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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千万不要以为孙涣是浪得虚名。说来他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二十岁闯荡江湖至今,从未败过一次。只可惜这次却英名尽丧。”江南一处偏僻的一个小镇上,李方正坐在一张桌子上唾沫横飞的说着。 李方是坐在一张桌子上,而且与别人的坐法也不同。在那张五六尺宽的大方桌上面,还摆着一张大红漆雕花椅。 李方就是坐在那上面摇头晃脑的讲故事的。 在他身下,里里外外围满了数百余人。有位的坐位,没位置的干脆便站在地上听。 底下突然有人问道:“孙涣号称天下第一高手,而且听说他当时也使出了无人可挡的破天,怎么却也被人一招就给了结了呢。那人难道是鬼怪不成?” “非也!非也!”李方一脸得意的摇了摇头道:“要说这件事个中的原委,只怕除了在下之外,还真没有别人知道的。其实孙涣的确是出了破天,而且对方也确实受了伤,只不过嘛……嘿嘿……” 李方冷笑了半天,并不见继续说下去,然后却突然伸出手,一幅要饭的嘴脸道:“各位兄弟朋友,前辈后辈们。在下混口饭吃也不容易,就请赏些了……” 李方话音刚落,人群中一阵不满的呼喝传来,随即众人都纷纷转身离开。 刚刚还堆得像群苍蝇般密集,一眨眼间,却全都走得干干净净,整个大厅里,只剩下了李方一个人坐在那里,手中还向前伸着,摆出一副要钱的尴尬姿态。 李方干笑了几下,好像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正准备收起手坐直身子,一个沉甸甸的东西却落入自己的掌中。 那是一块很大的元宝,金的。大得李方用手都无法完全握住,重得让李方的手掌不由得向下随之一沉,险些掉在了地上。 “钱已经到手了,你可以继续说下去了。”李方抬起头,一个打扮光鲜的书生缓缓自远处走了过来。 七尺身材,浓眉大眼,鼻梁高挺,颊骨突起,虽然是书生打扮,但走起路来却是龙行虎步,一副豪气逼人的神韵。 他离李方此刻至少也有三四丈远,看似走得缓慢,转眼之间却已来到了李方面前。 “这位公子爷还真是阔绰呢!”李方见到了那锭金元宝,一边谄媚的笑着一边将之收进自己怀中。 书生笑了笑道:“这点钱,对于江湖神眼来说,只怕和一堆屎没什么两样吧。” “江湖神眼?公子若是想再听他的故事的话,可是要再加钱的。”李方从桌子上跳下来,一副讨好的样子。 还是一锭金元宝,与之前的一般大小,被书生高高的抛起到空中。 李方一抖衣摆,极熟练的接了下来,好像宝贝一样小心的放进怀中。 “我不喜欢罗嗦!”书生递过元宝,倒背着手仍是一副悠闲的姿态道:“我虽然与江湖不熟,但手下的人却不少。我劝神眼先生还是别在和我乱摆迷阵了,这样大家也都能得个自在。” “好!——看不出公子一表人才,倒是个爽快之人。”李方忍不住大笑起来:“不是我李方夸口。虽然还不知道阁下的来路,但在下自认在这江湖上还有几分薄面。况且……既然公子已将在下的事打听清楚了。想必也应该知道我的规矩了吧。” 书生将头望向后院,皱眉道:“有人先我一步?” “不错!我劝公子还是请回吧,那里面的人……”李方还未说完,书生已消失在自己面前。 与那光鲜明亮的说书大厅相较起来,李方家的后院可谓寒酸之极。 梁柱上连半点漆都见不到,更有许多地方被驻虫咬噬过的痕迹。砖瓦尽皆是灰淡的颜色,屋檐角落间,满是蛛网斑斓,只比要饭的住处强不了许多。 那说书大厅倒是很大,可是后院却不过几丈见方的地界。书生冲进去,很快便在一间破屋内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里面有两个人。