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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文今天回来得格外早,意外的是,她怀里抱着一束白色的百合花,心情看上去好得不得了,脸上始终绽放着一个笑,似乎遮也遮不住,挡也挡不回去。不管怎么说,百合是象征着一个团圆合好的意思的,在这个时候看到百合,多少心头是即惊又喜的,更何况花儿天生就是那么地娇美,总是惹人顿生爱怜与喜欢的。这或许就是美的事物自有它的美的魅力所在的,那是任何人也抵挡不了的,而对美的认同与倾倒也是不约而同的。 我说,这么美的花,在这个时候绽放在这间屋子里,不会是时光逆转了吧,我好象又看到十年前的温文了。 温文把笑又做得更加灿烂一点,竺鱼,心情好的时候,要自己奖赏自己的呀,这百合,算是自己买给自己的吧,当然更是买给这个屋子里所有人的。自己买花才是一个会生活的女人,当你觉得生活似乎少了那么一点点色彩的时候,当你觉得处于某一种境地很久开始乏味的时候,那就去买花吧。不要以为这是浪费,更不要觉得这是奢侈。这种调节远远甚过你做任何的事情。只有善于做这样的调节,才不会在一个人的生活里丧失心志、活力,感到苦不堪言。尤其象我们这样的单身女人,没有男人的疼爱,但不等于失去了所有的疼爱,自己还是可以疼爱一下自己的嘛。 那当然了,给自己买花,也是送自己快乐了。不过,肯定有什么事让你产生这种买花的念头的,那一定是比买花更好的事,或者…… 或者是更糟的事。我明白,你说吧,是想听好事呢,还是不好的事。 当然是好事了。 温文舒舒服服地歪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吐一口气,好吧,竺鱼,我们同室而居,该算是最好的朋友了,有些事我就不瞒你了。你还记得那次送我的那个人吗?就那次你在窗口看到的。 记得。我做回想的样子,在我印象里很瘦高的一个男孩子,看上去年龄不是很大。 对的,就是他,他大学才刚刚毕业呢。因为一时没事做,暂时在我店里打零工,可惜了一个学经济管理的,居然沦落到在我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餐馆里打工。你说现在的人都怎么了,大学文凭有时就跟一张废纸一样,可是你要去哪个公司应聘吧,没有这张文凭还不行。可是再说,哪个发了财的能拿出一张象模象样的文凭呢? 我说,就这样,肚里有东西的,也只配给人干活,替人赚钱,肚里没东西的,只要有一个天塌下来都不怕的胆子,再有一张水里火里滚过都不变色的脸皮,只需那么一点点聪明,也就发了。 温文冲我坚大拇指,高见。 那个男孩叫什么?我问。 叫葛一涵,来店里快一年了。做事嘛,倒也还算勤快,正好做到熟门熟路了,突然在别处谋到了一个好职位,就要辞掉这里的事,一走了之。 那当然了,有更好的工作谁不愿意去呀。再说你那里的经营毕竟也只是一个小餐馆的规模,管理上也不是非常正规的,多少掺杂着那么点小农意识,人家要是学经济管理的,自然是觉得大材小用了。 所以我这里才更需要他这样的人。我好说歹说,他还是执意要走,最后,我只得忍痛割肉,答应年底给他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你糊涂啊。我说。 只有这样了,我实在想留住他。这事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我左思右想了一番,说,很难说,他真心给你干活呢,就是好事,否则,说不准了。 说出这话,我又动了一点女人的心思,莫非温文还有其他的原因,该不会是对这男孩情有独钟了吧。要知道,女人舍得往出扔钱,尤其是往男人身上扔钱,那很可能就是对这个男人产生了好感,而且是非同寻常的好感。女人同男人一样,做生意都是不能用感情的,否则会有好果子等着你来吞。 我提醒温文,生意与感情要分开啊。 我知道。竺鱼,就你心细,一说到这就要想到男女私情了。 男人与女人本来就是两两相吸的嘛,谁对谁动心也不是就要遭到非议的。我虽然不象你要经营餐馆,说得夸张点,要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但是女人的那点心理,还是懂一点的。 怎么可能呢,一涵比我小六岁,对于我,是不是幼稚了点。 男人与女人的相互吸引,有时是会超越年龄的。正因为年龄的差别,才会有更多的包容,更多的怜惜,更多的忍让,这种关系反而更容易巩固,更显得坚韧。只要你们双双地走在街上,不给路人太大的反差,不会惹来太多的非议,心理上不承受过重的负担,精神上没有太多的压抑感,也许在肉体上,会有更为融洽的结合。何况,你现在只有三十岁,女人的三十岁与二十几岁是没有多少差别的,但是女人的三十岁与三十几岁就有了明显的不同,那是因为女人就是从三十岁开始衰老的,到四十岁时候,回过头来再看三十岁,简直就是判若两人了。你与一涵现在是不会存在障碍的,以后就难说了。 温文将脸埋在了百合上,使劲吸着气,似是要吸到美妙的花香。我知道不管她怎么吸,都不会有浓郁的芳香,因为花香不是靠吸而产生的,而是花本身由内而外的挥发,但至少有不同于这屋子里任何一样东西的独特的味道。不知温文闻到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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