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颜,你怎么了?”欧阳飞鸿抱着妻子。
“神医,这是怎么回事?”欧阳英豪本欲追那青衣剑客,却因儿媳突发意外而焦急万分。
“她中毒了,”“杏坛老者”叹息道,“惭愧啊惭愧,方才只顾念欧阳大侠,却忽略了这昆毒残忍之处就在于能传染给中毒者身边亲近之人。欧阳夫人正是被欧阳大侠身上毒气所害。”
“劳烦神医救救我女儿吧,欧阳、南宫两家定当永生相报!”南宫鸣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更是心痛万分。
“可惜有些晚了,这昆毒乃东洋最邪恶之毒,欧阳夫人功力甚浅,加上中毒时间太长,毒气已浸入腑脏。除非有百年神功之人才可与她将毒逼出,不然,灵丹妙药也无济于事。”“杏坛老者”连连摇头,“欧阳城主,当今武林中您武学修行最高,却也救不了你儿媳的性命。老夫更是无能为力,真是愧负神医的称号啊!”
“难道真的没有法子了?”欧阳英豪与南宫鸣四目相望,两位武林圣人此刻是无助又无奈。
“玉颜,你若走了,留我一人苟活于世有何意义?”欧阳飞鸿心如死灰,泪如泉涌。
“我来试试吧,”刚才那青衣剑客走了过来。
“青衣大侠,非是老夫小瞧于你,没有百年功力是救不活她的,”“杏坛老者”劝道,“还是不要强求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一切都是注定的因缘,谁也逃不了的。”
“我不相信命运,也不相信因缘,”青衣剑客道,“我只知道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放弃,不管是正义、生命或者是爱。我不能冷眼旁观看着一个生命就这样消亡,作为华夏中人,作为中华武林之人,我不能见死不救。请各位前辈与江湖同仁相信我。”
“说的好!”群豪赞道,“这才是大侠!”
“虽然你我素昧平生,但是凭你手中轩辕神剑,老夫相信你!”欧阳英豪感激地望着青衣剑客,“你可以开始了!不管结果怎样,我们欧阳家都感念你相助之恩,我欧阳英豪也定认你这忘年之交。”
“多谢前辈厚爱!”青衣人表情突然有些低落和忧伤,“有你这句话,晚辈也知足了,欧阳世家为武林第一圣地,晚辈怎敢领恩求报?”
当下,欧阳飞鸿将妻子抱入内堂,青衣剑客随欧阳英豪等人跟了进去,群豪多未散去,在大厅前焦急地等待着。
“敢问兄台如何称呼?”欧阳飞鸿见青衣剑客肯出手相救,心中不胜感激。
“独孤不悔。”青衣人答了他一句,向昏迷的南宫玉颜走去。
只要能救你性命,就是搭了我这条性命又有何妨?独孤不悔望着那张美丽绝伦的脸庞,心头便又一阵酸痛。
他将南宫玉颜扶起坐正,然后在她背后一米之外坐下,意念平升,运气吐掌,一缕红霞般的真气破空送入南宫玉颜体内。渐渐地,南宫玉颜苍白的面孔泛起一丝微红。
门外众人都被这绝世手法惊呆了,南宫鸣道,“可惜老夫活了几十年,竟不知道世上还有这等武学,真是惭愧,惭愧!”“玉颜有救了!”欧阳英豪欢喜道,“如果没猜错,这就是传说中的轩辕神功。想不到轩辕派的传人竟是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剑客,真是后生可畏啊!”
两个时辰后,南宫玉颜睁开了眼睛。旁人无不欢喜,欧阳飞鸿爱怜地抱着妻子,“你终于醒了,我担心死了!”
“这是怎么回事?”南宫玉颜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煞觉意外,“刚才不是在比武吗?”
“你中了东洋人的剧毒,差一点就性命不保了,”南宫鸣对女儿道,“幸亏那位使轩辕剑的独孤大侠救了你,他可是咱们的大恩人!”
“独孤大侠?轩辕剑?”南宫玉颜不解地看着丈夫,“就是那个青衣剑客?”
