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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无限雪讲到了一片已经消失了的蓝色花地,它却好像盛开在了娇羞月那奇特的细巧心田里。 干他们这行的人,是很少能够拥有这份闲情逸致的。 当时的情景是这样的。 他们被周边的田园气息深深地迷醉了。 他们在郊外有水塘和庄稼的地方玩,捉小鱼啊,追蜻蜓啊,逮蝴蝶啊,扯小花啊,可干的事情多着呢。 然后,他们累了,背向火车路,面对水塘,坐在盛开了杂花的草坪上,娇羞月伏在无限雪的腿上,躺在他的怀里。 发红的夕阳,迷幻地从背后笼罩着一男一女两个身影,娇羞月手里捏着一束刚采摘的各色野花,脸上露出沉迷的神情。 娇羞月说:“你们乡下有勿忘我吗?” 无限雪笑了。 “太多了,像草一样多。在我们还小的时候,它们更多,因为那时人口少,只在水边土壤湿润肥沃的地方种庄稼,好多地方都是荒芜着的。村子里有一片长三四公里、宽约两公里的干坝子,从我们的土掌房跟前,一直连到山坡上去,那里几乎都长着你们所说的勿忘我,花开的时候,整个坝子都是蓝花花的一片。我们每人手里拿着一架自己做的小风车,在坝子里奔跑比赛,跑得越快,风车就转得越圆,响声就越好听,几十个小孩,就这样在花地里奔跑,后面紧跟着自己的大狗和小狗,吼啊叫的……” 娇羞月神往的样子,表明她的思想已经飞到了无限雪所正在描述的地方,她本人就是其中的一个奔跑的小孩,手里转得圆圆的小风车发出好听的呜呜声,她的一条胖乎乎的小狗在她身后的花梢之间汪汪地飞窜着。 “不过,等到花一败,那就是很麻烦的了。那些花都变成了密密麻麻的小果果,我们叫它们‘粘黏黏’,一碰上你就粘上,扯都扯不下来,如果粘上得太多了你会受不了的。小狗钻进深处后都要被粘得跑不出来,在那里难受得怪叫。有一种我们称为‘地麻雀’的鸟,专门歇在地上的,有时都被粘在那里飞不动了,我们伸手就把它捡起来了。” “太好了!你能带我去那里吗?” “现在人口太多了,早就被开垦出来种庄稼了,一株都没有了。” “太可惜了!” “有什么好可惜的?我们不叫它‘勿忘我’,而是叫它‘狗屎花’,像狗屎一样,又难瞧又不值钱的。” “可是我们叫它‘勿忘我’唉,是用它来象征爱情的。” 因此,她又是求,又是哄,又是逼,无数次固执地要他领她去到那个现场。 能够去到那里,仿佛成了她的全部理想。 她的这种执迷,却成了他的一个挥之不去的心病。 “不是告诉你了吗?它已经消失了,不存在了。” “不——会!不会的!怎么会呢?我一定要去那里!” 她渴求而讨好地摇着他的胳膊,开始不依不饶起来。 “告诉你已经没有了。” “那你给我重新种出一片那样的来!” “不就是一片狗屎花吗,有什么好稀奇的?” “我不管,我就要!就要!我主要喜欢那种情景。” “哦。” 他总算是明白了,她是在羡慕那些举着风车奔跑的野孩子。 “好吧,我就试着给你重新种出一片花来,不过,我不会种狗屎花的,也不会到那里去种,而是在电脑里,我要种出一些世上没有的花儿。” 在电脑里制造稀奇古怪的事物,正是无限雪的特长。 一枝奇花出现在显示屏里,它隐含着娇羞、新艳的神情,仿佛渴望风雨袭击的城市少女。 “娇羞,你看,我们就种这种花儿,怎么样?” “好!不过,我还想要它再娇柔一点,更艳一点,更羞一点。” “没问题,它会的。你想给它取个什么样的名字呢?” “含羞?” “不好,这样的名字已经有了。” “但是,我很喜欢它那一副含羞的样子。” “它还很娇柔。” “那就叫它娇柔?” “但是,它最主要的特点却是含羞的样子,要不,干脆就叫它娇羞得了?正好是你的名字。” “好呀!不过,我还嫌它不够娇,不够羞。” “那就叫无限娇羞好了。” “无限——娇羞,好!就无限娇羞!既是你的名字,又是我的名字,是我们两个的合二为一!但是,你要让它变得无限无限地娇羞!到极致!” 无限雪为花儿加深了加浓了那种娇羞无限的神情和氛围,它一下子变得神秘起来,花朵炫目的光影背后,是一种亦真亦幻的紫粉色意境,一个仪态万千的小女人,隐藏在那里含羞而舞。 他和她都一下子被它的气氛感染了。 她兴高采烈地说:“就要这样了!” 他满意地说:“这只是一株样品,更多的,大概有一千株,一万株,也就是一大片无限娇羞的海洋,则需要你自己付出艰辛的劳动才能培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