哭哭啼啼的勉强认了错,一场风波也才过去。其实当时真子的心情除了委屈还有痛恨,恨自己无能成绩不优秀,要是成绩优异不是一切都好说了吗?当然也少不了对父母行为不理的怨恨,像这样的事情发生在真子身上不是偶尔,随时都有发生的可能性,有时候真子是想喷发出来的,跟父亲对抗,但他骨子却不敢,如果跟父亲有什么相似性的话,那就是这点都比较胆小怕事,再说像他父母所始终坚持的那样,无论父母对子女做什么,即使是错的也是应该的,子女就只有顺从的份,何况自己还在父母面前无礼了呢?再说父母那么生气也许不仅是因为自己的无礼莽撞,那只是导火线,原是真子成绩没考好给父母埋藏了怒火,这样喷发出来不过是一个契机,因为仅仅因为成绩要打听话温顺的真子,他们还是不忍心吧。
  以前父母之所以那么苛刻的对自己,仔细想想还不是因为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真子身上的缘故,他们希望真子能给他们增光,他们想从真子身上得到曾经自己失去的,永远也不可能找回的东西。一辈子没读过书,知道没文化人生活的苦难,于是费尽千辛万苦,也想让真子有所出息,所以只有在成绩上下工夫,成绩衡量态度,之所以那么在乎成绩那也就是在乎真子将来和前途,这不仅关系到父母的面子也关系到他们的寄托,因为他们从小到大活得实在太艰辛了,对真子这无限的寄托能给他们一丝安慰吧。
  那时候的真子还不知道从父母的角度想问题,所以父母越是这样自己越远离父母,越不把父母说的话当回事儿,不过这只是内心想法,后来才懂得不管父母怎样对待自己,无论过程怎样起码他们的出发点是好的,那就是他们是希望子女好,望子成龙,虽然手段不是任何人都能接受,但他们的初衷是好的,真子最后领悟到这一点后在内心彻底原谅了父母。
  
   ◆继续阅读     小说频道言情小说 都市小说 武侠小说 玄幻小说 惊悚小说 悬疑小说 科幻小说 历史小说 军事小说
至尊天皇传之冰雪魔法师
疯狂庄主俏丫鬟
唐僧的妖精女友
蜀山劫
复活
走错楼道赖上你
情剑山河(精修版)
[ 天堂 4 房间 ] ( Paradise's Four Rooms )
逍遥游
国殇 英雄 传奇
飞越时空爱上你-战国之恋
这个娃娃是杀手(大结局)
我为君来
缘来清梦
{拉拉小说} 不如相爱
替身新娘
梦遇乾隆之前世今生 (穿越)
不思议校花传说
梦回隋唐
墙上猫叫春
玫瑰花落
天爱走失
敛芳颜·尼姑皇后
谁能看见白衣的寂寞
石头纪
校草爱上花·帝国威廉
爱到凄凉才美丽
迷城(上部:空气中的迷)
寂寞城市
爱在光年外
天若有情第三部 永远的天若有情
穿越时空离空城的爱恋
血染的恋歌
忧伤往事
青春韶光,霏雨绯阳
穿越时空之相思令〈完结〉
努力,我是中专生
一切都是我的错
穿越时空之错爱唐朝
记忆从不放过我
| 2008-03-06 发表 | 本章责编:王兴田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标题
内容
 
作品版权所有,未经红袖添香或作者本人同意,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
Copyright © 1999-2008 www.hongxiu.com.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