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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发什么呆呢？”许月寒听得这声音，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盯着来人，竟是于枫。许月寒飞快地合上面前的书，扯了丝笑道：“是你啊。很久没看到你了，找我有什么事？”于枫瞟一眼夹在书中露出一角的纸，又迅速收回目光，道：“今天上午你没去送于扬？”“送于扬？送他干什么？他……他走了？！”许月寒大吃一惊。于枫点了点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他去哪儿了？”许月寒讪讪道。
“你不知道？”于枫看许月寒这副表情，也不太明白，“可是，他明明说他给你发了短信的……”
“短信！”许月寒一惊忽想到那日被自己删掉的短信，才明白过来。“我没收到。”许月寒回过神来，淡淡道。
于枫脸色一变，准备说什么，最终没开口。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忍不住道：“原来你不知道，难怪我们等了那么久，等得他差点误机，你都没来……”
“误机？他究竟是去哪了？难道连课都不上了吗？”
“他是学校这一批送去美国的交换生之一。”
“什么？交换生！我怎么不知道？”许月寒一脸震惊。
于枫看着许月寒的脸，目光慢慢集中到那条渐渐淡去的疤上。许月寒听不到回答，又见于枫一直盯着自己，有些不悦，道：“你……”
“真是可惜了。”于枫忽然道。
许月寒明白过来他指的是自己的脸，心中一怒，道：“你什么意思？”
“每个班上都有一个名额，”于枫忽然道，“但申请名额的那段时间，你正好因为脸的事情在医院，所以你们班上去了另外一个人，所以我说可惜了……”
“你说什么！？”许月寒手中的杯子蓦地落第，发出“嘭”的一声炸响，碎片四溅。许月寒猛地站起来，疾步向外走去。于枫见状，忙呼不止，也跟了出去。
许月寒刚一出门，似是绊上了什么东西，一个趔趄，猛地摔倒在地上。于枫快步走上去扶她起来，许月寒却甩开他的手，只蜷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流下泪来。于枫一愣，认识许月寒也不短了，他还从来没看到许月寒这个样子过，当初她脸受伤时，也是这样的吗？而许月寒现在这表情，是为于扬的离开多一些，还是为她自己没能去美国多一些？
“第二次了，第二次了，我又错过了，以前还想着总有机会……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许月寒茫然地喃喃着。
于枫一愣，忽觉好笑，原来是这样的，在许月寒心中，什么也比不上她的梦，比不上她的机会，比不上她的成绩，比不上她的荣誉。于枫正要转身走开，但又见许月寒这个样子，心中有些不忍。他叹了一声，走到许月寒身边，轻声道：“你起来吧，快起来，不要这个样子，以后还会有机会的，你……”
“你走开！”许月寒猛地甩开于枫的手，狠狠地盯着他。
于枫愣住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许月寒会有这种眼神。
“你去告诉于扬，我和他，一刀两断！”许月寒慢慢起身，扔下一句，转身就走。
于枫直直地看着许月寒，仔细琢磨着她的话，这是怎样一种情感，是对于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让别人轻易得到了的一种憎恨吗？于枫忽有些心凉，是什么造就了许月寒今天这个样子？记得很小的时候曾见过她，那时，她不是这样的，那时的她天真、可爱、善良，但如今却……这真的是一去不复返了吗？
于枫猛地走上前去，扳过许月寒的肩膀，直视着她的眼睛。
“你凭什么说一刀两断就一刀两断？你和于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连区区一个交换生的名额都比不上？！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告诉你……”
“感情？我们之间有什么感情？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可笑，你可知道我们现在有多厌恶彼此吗？”
