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四十四

50、

婚礼那天，我成为所有见到我的群体和场合的焦点。在迎亲的花车行驶在大马路上、在婚礼现场的步道上、在嘉宾入席的酒宴上。

我穿着蓝色泡泡衫的婚纱，拖纱上缀着五彩缤纷的碎花，像一把随意扬手着星星点点的盛开，活力非凡。不用说，这样跌宕出陈规旧俗的设计，绝对是我的杰作。我的新郎不停地赞美我比穿戴纯白圣洁的礼服更加明媚夺目，纯净可爱。白色不过是约定俗成的虚张声势了，全世界的人们都知道有白色婚纱这么一回事，那能有什么好稀奇的。

“但是全世界不知道，我今天有个调皮可爱的老婆叫舒曼，这可是今天的头等大事呀！”

大可是把我捧上天了，我也就厚颜无耻地把小脸躲藏在他的礼服后背处，快意地偷偷其乐。我们已经约定誓言，谁也不许在结婚的当天哭泣。不然就要受罚，在新婚的第一天早上，自觉起身给全家人做早饭。

突然在宴会现场，我对大可想起了什么，我们已经站好在红地毯的起点，相互挽持着手臂，《结婚进行曲》的伴奏马上开始，我的心情真是紧张透了，初为人妻的兴奋和不安，旷意杂糅。就在这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个小插曲，就俯在桢可的耳边小声询问：“那么，我们都哭了，或都没哭怎么办呢？那岂不是，我们都赖在床上是要被饿死的了！”

大可马上抓住我的把柄，阴阴狡黠地窃笑：“现场是我们这么大喜的日子，你却说这样——呀呀呀！”他哼哼唧唧把“不吉利的话”的几个字敷衍过去，赖定我道，“一定要接受惩罚，做一顿美味可口的早餐。”

我一听当然就着急了，忘记了此刻在婚礼起点的身份：“大可同志，你不要以为做了不少包皮手术，沾了不少阳气，就尽情欺负我。”是的，面子真是丢得很大，我向来语出惊人的哈！对着整个宴席的高堂、在座的亲朋好友、同事，自由地傻笑，进行曲的音乐开始了，我们平心静气地进入了我们的婚姻殿堂。

四面八方的人从各自的地域来婚庆的现场，为我们祝福，欢歌笑语。来自最远的祝福是赤道的另一边，自然是付雄加拿大的表弟。面对每一个人，是我从未有的幸福和坦然。

我特别敬酒感谢了那个第一次相亲的退伍军人。“我还是记不住你的名字，但我十分感激你！”他却是永远也二尚摸不到头，我感激他的会是什么，正是那次在广场上，看见远处的他，才没有让自己做任何傻事！当然，这么难堪的事情，我一定不会让他知道。

他急忙向我解释他的名字。我便笑着阻拦道：“这个样子不好吗！”

吴浩带来了多次在我们面前提及的女朋友，就是那个我第一次听课时，坐在我身边，有点胖嘟嘟体态的女孩，当时她看见我用手机给老师照相，认为我正暗恋着吴浩。现在，女孩却是苗条婀亭，身高也挺立了一点，气质体现得自然和漂亮。

付雄的表弟看到大家都是抱得美人归，特别不服气，一个劲地声称自己也有了一个加拿大混血的女朋友，大家让他拿出凭证，他就取出自己的钱夹，里面的相框确实固定了一张金发美艳的女孩。大家都笑着说他是拿当地的明星充数，唬小孩呢？他听了自然不乐意，马上拨通跨洋电话，旁若无人地叽里呱啦英文，没几个知道他说什么，电话线那头的货真价实也无法考证，却是看见他满脸真幸福的样子。

贾平是在结婚进行曲的结束之时来的，她能来我很高兴，在某种程度上，她重视的并不是我的婚礼，而是希望能在婚礼上看到付雄。但她还是以很亲切的态度祝愿我们幸福。

在婚礼贵宴阑珊的情绪过后，我把自己完全归于一种贴心暖肺的小可人，趴在大可的胸口上，永远压住他，让他幸福快乐地永世不得翻身。

他嘻嘻哈哈地大笑，“这样的好事哪里去找呀！”

在婚礼的第二天早上，我自觉自愿地早早起床，睁着还寐寐散落的目光，走到干净明亮春光四溢的厨房里，给我的丈夫和家人做了一顿丰盛可口的早餐。我有这方面的天赋，而且各种菜肴，手到擒来，刀刃雕花，油盐酱醋服服帖帖顺着我掂量着份额，自然地搭配，美滋美味。我知道，我一定是一个生活的艺术者，我一定是一个好妻子，对于未来，我期待自己会是个好母亲。

这样，我终于把自己干掉了，把我一生的幸福交付在了这个浪漫温情的男人手中。我把我曾经有过水性扬花的报复和自杀，想把自己干掉的林林总总异想天开的意识，统统告诉给了我的丈夫。

在我们跋山涉水，一起去看海的时候，桢可就会拉着我的双手，告诉我：“傻瓜，舒曼永远就是曼儿的样子，未来还知道会有多少更美好的时光等待着我们呢？”

日出正干净浓烈，蹦跳而出了海平面，一种抢天抢地的血红，泪流满面的悲壮，绚丽和变幻了整个天地领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