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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和九年(公元835年)10月23日 “甘露之变”两天后,关中西部重镇凤翔 七队京城神策军在官道上急驰而去,他们从、西、南三个方位正兵临城下。 三道城门的守将只坚守了不到一个时辰,城门就被攻克。 城门洞开,六千兵马,刀枪剑戟,寒光照天。城内刚从长安折返的五百兵卒惊魂未定,大半早已在刀枪剑戟中身首异处。又是漫长的两个时辰,城中着兵卒校服的已全部倒毙,只留下嘶鸣的战马,在秋风中打着哀鸣。 大军开至凤翔府邸,一宦官喝道:捉拿逆贼郑注!众将士勒马下鞍,冲进府邸。 凤翔府邸,刚下马鞍的郑注喘息未定,和余将正在商议出逃路线。扫平凤翔城的神策军已把府衙围得水泄不通。 府衙内郑注听到风声鹤唳,已听到门外人声鼎沸,知道已大军压至,自已与众人已无生还之理,他吩咐躲在内宅的家眷停止哭泣,自已昂然从府衙内走了出来,他身材矮小,双目近视。虽是昂然,却不雄壮。 虽不雄壮,然而声音却不怯懦:“仇阉狗,我知道你决计不会放过我,你这一生弑我大唐二主、并杀我朝一妃和四位宰相,我这个太仆卿在尔等看来,不过是草芥一根,我既然替民除害,然则上天也不眷顾我,让你继续为害苍生,我也无话可说。希望你放过城中的大唐子民,不要再下令屠杀无辜!” 仇士良阴惨惨地说道:“郑大人,你自已都自身难保,何必要管他人性命,我只是想知道是谁在背后策动加害与我,你要是告诉我,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些!” 郑注摇了摇头,道:“人生自古谁无死。你想知道谁策动,让我带你到地狱里告诉你---------!” 话没说完,只见郑注身子一震,一排毒针破空而出,“嗖---嗖--嗖”,直飞仇士良的颈项要紧之地而去。 想那郑注乃太医出身,“银针飞渡”乃他唯一的功夫。 仇士良乃大唐都城长安的神策军首领,又是宦官。平日里孤家陋人一个,只把武功当成自已的命脉,能作为神策军首领,功夫自是了得。 他一听到破响,自是料到郑注在作困兽之斗,为减风险,他撮起身边的四大待卫一展,迎着飞针方向四大侍卫不由自主地向前奋力策动,四大侍卫在仇士良的策动下,竟生生把仇士良策回府衙之内,郑注在府衙之内穿行,落停处竟已是萧墙之上。 重物猛击,震天价响,郑注面色惨澹,他用尽最后一丝余力道:“仇阉狗,没想到你炼就了天边残雪,天灭我浩浩大唐也!” 说完,气绝身亡,只把两眼向仇阉狗仇视。 郑注副将余威眼见着郑大人离自已而去。对着屋内众人朗声道:“大家听好了,家眷人等一律进屋躲避,众兄弟,该是搏命的时候了,杀一个赚一个,只可惜不是战死在疆场上,上!” 众将军鱼贯而出,喊杀声震天动地。 郑雷俯下身去,对郑枫道:“郑枫,快带着妹妹从后门逃走。” 郑枫面色恐惧,颤声道:“哥……那你呢?” 郑雷惨然一笑,道:“我是军中之人,岂能贪生怕死!只要我能用我的血肉之躯换回你们逃遁时间,死又何惜!快走吧。” 郑枫大声道:“我不要,我要和大哥在一起,共同御敌。”说着竟自往前冲。 郑雷大喊:“郑枫,保护妹妹要紧,你这混球。要是妹妹被抓去,天知道仇阉狗要如何侮辱她。” 郑枫返身向郑拂月奔去。 郑雷见郑枫返身,极速向众将士的方向冲去。 府邸门前,仇士良吩咐完诸般剿杀事宜,轻轻挑动轿帘,坐回轿中。猛然见一副巨匾直直向黄呢轿压过来。六十四名轿夫如同一个人般齐齐后退,堪堪避开了巨匾的碾压。巨匾后站着的正是郑雷。 郑雷站在轿前,冷冷注视着左右横侧过来的仇士良的侍卫。“去!”他飞身而起,扑入环顾过来的侍卫,拧腕、解臂、卸胯,他出手极快,狠辣,不多时便已解决了七八人侍卫。