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冰凉的像是没有血液在流动,凌翼将它握在手心,心底细小的痛一点一点的蔓延。他微微的用力,甚至有企图的想弄疼她。
夏初被手上传来的力道弄疼了,这是凌翼要的,只是她并未流露出凌翼所想要的表情。
她果然是没感觉的,除了开颜她对什么事都不会有反应。凌翼在心底这样想,想的居然有些愤怒,又有些悲哀。
“是不是真的除了岳开颜你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在意,包括你自己?”
凌翼问,没有语气的语气。
夏初没有回答,她沉浸在他的温暖里,失去了语言,失去了一贯的微笑。
“看来,翔他说对了。”
凌翼说,声音里有掩抑的忧伤,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忧伤。
“上车。”他为她拉开了车门。
夏初恍惚过来,道了声谢,坐了进去。
凌翼绕过去坐进驾驶座里,一言不发的启动了车子。
幽雅的西餐厅,有暖暖的灯光,和干净的可以反射出人影的地板。夏初在地板上看见自己与凌翼并肩而立的身影,同时她也看到了餐厅里那些人诧异的目光。
“少爷,你来了,你……”
餐厅里的经理匆匆从工作间迎了出来。
凌翼轻点了头,环视四周。
“您……”餐厅经理谨慎的审视着夏初开口询问:“带这位小姐来吃饭吗?”
“是这样的……”凌翼思索了下缓缓的道:“这是我的同学,她需要一份工作,你安排一下。”
“哦——明白了,明白了!”经理尴尬的笑着,恍然大悟的样子,“可以,可以,没有问题。”
“那就这样了。”凌翼果断的道,又转向夏初,“你的意思呢?”
“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来上班?”夏初脸上有如释重负的笑。
随时,随时都可以……“
“那我现在就开始吧!”夏初笑着下了结论。
“啊?哦,可以可以……”
“今天就算了吧!”凌翼在一旁开口,声音不大,却分明的不容商量。
可偏偏夏初听不出,她依旧笑着,自顾自的道:“就从今晚开始吧!”
凌翼干脆不再说什么,直接拉着她的手往外走,旁若无人。
夏初这才忆起,这是个决断的冷情的,不容人反抗的男孩。她索性不再坚持任由他拉着自己走出西餐厅。
“我送你回家。”凌翼说,拉开了车门直接将她推进去,自己又绕到另一边也坐进车里。
“谢谢。”夏初直视他的侧脸轻浅的笑。
“不必,我说过是对上次那件事的补偿。”凌翼启动了车子,静静的开着车。
又是这两个字,他们之间除了误会似乎再无其他了。其实本也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夏初悲哀的想。
居然就此一路再无言语。他安静的开车,她亦安静的像是根本不存在。而其实两个人的内心都是不平静的。
他依旧将车直开到她家楼下,车停下时她轻声的道了谢,然后推门下车。
“……”凌翼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却终于因没什么可说而什么都没说。就呆呆的看着她走入一片漆黑的楼道里,心空落的象是缺少了某一部分。许久,他推开车门走了出来,缓缓的向那吞没了她纤细的身影的楼道口走去。
一抹暧昧不清的影子在黑暗里越来越清晰。凌翼知道是她,便站在那儿,在黑暗中定定的看她。
夏初也站着,看着他看不清的脸。
无法确定有多久,楼上响起了一声轻咳,感应灯突兀的亮起。凌翼的眼有一瞬间是什么也看不到的,瞬间之后,他看到那的总是苍白的女孩在楼道的拐角处静静的看着自己,眼里有他一直无法释怀的无助和忧伤。
楼上有人走下来,从两个人之间走过,诧异的观望,然后离开。
“有什么事,凌翼。”她问他,叫着他的名字小心的将眼底的情愫一点一点的隐藏。
凌翼盯着她即将绽开笑容的苍白的脸,缓缓的转身离开,他说:“以后不要再对我这样笑,或者你干脆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夏初绽开了笑颜看着他离开,“我就从你的视线里消逝吧!”她在心底对着他轻轻的道。
凌翼驱动车子绝尘而去时在心底再次的问了自己:“凌翼你这是怎么了?”明明知道她是朵有毒的花是不能沾若的,为何还要放任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接近她?
有了稳定的工作,开颜的病情也似乎有了短暂的稳定,就连那个收费处的李护士也没再来催过医疗费。夏初觉得生活给了她从未有过的优待。
西餐厅的工作并不太累,每个人对她都小心奕奕的,包括那个餐厅的经理。夏初清楚是因为凌翼的缘故。餐厅里所有人都在暗地里偷偷的议论他与凌翼之间的关系。各种各样的猜测让夏初无言以对。就干脆什么也不说,不解释。只尽力的做自己该做的事。她一直都习惯了生活在议论指点和蜚短流长里,也习惯了平静的接受。
可有谁知道她和凌翼之间只是萍水相逢,一场误会。又有谁会相信她与凌翼初了在学校里偶尔的擦肩而过之外,再无交际。
有时候她想她真该感谢那次意外的相遇,感谢那个误会。而凌翼为那个误会所给予她的补偿似乎已远远的超值。
唯一的担忧便是左翔了。那个邪魅的男孩在那个周末带给她的恐惧和震撼,日日夜夜恶梦般将她缠绕。而无论梦里还是梦外,唯一清晰的便是凌翼那一刻的眼神,幽深,无底。
而那个下午的一切却又因左翔阴魂不散的缠绕,而几乎每天都在她的脑海里重复上演。恐惧而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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