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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儿?”他皱起眉头问她,明明脚不方便,不在房里安分歇着,还硬撑着到处走。 她讷讷地说:“我想找个超市买东西。” “买什么东西?你告诉我,我帮你去买。”几乎是不假思索他回答她的话。 她脸莫名其妙地红了,低头不看他,轻轻说道:“没关系,我自己去。” “超市离这儿有一段路。”他提醒她。 她客气地对他说:“你去休息吧,吴先生。” 自从知道他的名字后她就这么客气地称呼他,他有一种闷堵的感觉,却又不知道症结在什么地方。 她坚决离开,他呆立在原地。 “你先上去吧。”他对旁边的同伴说。这是他的室友,刚才两人一起去外面散了散步。 他几步追上她。她惊讶地看着他。 “人生地不熟,晚上一个女子单身出门不方便。“他简洁地对她说。 这是一个不容她拒绝的理由,她刚刚看了云南新闻,说某一游客夜间出游遇上陌生人非礼。她不再吭声,默许他在身边跟随。原来她是来买女人的专用品——卫生巾,怪不得刚才脸红得像关公。他赶快别开视线,装作看其它地方,以免再看到她局促不安的表情。 她很生涩,像一个初入社会的人,没有时下有些女人的时尚和放荡。她的眉尖流转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柔和羞涩。他喜欢看她的样子,让人总想帮她一把。他的老家在杭州,夏日常常可以看见娇艳的荷。她就似那擎在荷叶上的莲,美丽幽雅,楚楚动人。人群中不言不语却有说不出的韵味。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鼓起勇气问他。 他的眼光深邃,落在她身上仍有一种说不出的魔力,一种紧张的气氛笼罩着他们。 “因为你像我的妹妹。“他淡淡说道,语气里却让人感觉到难言的伤感。 她吃惊地抬头看他,他平静地凝视她。她慌乱地在他眼睛里寻觅着她想要的东西,这个男人却似一口古井,透视不了他的内心。 “你妹妹多大了?” 她客气地问道。 他把眼睛投向浩瀚的天空,心中难言的苦涩在翻腾。如果她没死,今年也该——“二十四。” “那刚好和我同年啊。”她惊叫。 他的眸光重新落在她身上,没有了刚才的淡漠,添了几丝温柔。 “是吗?你不说话的时候特别像我的妹妹。” “那你妹妹呢?现在在哪儿?”她有些兴奋地问他。 他却表情骤变,不再吭声。她略觉尴尬,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一路回宾馆,两人却无话可说了,气氛有些僵冷。云南的夜晚温度要低,一阵风吹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前面的他似乎有所察觉,回头望望她,却也没说什么。 她心里有些郁闷,好好地也不知道他哪根神经错乱了,这个人真怪。她竟有几分生气了。以前她没有这种情绪,杰龙有时候不周到的地方能包含的她尽量包含,所以杰龙一直夸她是好女人,脾性好,从不发脾气。可面对这个初次相识的男人来说,她却有了一些莫名的情绪,一些想责问和呐喊的情绪。可她不敢,也没这个权利。人家好心陪你购物,却也没有陪你聊天的义务! 两人在走廊的过道上分手。他终于开口说了声:“早点休息。” 然后他进了房。她在门口立了短暂的几秒钟,然后掏出钥匙开门。室友不在,她一个人打开电视看,突然想起白天的鞋钱没还给他,便下床,从包里取了三百元。 她敲了几下门,他在里面叫了声:“稍等。” 她耐心地等了近一分钟,门开了。他只穿着一条短裤,头发湿漉漉的,一只手还握着门把,一只手抓着浴巾胡乱地揩着头发。他没想到是她。她也没想到他在洗澡,男人精壮的身体她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他是一个经常锻炼的人,完美的身材几乎没有一块赘肉。她的脸立刻绯红,只是那惊鸿一瞥,她慌乱地低头,不敢继续看他湿漉漉的身子。 “是你?”他讶然,眸子里一种喜悦清晰地在流转。 他的表情让她感觉几丝安慰,说实话,她害怕刚才的冷漠,她害怕她敲开他的门后他继续用那种游离的态度对她。 “进来坐吧。”他敞开门,热情地邀请她。 “不了,我是来还钱的。”她把手里捏着的钞票递给他。 他眉头一皱,“你什么时候向我借了钱?” “买鞋的钱。”她不好意思地提醒他。 他抬起头,眸光犀利,她有点心虚地低下头。 “那鞋子值不了几个钱。”他叹气。 “可毕竟我们素未相识,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你是一个热心的好人,穿了你买的鞋我很感动。但这钱你必须收下,否则我心理有负担。”她倔强地对他说。 他望着她眼睛里不容拒绝的肯定,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如何搪塞她的借口。 “还是要谢谢你的帮助,这钱你无论如何要收下。”她补充了一句。 他无奈地望着她,表面上柔顺的女人也有她固执的一面。 “那鞋是摊子上的便宜货。”他说着从三张钞票里抽了一张。 她叹了口气,明明是一双价格不菲的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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