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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孩。一个正在草坪上走的男孩,一眼便看见了蜷坐在远处的许月寒,立即向她走了过去。 这个男孩长得很普通,普通的个子,普通的容貌,带着一副普通的眼镜,是那种一落入人群就再也找不出来的那种男孩。可是,他要是真混入人群,你也一定能马上抓出他,因为他有一双最不普通的眼睛。他的眼神很温和,却比最凌厉,最冰冷的眼神更能穿透你的内心,剥离你的快乐,刺痛你的灵魂。 他走到许月寒身边,靠着她坐下,抬头看看天上苍白得似要坠下的月亮,不禁摇了摇头,脸上有了丝苦笑。 看着睡着的许月寒,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把她推醒了。 大厅里,莫可可正到处穿行着。 她来到了于扬和程显铭这一大堆男孩子面前,焦灼的问道:“你们看见许月寒了吗?”男孩子们面面相觑,变得有些急促。于扬看到莫可可,想到许月寒口中的“败笔”,不禁在心里叹道:这哪是什么败笔,这简直就是天何之作! 程显铭倒没什么反应,只是指着厅门道:“她出去了。”于扬补充道:“她去了操场上的草坪,她今天要和她的同学们聚会。” 莫可可感激而又疑惑地看了于扬一眼,又向程显铭点点头,便跑出去了。 程显铭忽然感到有些不安,心里莫名其妙地烦躁了起来,他一闭眼,便觉得自己的什么东西被人抢走了。 于扬注意到程显铭的不对劲,便问:“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奇怪?”程显铭盯着莫可可离去的背影,猛地转头对于扬说:“我们也到操场上去吧。”于扬愣了一会,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程显铭觉得这一眼足足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于扬最终点了点头。 操场上,男孩站了起来,一脸笑容地看着怒气冲冲的许月寒,不说一句话。许月寒气得说不出话来,便把地上的草狠狠的踢了一脚,草连根飞起,落在不远处。许月寒走到一旁别过脸去,背对那男孩。 男孩笑着走过去,推了推许月寒,开口道:“喂,喂,没有想到你今天火气这么大呀,你就给我讲一个笑话吧。”许月寒猛一转头,眼神森然凛冽,冷冷地问:“你把我叫醒,就为了让我给你讲个笑话?”男孩一愣,随即又笑道:“别玩了,我的眼神你学不会的。”许月寒一下噎住,神情慢慢缓和,心想:说好了今晚要好好玩的,不能受别人的影响,也不能把气撒到他们身上。便懊恼地笑道:“为什么我都学不会?” “月寒,隔老远就听见你的声音了,你和徐子悠,老是打打闹闹,也不怕别人说闲话。“一个女孩的声音飘过来。许月寒一看,正是李蕴一脸奸笑地看着她。许月寒正要扑过去跟她理论一番,却发现来人不止她一个,还有晏雪和何芷研。晏雪安静地立于一旁。许月寒便也静了下来,站开一步,离徐子悠远一些。 何芷研从李蕴身后走出,站到中间,笑道:“好不容易聚一次会,都别愣着啊。”晏雪笑笑,不发一言,只拿眼睛不时地瞥徐子悠,偶尔也看许月寒一眼,眼神复杂。那眼神里,掺杂了无奈,难过,敬佩,羡慕与爱怜。 许月寒只是定定地站在那里,也并不觉得尴尬,只由风吹着她的脸,眼神沉寂如水。 “许月寒——许月寒——”一个声音传来,有人正在找她。晏雪对许月寒微笑道:“月寒,有人正找你呢,快去吧。”许月寒皱了皱眉,她根本不去看声音传来的方向,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刚刚还在她耳畔穿梭。许月寒不说话,只是低头把玩衣服上的丝带。 场面一时冷了下来。李蕴转头看了看远处,却什么也看不清楚。她眼里满是疑惑,因为她实在想不明白是谁会被许月寒这样冷落,而许月寒却什么都不肯跟他们说。何芷研几次开口想说话,却都又闭上。她一直盯着许月寒,注意着她的表情,但并不转头看看声音传来的方向,也不着急,很明显,她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晏雪倒是有些惊讶。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一直以来,许月寒都对她有些照顾,有些宽容而温柔,许月寒对她从不发火,总是维护她,可是,这一次,她却对自己的话充耳不闻,甚至表现出一些厌恶。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她还有些莫名的害怕,怕失去了这个总是保护她的女孩的善待。 徐子悠注意到了大家的静默,然而这操场上,除却月光照着的地方,都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不远处,那一声接一声的“许月寒——许月寒——”还在不断传来。声音是如此温柔,却又充斥着焦急,这声音甜甜腻腻,温温热热,暖暖呼呼,飘渺地散入人心,令人不禁怜惜这声音的主人,为之心痛。 “究竟是谁在叫你呢?月寒,你怎么不理别人?”徐子悠忍不住问道。不过问完他就后悔了,许月寒是最恨别人用这种语气问她问题的。 不过许月寒并未如他料想那样,绷着脸,甩给他一个刺骨般寒冷的眼神,不发一言。 她只是抬起头,远远的望了一眼,淡淡道:“莫可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