仇士良一抬头,眼中暴出一种夺目的光华,一声清啸,如鹰唳九天,一探手,从轿中飞出一柄奇形兵刃,那奇形兵刃已盘旋飞出,直直飞出了五六丈远,却又盘旋而回,但来势更急,郑雷挺剑而起,一个倒翻,飞旋的兵刃贴着他的脚底擦过,如一道闪电般切向仇士良,两名轿夫跃起,用身体去挡那郑雷那势大力沉的剑刃,青色的刃锋卷起血肉,没入身体,却依然去势不减,两名轿夫失声惊呼,立时就停止了动作,郑雷抽出长剑,正欲发力,却见一柄奇形兵刃飞向仇士良的轿中,那轿帘象风吹一般起了一阵波澜,那奇形兵刃就停在轿帘之前,嗡嗡不止,却进不得分毫。 郑雷的瞳孔突然收缩,身子如大鸟般掠起,但左杀的一柄弯钩把他与轿子格开。此时郑注副将余威已把从后面杀过来的士兵尽数屠戮,他的手下还在蜂拥而至的禁军士兵中浴血厮杀。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封住了郑高的退路。余威手中腰刀已砍出了缺口,却不敢怠慢,轻轻移到郑雷身后。 “千阳,你知道我有多看重你,本来我准备回长安之后就告老还乡,把你荐在我的位置。你这样做我实在是很痛心。”轿中人的声音几乎不带一丝感情,却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千阳叩谢公公大恩,但为朝庭天下百姓计,更为了我最心爱的女人郑拂月,却不得不与公公放对!”从不远处另一顶轿中传来一声沉沉的应诺。 “放肆!我唐唐仇门四少竟为了一个女 与我放对?”郑士良惊问道。 另一抬轿中人沉默了一下。“公公一生只为权势,断不会理会俗世之情,我自小在仇门长大,熟知公公一身武功出神入化,位列大唐三大高手之首。千阳不才,又受教于公公门下,本应不会班门弄斧。但武学一道,博大精深,末学后进,虽不能与公公搏杀,但为了一个情字,愿粉身碎骨也要把我的心上人和她的亲人带走!谢公公成全!”千阳从轿中震臂一呼,偌大轿子已成碎屑。 郑士良从轿中掠出,向千阳对峙:“千阳,凭你也佩与我挑战?你也看出来,你的兵刃根本近不了我的身,你拿什么与我放对?” 千阳轻然笑道:“我的兵刃本来就不是用来杀你的,那只是物归原主。” 郑士良冷冷道:“你在自圆其说。想要偷袭于我,你只有死路一条。” 千阳道:“用你教的兵器杀你?你想我会这么蠢吗?” 郑士良道:“你跟我这么多年。我想你不至于蠢到这种程度!但你明明在用那噬血刀招呼于我?!” 千阳道:“我只是不想你杀了我们这几位大唐猛将!想那吐蕃据我大唐疆地已有七十余年,正需要这等热血之士!” 郑士良阴恻道:“这些死士正是甘露之变的策应军,绝对一个都不能放过!阻我者,杀!” 声随气动,郑雷余威只觉呼吸一滞,人已飞出十丈之外,千阳拍出一掌,用力回钩,才让他们不至于当场毙命。 “郑雷,余威,快走!”千阳向远处清叱。 郑士良左手化指,一股扑天劲道向千阳袭来,千阳轻笑一抹,青石铺就的长街上突然爆出道道裂痕。 “幕天席地!”,饶是郑士良见多识广,也不知千阳从哪儿习得这惊天武功。 这“幕天席地”乃天竺国释迦牟尼的弟子所创,因为功力非凡,而被释迦牟尼所禁锢。对于大唐武林来说,这种武功只是一个传说。天竺国过去曾是大唐的属国,郑士良也只是在唐三藏藏于大雁塔的塔楼中见识过零星的描述。郑士良这会儿见识到这种武功,当是吃惊不小。他蓬开众人,语气已变得柔和。 “好小子,身藏不露啊!今日老夫见识了这失传已久的‘幕天席地’,老夫也是个武痴,看在你让老夫见识‘幕天席地’的面子上,给足你面子,让你带你想带走的人走!” “多谢公公成全!在此谢过!”千阳飞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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