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女人长得很漂亮,雪白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红润,一双凤眼之中,黑白分明,一袭火红色的长袍披裹住全身,似是一位二八待嫁的美艳少女。 见到了书生,姑娘忍不住笑了出来。雪一样白的牙齿破开鲜红的双唇,更多了几分清淡素雅。 如此美色,书生却半点也无感觉,反而一见面便劈头盖脸的问道:“你们也是来问孙涣的事?” “你来晚了!”那男人说话了。 他长得倒也俊俏,只是一张脸却崩得如同鼓皮一般,两只眼睛茫然的望向远方,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就像一块雪山上的岩石,死气沉沉的站在那里,与身边的美艳少女形成天壤之别。 他的右手紧紧的握在腰间的一把漆黑色剑鞘上,从未离开过。 “不晚!”书生又自怀中掏出一块金子来扔到那桌上道:“只要你们肯离开,江湖神眼还是会将消息告诉我的。” 看到桌子上的金子,那女人忍不住笑了起来,指着身边的那男人道:“我劝你还是不要和他比钱的好,不然你定是会吃大亏的。” 果然,那个男人的右手仍紧握着剑柄,另一只手却伸进怀中,两只手指夹住一个,掏出了四块更大的金子来。 “马上滚,这些全是你的。”男人仍旧望着前方,好像在与前面已长了苔的墙壁说话一样。 “唉,看来我运气真不好。”书生无奈的摇了摇头,向那少女笑道:“我变卖了全部身家,也不过只有这点金子了。看来你说得对,我比钱果然是比不过他的。” 姑娘“咯咯”的笑了起来,似乎是对眼前这个书生十分有好感,指着那桌上的金子道:“那你还不走,不然只怕连娶媳妇的钱都没了。” “不怕不怕!”书生一点也没有走的意思,站在那里仍旧与少女打趣道:“我家早与我说了门亲事,便是我穷得去要饭,她也是要跟定我的。” 姑娘又笑了起来。与此同时,李方也自外面走了进来:“原来各位是相识的啊。如此可便好办得多了。” 书生笑道:“我与他们不认识!” 这句话本应是早在屋内的那对男女说出来的。可是却从他口中先说出来了。 “公子果然磊落。”李方先是愣了一会儿,随即笑道:“不过既然公子已知道了在下的规矩,那么……” “我的耳力很好的,在外面听也是一样。”书生笑了笑转身向门外走去。 那少女笑得更大声了,李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位公子倒还真坦白。明明想偷听,却又告诉我们。” “坦白的人通常都活不长命的。”那男人冷哼一声。不见任何动作,人已跟着到了门外。 书生还未走出门外,他的剑已经刺了过来。时间计算得很精准,书生刚一出门外,正好就会被他的剑刺中要害倒下。屋内的人却完全不会看到。 他的人虽然已经到了,但却并没有出剑。因为此刻他那只一直紧握着的出剑的右手,竟然不知何时被书生按住了。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书生好像从未回过身,而他也好像从未出过手一样。不过眨眼的功夫,他那只出剑最快的右手已在门外被书生漫不经心的按住了。 “兄弟好身手,敢问仙乡何处,可否报个字号?”那男人脸上禁不住抽畜了一下,颇有些诧异的望向书生。 “我叫孙武!”书生放开他,笑着转身走了出去。 “孙武?江湖上没听说过。”那男人一脸疑惑的望着门外,刚刚被捏住的右手深陷出五个暗红的指印来。 李方突然一拍手,惊道:“听说孙涣无父无母,也从未娶过亲。只有一个年纪相差极远的兄弟由他自小带到大,虽是兄弟,却情同父子!” “没错了!确是叫孙武的,定然是他!”那少女显得有些激动,站起来望向门外道:“他这么急于打听孙涣的事情。想来是要与大哥报仇的了。” 李方点点头,满脸笑意的也与姑娘一起望向了门外:“孙武吗?这名字倒是不错,只是这名字便可配得上孙涣这个都虞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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