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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奇一同去翡翠城逛了一圈,回来时已经是晚上。山水楼灯火通明,如同黑色天幕中的晨星,映在沉碧湖中一片光影袅袅,雾气斑斓中,恍如人间仙境。 三人进门,便见到了山水楼楼主雪韵。 “楼主,不知为我们安排的是哪一间?”谭才音问道。 “栖凤阁,三位满意么?”雪韵笑问。 “楼主今日不是说栖凤阁有人定下了吗?”谭才音疑惑不解地问。 “预订的人没有来,所以,三位可以去。”雪韵解释。 “好。”应迟素笑道。 “要爬三楼啊!”蓝无忧愁眉苦脸。 “你可以用轻功飞上去。”应迟素瞥一眼那个懒家伙道。 蓝无忧只是微笑,然后开始慢慢的往楼梯的方向走。 “为什么不用轻功?”应迟素笑问。 “主意不错,假若这里不是山水楼。”蓝无忧没有回头,语气中满是笑意。 “说的也是。”应迟素笑。是啊,山水楼不乏武林人士,在这里“显摆”轻功,徒遭人耻笑而已。 “给我弄点吃的吧,我饿了。” 三人刚走上楼梯,听到背后的声音。不似蓝无忧的慵懒,却一般的闲适自得,听来那样自然随意,好像最熟悉的人在打招呼一般。三人都觉得这声音有点儿耳熟,于是不约而同地回头—— 来人是一个年轻公子,简单的一袭白衣,腰间的玉带却华丽耀目的很。墨色的长发高高束在脑后,显得清爽而俊秀。他边说边向上走,笑容晏晏,表情随意,倒似在自己家中一般。 “好,那你先去二楼的霜月居等着吧。”楼主雪韵倒是一贯的客气。 “霜月居?你搞错了吧?我什么时候去过二楼啊,栖凤阁有人么?”来者双眉一挑,双眸清亮彻骨,说不出的灵动。 “栖凤阁今晚有客,所以,只好委屈你去霜月居了。”雪韵的口气更像在哄一个倔强的孩子。 “开玩笑!我们说好的,你怎能耍赖?到底谁在里面?得罪不起的么?”白衣公子双目一瞪,死活不让的架势。 “好啦,别闹啦,去霜月居等着吧,我就叫人给你准备饭菜。”雪韵依然温言软语的哄着。 “等一等。”他的表情严肃,同时瞥向楼梯上向这边望的三人,“是三奇?” “对。”雪韵无奈地点点头。 他微微一笑,“我不去什么霜月居,给我一条小船。” “那好,你等一会儿。”雪韵舒口气走开。 雪韵走远后,他回头看向三人,意味深长地一笑,走出去。 栖凤阁内。 “这个人……”应迟素眉头紧锁,“会不会是我们在宓江边遇见的人?” “听声音,似乎是他。”谭才音一进栖凤阁便打量起墙上的字画来。 “他是谁呢?”应迟素随手拿起桌上的点心塞进嘴里。 “他的来历肯定不一般。”谭才音又转而看向屋内的陈设。 “废话!”应迟素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哼出一句,“味道不错。” “我猜不到。”谭才音道。他的眼睛依然在栖凤阁内扫视,这里实在宽敞,数百盏灯才将整个大厅照得通亮。 “小懒,你猜得到么?”应迟素边吃边问。 “不想猜。”蓝无忧微笑,突然转过头,依然是慵懒的,“你们不要猜了。没意思。” “那我们就来比一比,看谁先识破他的身份。”应迟素道,“最后查出他身份的请吃饭!” “那你们请定了。”蓝无忧笑。然后倚坐在太师椅上,闭上眼睛。 “你这么懒,难不成会比我们查得快?”应迟素依然是一块块的吃着点心,不打算停口的样子。 “你不会是打算问你哥哥吧?”谭才音猜道,伸手拿起桌上的杯子看了一会儿,又轻轻放下。 “我不会去查,不会去问,更不会猜。”蓝无忧把腿一收,整个身子几乎是蜷缩在椅子上。 “你认得他?”谭才音终于将眼光从桌上那套茶具上移开。 “嗯。”蓝无忧轻轻点头。 “什么?他是谁?”应迟素也终于抬起头来,嘴里还满是糕点。 “沈立寻。” “沈忆南的儿子?”应迟素吃了一惊。 “对。” “你见过他?”谭才音无奈摇头,蓝无忧已经懒到惜字如金的地步了。话总是只有那么只言片语。 “何止见过!”蓝无忧叹气,竟有些悲凉的意味。 “怎么了?”谭才音看着蓝无忧,不由暗自担心,无忧,是有心事的吧! “我们八年前见过,但是,我这一辈子都会记得他。” “八年!那你还能一眼认出他?”应迟素看一眼谭才音,看出他与自己一样的迷惑,是呀,无忧,是怎么了? 蓝无忧不语,依然闭着眼睛,就这样静默。 应迟素和谭才音又对视一眼,他们了解蓝无忧,如此忧郁的蓝无忧,是他们从未见过的。这背后一定有一个故事,一个对他影响很大的故事。只是,他们该问吗? 蓝无忧睁开眼睛看看二人,释然一笑,有这样的朋友,还有什么烦恼时忘却不了的呢?况且是如此的良宵美景,暂时放下烦恼,把酒言欢,才是人生。 “我们喝酒吧!” “好!” 正在此时,又传来歌声,熟悉的声音,这次,是一曲《采桑子》—— “天容水色西湖好,云物俱鲜。鸥鹭闲眠。应惯寻常听管弦。风清月白偏宜夜,一片琼田。谁羡骖鸾。人在舟中便是仙。” “这个沈立寻——很有趣。”应迟素放下杯子,走向窗户。 “我想,我们是可以成为朋友的。”谭才音道,也朝窗户走去,“总感觉,他和我们,是同样的人。” 蓝无忧不语,同时仍然坐着不动。他们怎会知道,他并不想和沈立寻成为朋友,不仅不想,甚至对他恨之入骨。八年了,尽管已经八年过去,他无法忘记过去的那件事带给他,带给整个蓝家的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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