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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文清为买枪卖掉了自己家里的一半土地，好不容易筹集的银子，让人家没费多大的力气，就把两千多块大洋给骗走了；让他更是气愤的是，自己以私藏枪枝的罪名，又被押送到县城的警察局里。
县城肮脏的牢房里臭气醺人。曹文清头发蓬乱，面色憔悴，躺在干草舖上已是形同僵尸。这几天他一直在哭，想来自己实在是冤枉，十几捆槐木棍，就有一条枪是铁的还是假的，我哪里藏了什么枪枝？我曹文清是哪辈子造的孽，我怎么会想去当那个屁营长？炮二响，你骗走了我的银子，为什么还要陷害我？……
曹文清在牢房里经不住那难闻的臭气，又经不住苦刑拷打的折磨，最后还是承认了自己私藏枪枝的罪名。
在监狱里要坐多长时间，曹文清自己不明白，他一直在想不能死在这个鬼地方。最后他还是叫家里人典卖了所有的土地，筹集了家里所有的钱，才算把自己赎出了监狱。
本来有病的妻子身体就不好，遇到这样的不幸又让妻子加重了病情。曹文清出狱后身体虚弱，加上生气，一直躺在床上不想吃不想喝，只是咳嗽。
大女儿来了，二女儿也来了，曹家一家人都围住一间房一张床上的两个病人侍候。
“爹，娘，恁俩都要想开点。”玉鸽围坐在床前好话劝着二老，“钱算个啥东西，多有多用，少有少用，没有再挣。”
“爹，都怨你！”二女儿玉香在一旁直埋怨父亲，“你要不是想当那个啥兔孙子营长，钱会让人家给哄走吗！咱家的钱非让你……”
“二妹，”玉鸽忙用手拍了一下正说话的玉香，低声对她说，“你咋能这样说爹？爹这辈子也不容易，他那样做完全是为了咱这个家。眼下你大哥二哥又都不在家，妈又加重了病情，咱不能给爹火上加油啊！咱得好言劝劝他，不能再让爹有个三长两短的。”
“唉！”曹文清躺在床上直叹气，没话可说。
“爹，二妹的话你可千万别往心里搁，你得起来吃点喝点。往后还得靠你撑起咱这个家的，你没个好身体能行吗。现下老四和老五都还小，我三弟他又太老实，这个家全得靠你哪。”
“唉！”曹文清躺在床上叹了一声，说，“玉鸽，你放心，爹想开了。眼下我只是在生志生的气，他怎么会是这样一种人。小时候看他是那样的聪明有心计，现在变的连句话都不会说，没有一点成色。”
“爹，你也别那样想。志生是老实点，可他心里有数。”
“他心里有个屁数！整天游手好闲。”曹文清说到急处连着咳嗽了两声，“眼下咱家也没有地了，我看他以后吃什么？”
“天无绝人之路。”玉鸽用湿手巾给父亲擦了一下脸，说，“只要你身体好了，撑起这个家，说不定咱以后还会有钱有地。”
“话是这样说。”曹文清说着又咳嗽了两声，停了一会儿，他突然抬起头，“快，快扶我起来。”
“爹，你要干啥？”玉鸽赶快把父亲扶坐好。
“玉香，去，去把志生给我叫来。”
“爹，你叫他弄啥？”玉香说了一声没动。
“叫你去你就去。”
“我不知道他在哪。一大早他就出去了。”玉香仍没动。
“你！”曹文清又连连咳嗽了几声，转眼生气的瞅着玉鸽说，“大妮，你去，去把他叫来，我要问问他，看他以后干什么？吃什么？”
“爹，你别着急。”玉鸽说，“志生一大早去县城给娘抓药了。”
“去县城抓药？药咱家有，咋还去那抓？”
“爹，家里的药早没有了。再说了，以前剩下的那点药物也不全。那些日子你不在家，全靠老三去县城拿的。”
“哎，都怨我，害得全家人不得安生。”
玉鸽拉了条被子掖在爹的身后，说：“爹，没人怨你。你坐好，我去把汤端来，多少吃点。”玉鸽向外走到门口又回过身子说，“爹，志生很快就回来了，等会儿见了面，你不用对他发脾气。”
“爹不发。”曹文清嘴上虽是这样说，可他心里仍对老三憋着一肚子的气。他从小看着老三聪明有志，心想这孩子长大肯定会是个有出息的人，他把满腹的希望都放在了三儿志生的身上，可眼下他已是个十七、八岁的人了，至如今还没有干上一件正二八经有出息的事儿，曹文清心里能不生气吗。
曹文清自己都觉得，自从出了监狱以后，自己的脾气暴燥了，总想拿着老三出出气，发泄发泄自己。
曹志生也看出了父亲对自己的黑脸冷眼，他不想听父亲过多的斥责，所以他尽量避开他，不与他照面。
曹志生也恨自己，恨自己确实没有成色，都十八岁的人了还没有个正当的职业，找不到一个适合自己干的活计。他的大姐不少给他出主意，叫他不断到县城里去转转，找找门路。今天他终于找到了一个适合自己一个人能干的生意。他把抓好的药往堂屋里一放，就跑出去收拾他要做生意需用的东西。
“站住！”曹文清刚把玉鸽端来的汤碗接在手上，一看到进屋连给自己说话都不说就要跑出去的志生，非常生气的问，“你要去干什么？”
曹志生忙收住脚步，回头说：“爹，我要去做生意。”
“做生意！”曹文清抖着手里的碗，问，“你能会做个啥生意？”
“卖凉粉。”
“什么，卖凉粉？”曹文清一听是这等生意，极为生气的吆喝道，“没出息！我不让你干这种小生意。”
“你不让我干？”曹志生决心已下，他踏踏实实的补说了一句。“你管不着，我干定了。”
“你！”曹文清气得把碗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