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个人都无法预知自己的下一步将会是祸,还是福。有时我们站在别人的局外,看似一个很明白的人,而在自己的局里,却在迈向一个雷区的时候,浑然不觉。 为了不使自己的手头太过拮据,我应聘了一家公司的电脑录入。这家公司因业务量激增,需要录入大量的文字材料,急聘一位零时的电脑操作员,工资按量发放。 在一张宽大的台子后边,我看到了这家公司的经理。说实话他的办公桌虽然挺大,但所在的屋子却太小了点,显得拥挤,由拥挤又让人感到些许的混乱不堪,看起来这是一家规模不大的公司,人员也不是很得心应手。 经理是位介于三十到四十岁之间的中年男子,瘦干,皮肤微黑,个子不到一为七O。当他站起来去将窗帘拉得更开的时候,有点局促地站在台子前的我略略地衡量了一下,他与我的个头约略地相同,我看着他的眼时,是不用将目光抬起来的。他的窗帘其实已完全地拉开了,再往开里拉,就成了一个象征性的动作。 也许那是他的一个习惯,因为在以后的几次碰面里,我依然看到了他的这个举动。他或者是想要使窗户的光线更充足些,从而使他的屋子增加点宽敞的感觉,可是怎么做,他的屋子也是在拥挤中,他的自信也是打了一个小小的折扣,他的表情从而处在了一个相当严肃的阶段。 话说回来,我有什么权利对这位经理品头论足呢,我站在这里的自信又能有多少呢?在这里,是人家对我品头论足的时间,哪里有我挑剔他人的资格,这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了吗?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供人鉴定,然后获得一口饭吃的,而不是来欣赏这里的环境,揣摩与研究经理的表情外形的。 我不能明白的是,当时我为什么能泰然自若地面对这位经理,一点自惭形秽的感觉都没有,一改往日的腼腆拘谨。我甚至相信我当时是有了一些气质在里边的,还加了一点煸情的、诱惑的味道,至使那位经理以严肃的表情左左右右地多看了我几眼,眼里终是藏不住那丁点跳动的亮光,直至启动嘴唇,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多大了。 二十六。我很坦然,从未有过的坦然,仿佛应聘的不是我,而是对面这个黑黑瘦瘦、一脸虚伪严肃的男人。我将年龄毫不犹豫地缩小了三岁,就好象我真的从来都没有经历过那三年的成长。一切是那么地自然、从容。后来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异,不能相象当时是什么力量与勇气,使我那样顺利地过了招聘的一关。 经理招聘我的理由是,二十六这个年龄,即不象更为年轻的人那样做事不牢靠,也不象比这个年龄老的人那样有过多的负担,比如来自家庭的,来自丈夫与孩子的诸多阻碍,所以他对我的年龄很满意。二十六是个自由的年龄,他说,很自信地很意味深长地盯我一眼。 那一眼让我坐立不安,使我有很大一段时间在想,他的这一眼,是否在在向我透露某种暗示,那一眼也让在场的另外几个人面面相觑,之后对我投来即迷惑又嫉妒的眼光,夹杂着多年来在无奈中养成的虚伪与恭顺。我的脸顿时发烫起来,很快那种烫便显现在脸上,成为两朵红晕不自在地浮在那里。 看起来他们都在误解,误以为我是靠某种关系进来的,误以为我给了经理什么好处。或者更为恶毒的误解,便是把我当做了一个不检点的人。 我说,经理你这样信任我,我会加倍干好的,我们能不能现在就开始。我想对我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赶快逃离这个狭窄的空间。 经理更加地赞许,说他的眼光的确不错,果然是个踏实肯干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