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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可可站在操场上,颠颠簸簸地踩进深深浅浅的草丛里,心里是无边的恐惧。没人知道,她有夜盲症。 尽管有微弱的月光照在不远处,她还是看不清眼前的一切,这在她眼中和完全的黑暗,几乎没什么区别。不知为什么,她就是强烈的感觉到许月寒就在不远处,可是她看不见许月寒的位置。 多么可怕!她多想找到许月寒,可是她什么都看不见,她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之中。她只有不断地喊着许月寒的名字,因为在这空旷的操场上也只有她自己的声音,才能给她壮壮胆。 “莫可可吗?”一个声音响起,充满挑衅。接着,一道惨白的手电光一扫而过,停留在她脸上。莫可可下意识地伸手去遮住这刺眼的强光,可她又是如此依赖、贪恋着一片光明。 等到她的眼睛稍微适应了这光线,她便放下手,眼前站着于扬和程显铭两人。几乎没有犹豫,莫可可便问道:“你们也来找许月寒吗?”于扬以为程显铭是来找莫可可的,便准备摇头,程显铭却抢先一步道:“是呀,你怎么还在这儿?你找不到她?”莫可可不说话,只是四处张望。 于扬看了程显铭一眼,便说道:“那我们带你去找她吧。我知道她在哪儿。”“真的吗?”莫可可感激地看了于扬一眼,随即又怀疑道,“可是你又怎么会知道呢?”于扬并没因为莫可可的怀疑而生气,只是看着远方说:“她跟我说了,今晚她有个同学聚会,在操场上,他们会……”“那就快去吧,别啰嗦了。”程显铭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于扬。 于扬诧异地瞪了程显铭一眼,什么也没再说,便一个人走了。程显铭和莫可可立刻跟在后面。 而在操场的那一边,仍是一片静。 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浮想中。终于,徐子悠又忍不住问道:“那你怎么不理她呢?”许月寒只是冷着脸,还是不肯说话。何芷研着急地说道:“你怎么这么多事呢?你没看出来月寒并不喜欢那个莫可可吗?” “月寒。”另一个声音从那片月光照不到的黑暗之中传了过来,带着不冷不热的温度,却恰是许月寒最需要、最适合的温度——于扬的温度。 许月寒猛地回头,但仍是冰封的脸,不带任何感情。骄傲如她,如何能忘记刚才离开时,自己还发着脾气。但她还是很高兴,毕竟,于扬还是来找她了。 然而当她发现在于扬身后的,除了刚认识的程显铭以外,竟还有莫可可时,她的眼神便立即变得恶毒又充满憎恶。不过也只是那么一瞬,因为她知道,太过明显的恨意并不具什么杀伤力。 莫可可一看到许月寒便兴冲冲地拉着她,毫不顾及形象,说道:“许月寒,终于找到你了,我在这草坪上找了你很久,我有件事想跟你说……”许月寒根本不想听,她也不想和莫可可扯上太多的关系,所以,她根本不会允许莫可可说完,于是她打断道:“好了,知道了,那支唇膏的事儿吧,我会赔给你的,你哪里用得着这样到处找我?” 多么有力的攻击!说完这话,许月寒都忍不住要为自己鼓掌,她只恨这里人太少,真该把全校的人都集中到操场上,听听这句话,好好品味一下。她并不担心莫可可的回击,因为自己不会给她机会。 多么可笑的伎俩!莫可可不禁叹道,许月寒竟用如此老套的方式对付自己。只是,她并不担心这句话的杀伤力,也并不想生气。她只是感到委屈,她只想解释。 “不是,我其实……”莫可可想解释,只想解释。“好啦,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反正这儿的人你都认识,找我赔点东西,也没什么。”许月寒甩下一句,拉起何芷研扬长而去。 她当然心虚,造出这么个莫须有的事就等莫可可自己去解释吧,她可不想再呆在这儿。 何芷研自然是懂她的,她们在一块儿已经超过三年,三年来,她,许月寒还有夏艺桉总是形影不离,仿佛黏在一块儿的三生子,彼此熟悉,彼此了解,彼此呼吸着对方呼出的气体。 何芷研转头,对李蕴和晏雪喊道:“你们快和我们一起走呀,我们还要去聚会呢。”徐子悠想到还有人没来,准备留下来,只是他看到许月寒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便知道一定有什么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了,只是自己还不知道。他并不知道许月寒在心虚些什么,但他知道,许月寒一定有他这样做的道理。虽然有可能是歪理,或者是她自认为“有理”的无理取闹。 李蕴对晏雪说:“我们走吧。”晏雪不说话,只是看了徐子悠一眼,已迈开了脚。徐子悠看了眼于扬,莫可可和程显铭,笑着道:“不好意思,我们得走了。” 程显铭想说话,但徐子悠已走开了,他显然是早就想说话了,只是一直没机会。 几人刚走,莫可可的眼神立刻变得凌厉而毒辣,狠狠的扫过何芷研、徐子悠、李蕴和晏雪。嘴角是冷掉的笑。 而在于扬看来,那眼神,无比哀艳,无比忧愁。 无比委屈。 无比凄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