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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才音就知道那两个家伙是没什么时间观念的。所以,他开始不慌不忙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他要发现商机,在这样一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这才能显示出他独特的眼光和过人的头脑。 其实,这个地方还不是太烂。虽说房子破了点——只有门没有窗、只有墙没有顶,活物少了点——除了他便只有几只可怜巴巴的蚂蚁,味道大了点——房子后面不知是谁丢了一堆垃圾;但总还有可取之处,比方说,视野开阔——四周是广袤的平原、没有高山丘陵,取材方便——东南方一大片树林子,地势平坦——适合建造大小庄园、客栈,而且位置极好——东接凤凰台、西濒宓江主要支流日迢河。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这块地方是属于谁的?不知道。那又是谁把约会地点定在这里呢?蓝无忧?那块懒骨头不可能把地点定在离他们家如此遥远的地方,所以不是他。应迟素?那个家伙馋得要命,更不可能把地点约在没有一家酒楼饭铺、甚至连野食亦无处可寻的荒郊野外。 谭才音边思考边摇头,一双清澈的眼睛迷离茫然,让人不由心生怜惜。 急促的马蹄声渐渐近了。应迟素到。但是当这位大少爷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试图解释自己的“迟到”时,赫然发现这地方压根没有人。难道他来的最早?没道理。那是他找错地方了?“凤凰台上凤凰游,春风十里化浓愁。朝露未晞清明日,碧潭素面与君谋。”凤凰台东十里、清明节早上,碧指蓝无忧、谭是谭才音、素自然是他应迟素,所以,不应该有错才是。 “吃素的,我在这里。”谭才音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信不信你在敢叫我吃素的我就把你烤来吃了?”应迟素回头,佯怒道。眼里盛满笑意。 “我可以不叫你吃素的,如果你答应我再也不问我为什么这么贪财的话。”谭才音笑着说。 “想得倒美。因何贪财?什么时候告诉我们?”其实,这一直是另外二奇的心病。三人相交多年,可以说情深意重、无话不谈,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比如谭才音,说他贪,他的确很会敛财。而且绝对白手起家,三人中年纪最长,二十五岁。现为东国最有钱的人之一。但你永远都弄不清楚,他的钱是从哪儿来的、到了哪儿去。因为他还神秘,他没有固定、集中的资产,他这段日子或许在干海运,或许过不了几天他又在离海老远的地方开家酒楼,但酒楼可能干了没几天,他又把它卖了,转而又到新的地方做新的事。他身上的银子决不会超过一百两,可是他的家财绝对千万倍不止,但没有人知道这些钱在哪儿。他武功相当厉害,一般的贼即便有贼心,也无贼胆;就算有个大胆的贼真的惦记上了,也不知去哪儿偷。因为这家伙居无定所,尤其常在另外二奇那儿蹭吃蹭住。更有甚者,自己连衣服都不舍得买,还是另外二人怕他寒酸坏了三奇的名声才支援给他的。 蓝无忧,他懒,也绝对有懒的“本钱”。东国以宓江为界分南北两方。南方以潺湲山庄为尊,一方之主当然是潺湲山庄现任庄主慕容英;北方领袖则是掌控着五帮七派的蓝家,现任当家人蓝晴鹤年近四十,却已经是武林上不可或缺的统领。蓝无忧是蓝晴鹤的同胞弟弟,在江湖上也是成名已久。蓝无忧和蓝晴鹤的父亲蓝蟠是蓝家上一任当家人蓝川御的长子,蓝蟠兄弟三人均早亡,没有一个活过三十岁。蓝蟠留下了四子一女,长子蓝晴鹤在蓝川御过世后接任蓝家当家人,与其他同胞兄弟皆分地而居、鲜少往来,除了四弟蓝无忧。蓝无忧一直和蓝晴鹤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自小便受这位哥哥的庇佑,所以养成了好吃懒做的毛病。江湖上所有人都知道,蓝晴鹤为人一向严肃无情,唯独对这个弟弟另眼相待。不仅是留在身边不遗余力亲自调教,而且外出时也时常令其随行增见闻、长经验。蓝晴鹤自己生有二子一女,却从未见他像教育弟弟一般教导自己的孩子。 所有人都想知道蓝无忧为什么这么受蓝晴鹤优待,就如同想知道谭才音的钱究竟去了哪里、应迟素为什么吃不胖一样。 对,应迟素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吃不胖呢?当然这只是笑话。应迟素神秘就神秘在他自己身上。出身将门、从小娇生惯养的他,是怎么练就一身绝世武功的?尤其是在其父应谦告老还乡之时说了一句“从今往后应家子孙只准习文不可练武”之后?所以,应迟素最神秘的地方就是,为什么会学了一身极其高强的武功。 说时迟那时快。蓝无忧懒,但仗着胯下的宝马良驹,很快也赶到了。 “不能算迟到吧?”蓝无忧懒洋洋地下了马,一双眼睛半眯着似笑非笑道。 “我们已经习惯了。”应迟素不留口德地道,“你哪次准时过?” 谭才音只是笑,显得温柔而腼腆。 “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蓝无忧忽然一副委屈十足的样子:“是哪个混蛋把地方约在这里的,又偏僻又难找。” “还没有好馆子。”应迟素接口道,泫然欲泣的表情。 于是,两人同时看向谭才音。目光犀利地似要将这“凶手”剐了才解恨! 但是还没等谭才音辩白,便有一个十分年轻、而且好听的男声在破茅屋里响起:“是哪个臭小子在骂我?” 三奇转头,不由同时瞪大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