“是的,他叫独孤不悔,”欧阳飞鸿道,“可惜江湖上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谁都不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他是传说中的武学至高门派——至神至圣的轩辕派的人,因为他手里用的就是轩辕剑。”
南宫玉颜记起了比武时的场面,那个孤独又修长的身影,那些绝世又飘逸的招式,那双冷峻又深沉的眼神,还有那张美丽而阴郁的面孔。他究竟是谁?怎么会让她有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忽然又想起来晕倒的那一瞬间,耳边清清楚楚有一个声音,他在呼唤她的名字,是他吗?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南宫玉颜又想起了那个人,不由得一阵感伤。他是不是他呢?肯定不是的。
“玉颜,你怎么哭了?“欧阳飞鸿安慰妻子,”死后复生,你要高兴才对。”
“那位恩人在哪?我想去拜谢他。”南宫玉颜生出一股强烈的愿望,她是那么急切地想见他,她只感觉他肯定和她有着目前为止还说不明白的关联。有时候,女人的直觉总是那么强烈而准确。
“他刚刚在和父亲说话,现在在花园散步呢,”欧阳飞鸿道,“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南宫玉颜对丈夫笑道,“刚才让你担心了,你很累吧,就在房里陪陪爹爹他们好了。我已经不碍事了。”
欧阳家的后花园里,腊梅在骄冷的月色里泛着淡黄,小风吹拂着园子里的花草树木,虽然有些寒冷,阵阵幽香却是沁人心脾。
独孤不悔站在月色里,欣赏着眼前的腊梅,那把轩辕剑仍然在他手里握着,多年来他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人在剑在,剑不离身。这剑其实也通人性,对主人有很深的感情,大番达到这般境界的剑客与利器,世上恐怕已无人可以匹敌。独孤不悔叹了口气,对手中的剑道,“轩辕,我真该死。咱们来这江湖只是奉守轩辕传人的承诺,帮助武林人士击败东洋高手、辅助朝廷大军驱逐倭寇的,我怎么能胡思乱想呢?”他拿下腰间的酒壶,饮了一口,忽然来了兴致,随口将最喜欢的一首诗吟了出来:
笑傲江湖载酒行,
楚腰纤细掌中轻;
十年一觉扬州梦,
赢得青楼薄幸名。
“想不到江湖中人还有喜欢这等雅兴,”身后响起女人轻柔的声音,“你若考取功名,说不定能做个状元呢。”不知何时,南宫玉颜已来到了园子。
独孤不悔身子一震,缓缓转过头来。
“感谢你救了我,”南宫玉颜道,“小女子不知道该如何报答独孤大侠。”
“救死扶伤、行侠仗义是华夏剑客的本分,你不需感激,”独孤不悔将头转过去,不再看她。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南宫玉颜望着他的背影。
“我不知道,”独孤不悔淡淡地道。
“可是你亲口叫了我的名字!你认识我吗?”南宫玉颜追问道。
“不认识,我是听到你丈夫那样叫你,所以才知道了你的名字。”
“你为什么叫我呢?看到我中毒你很关心是吗?”南宫玉颜断定他就是那个人,心中说不出的柔情万缕。
“欧阳夫人,你不要想太多,我从来都不认识你。我们轩辕派的人都是做善事的,见不得同胞受害。如果是冒犯了你,还望见谅!”独孤不悔声音更加冷漠。
南宫玉颜听了此言,身上有如泼了冷水一般,所有的柔情密毅都消失了。她暗暗责骂自己,这是怎么了?一个有夫之妇,居然有这等不良想法!
“独孤大侠不要介意,”她抱歉地笑笑,“我只是觉得你很像一个故人,所以才一时失态。”
“是吗?”独孤不悔笑道,“这可真是奇怪,天下居然还有和我想象之人?我倒想知道这故人的来历。”
“独孤大侠想听吗?”南宫玉颜纤腰微扭,伸出莲藕般的玉手捋着被风吹乱的头发,笑意悠悠,真是绝等的风姿。独孤不悔这等不食人间烟火之人也被她的容貌所打动了,笑道,“好久没听人讲故事了,尤其是红尘中的故事,如果欧阳夫人高兴,在下倒可做回听众。”
“我也好久没给别人讲故事了,尤其是这个故事,”南宫玉颜忧伤地道,“五年来一直埋在心里,想让它如寒冬里的枯叶一般在岁月中腐烂!可是那个人我却永远也忘不掉,我恨他,恨他入骨,恨得生不如死!可是我又忘不了他,虽然我已嫁作人妇。我很爱我的丈夫,我不会背叛我的婚姻,就算他仍然活着,就算他来找我,我也不会原谅他、跟他走。可是有些感情就是那么奇怪,说不清道不明,不像我们对倭寇,那是一种纯粹的仇恨和鄙视…”
“你可以从头说起吗?”独孤不悔打断她,仿佛不愿去听那些言语。
“时间真快啊!一晃眼,五六年了,”南宫玉颜叹息,“可是,那一天我永远都不会遗忘,十七八岁的女子站在飞花流莹的小楼上,年轻的侠士伫立在楼前的水榭旁,晚风柔柔的清凉月色里,两个骄傲而寂寞的人打破夜空的沉寂,两颗骄傲而羞涩的心碰撞在一起……”
独孤不悔背对着南宫玉颜,听她一句句讲起,泪水一滴滴滑出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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