“厌恶？你认为他厌恶你？你知不知道，他之所以从来不来找你是因为怕你和徐子悠会受影响，他以为你喜欢的是徐子悠！”
“你说什么？”许月寒有些不能相信。
“现在你终于知道了吧。”
“……”
“还有，你当初是不是删了他的短信，才会不知道他要出国的事？”
“对不起，我失态了。”许月寒抬手擦了擦泪，克制着情绪，尽量平静道。
许月寒伸手拍掉于枫放在她双肩的手，再也不说一句话，转身向教室里走去。于枫有些隐隐担心，但想着许月寒应该能自己想通，便也离开了。
“安景？你在这里干什么？”许月寒刚要进教室，却看到安景正倚在门前看着自己，心中有些隐隐约约的不安。
“你还真是……多情啊。”安景挤出这句话，便再也不理许月寒，径直走了。
“呵呵，呵呵呵……”许月寒忽然咧嘴笑了。来吧，来吧，都来吧，一起来吧，有什么事，还有什么事能把自己打倒，都来吧。
周六。
“月寒，你今天状态不大对啊，还是下次吧。”看着正恍惚出神的许月寒，夏艺桉有些担心地道。
“怕什么啊，没事的。”许月寒满不在乎地摇摇头，攥紧了手中的那张纸。
“你说，我们能成功吗？”何芷妍有些不自信地问道。
“试了就知道。”许月寒淡淡道，便一脚迈进了大楼。何芷妍和夏艺桉急忙跟上。
“哦，希望找一份周末工作，还是名校的学生，是吧？”一个坐在皮沙发上的人看了看三人的简历和一封介绍信，漫不经心地说道，“还有老师和校长的介绍信，学校盖的章，是吧？……可以看一下你们的学生证吗？”
许月寒递出学生证，那人看一了下，放在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三人，问：“那你们打算干什么呢？”言下之意就是你们能干什么呢？“我们……”何芷妍看了看许月寒和夏艺桉，心想这不是该你安排吗，问我们干啥？
“还没想好？”那人仍是笑着，皮笑肉不笑。
许月寒顿了一下，道：“我们觉得，可能你会有更好的看法。”
“那拖公司的地板怎么样？”那人笑眯眯地看着三人，挑衅道。
“拖地板？你开什么玩笑？我们好歹也是重点校的高中生，怎么说也是学校的重点培养对象，未来的精英，你怎么可以……”夏艺桉刚一听完，便气急败坏道。
“好。”许月寒忽点了点头，道。
“你说什么？”夏艺桉和何芷妍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疯了吗？竟然答应做这种工作。”连那皮沙发中的人也有些吃惊。
“我说，好。”许月寒淡淡道，“我相信一切都是从零开始的。但也希望您不要忘了，我们不是普通的求职者。”
“很好，”几声掌声响起，一个大约三十岁的男子拍着手慢慢走了进来，“有思想、有勇气、有魄力、有见解，不卑不亢，你留下吧。先做打字。”“恐怕不行。”许月寒却突然开口拒绝道。那男子看来才是真正的老板，他有些吃惊道：“怎么？打字还比不上做清洁吗？”许月寒摇摇头道：“消耗眼睛的工作，我不会做。”
“懂取舍，”男子点点头，笑道，“好，先去会计科报到。”“谢谢。”许月寒淡淡道。“不用，”男子微微笑着，眼里又多了些赞赏，“这是你应得的，不过，我很喜欢你的有礼貌。”“至于你们俩，”他转过身面对着何芷妍和夏艺桉，“眼高手低，你们还是另谋高就吧。”
两人一愣，许月寒忙用眼神示意两人，夏艺桉路出难色。何芷妍明白了许月寒的意思，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道：“不错，我们的确眼高，那是因为我们有资本，我们也没进过社会，不够老练那是自然的。但是我们的手，并不低。”男子一顿，笑笑，道：“好，不错，你们去公关科。”两人一愣，互相看了看，握紧了双手，开心地点点头。
“没有想到，竟然成功了。”刚一出大楼，何芷妍便笑道。
“我早就说过，只有试过才知道。”许月寒神色不变，语气仍是淡淡。
“月寒，你太棒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老练、持重的啊？”夏艺桉也一边开心地笑着，一边问道。
“从我被背叛的那一刻起。”许月寒语气冰冷，不带感情，她转头看了看愣住的何芷妍和夏艺桉，继续道，“在平时，我们尽可以任性，但出来了，就得收敛，就得遵守‘游戏规则’，你们，明白了吗？”
夏艺桉和何芷妍对视一眼，忽然觉得这个站在自己身边不温不火地说着话的许月寒离她们已经好远好远，远得那么不真实，这让她们觉得在这大热天里也感到寒气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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