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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是凝神回望,注视那熟悉的身影,只是瞬间,他便已经消失无踪,又是这个男人,他对她似乎并无记忆,又或者因为她的一身男装?勾起数月前的一段回忆,她竟忘了身旁的黄宗羲。 “如是。”黄宗羲的呼唤令她回神,“你怎么了?” 柳如是没有回答,对着他背后渗血的伤口轻凝眉梢,“疼么?”这一问实在多余,她可以感受内心淌血的痛苦,用纤指轻抚了一下鞭迹处,便立刻敏感地弹回。“为什么要替我受此一鞭?”她的泪水不由自主淌落,尽管她坚强,但依然害怕看到黄宗羲再为她受伤。 “没什么大不了的,难道,让你挨这一鞭?那我还算什么男人?”黄宗羲忍住疼痛,却禁不住低哼一声。 柳如是再也无心游走思绪,挽起他回到钱府门外。 “我不进去!”黄宗羲甩开柳如是。 “先进去敷了药酒再走。”柳如是重又挽起他。 “不!我不与苟且偷生之徒为伍!”黄宗羲执意,若非柳如是,他连钱府的大门都不会靠近。 “你!”柳如是拧他不过,这个固执的家伙,她知道很难说服他,“宗羲,如果你今日不进去敷药,那么,从今往后,你我再不相识!”她放出狠话,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乖乖听话。 果然,黄宗羲为难地驻足,回眸瞟了一眼朱红门槛上大大的‘尚书府’三字,目光仿佛在责怪柳如是的刁难。 柳如是不语,转身往府内径直而去。 “你就这样弃伤者于不顾吗?!”黄宗羲大声叫道。 柳如是回眸一笑,清丽爽快,“你不是不愿与我为伍么?” 黄宗羲噘起唇角,似有埋怨,“我说的并不是你,你心里明白。” 柳如是已经回到他身旁,挽过手臂,低笑不语。 终究,二人说着话进了内堂,柳如是一面为他拭着伤处,一面细语,“莫怪你钱大哥背主叛国,他也是有苦难言。” “何苦?!难道大过天下众生之苦?!”黄宗羲立时跳起身子,正将伤口撞上柳如是纤长细指,虽只是轻轻一触,却有刺骨之痛瞬间传来。 柳如是赶忙收回玉腕,注视着他重新坐回椅上,这才缓缓将药再度擦拭。“你有所不知,他,他是无可奈何的。”她轻声低语,唯恐再激怒了黄宗羲。 黄宗羲咬牙切齿,“无可奈何?一句无可奈何便可洗清罪孽?如是,你置江南百姓于何处?!”柳如是正打算开口,却被黄宗羲顶了回来,“我知道,你嫁了钱谦益,自然事事为他着想,但也不可失了气节。想当初,你是如何慷慨大义,如今,怎么就成了唯唯诺诺的小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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