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孽——兰花幽兰》 文 / C.C宝贝

第十八章 顺产（上）

“兰之猗猗，扬扬其香。

不采而佩，于兰何伤。

今天之旋，其曷为然。

我行四方，以日以年。

雪霜贸贸，荠麦之茂。

子如不伤，我不尔觏。

荠麦之茂，荠麦之有。

君子之伤，君子之守。”

周围怎么那么那么喧闹呢？好像有许多人在我身边忙碌着，我想睁开眼，但却是怎么也不能睁开，那么的生疼。钻心地疼痛。

就这样躺着吧，我竟然不愿意醒来，就这样睡着直到生命的结束，再也没有争斗的烦恼，不用再假面对人，不必惶惶终日。

我感到自己似乎睡着了，做了一个长梦，在梦里有漫天的杏花。

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他背对着我，就这样玉立于长风之中，花瓣纷飞，迷乱了我的双眼。

“你是谁？”我问道。

他竟没有回答，只是这样静静地背对着我。

“你是谁？”我复问道。

“一个回忆。”他如是说。

“回忆？”我疑惑。

抬眼看着漫天的杏花，不禁自问，“回忆？”

“是的，是回忆。”他的声音极轻扬，那么清透，似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我烦躁的心情竟在他的声音之下渐渐平复，漫天的粉红是那么的温柔，我的心浮躁不起来。

“垂杨一径紫苔封，人语萧萧院落中。独有杏花如唤客，倚墙斜日数枝红。”我不禁轻声吟道，心中顿生伤感之情。

昔日的回忆如潮水般涌入心坎，心中一阵疼痛，那是我已经忘记的疼痛。

“东城渐觉风光好，縠皱波纹迎客棹。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他淡淡道。

这是他的心声吗？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是哪里？”

“不必问，我说过这是一个回忆，你已经忘记的回忆，今日的你怎么会还记得呢？”他的声音有了一丝哽噎。

“我怎么会不记得，我怎么会忘记，你以为我想忘记吗，”我痛声呼道，“身为靖朝皇帝妃子的我身不由己，‘我不杀国人，国人却因我而死’，一切的一切不是由我说了就算数的，身为皇上的女人是不能带着回忆入宫的，即使有回忆，即使至今不能忘记那段回忆，也不能将回忆外露，只能埋葬于心，自己明白就好。但你们又可曾知道我内心的痛苦，明明不能忘记，却硬逼自己忘记，忘记不了，就开始折磨自己，日日夜夜。”

我看着他，不禁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风起，吹起我的发丝，纷乱。

风起，吹起那片杏花，飘落。

他静静道：“你知道这里是哪儿吗？”

我迷蒙的双眼里只有漫天的粉色，我微微笑道：“是我与玄胤相遇的地方，我记得这杏花。”

“东风吹柳日初长，雨余芳草斜阳。杏花零落燕泥香，睡损红妆。

宝篆烟消鸾凤，画屏云锁潇湘。暮寒微透薄罗裳，无限思量。”他折一花枝在手。

为什么，为什么在我的心里对于他似有一种回忆，但终究想不起来。

“忘记过去，对你对他都是好的。你不记得也是不能被责怪的。”

“我没有忘记，只是，只是，我的身份不允许，而且………………”下面的话我终究没有说下去。

他是明白的。

我做了太多事，那些事连我自己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今日的兰儿不再是以前那个兰儿，要生存，就要付出代价，‘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只是我不知，我付出的代价会不会太大，大到要用我一生的内疚去偿还。

只怕是“东风吹柳日初长，雨余芳草斜阳。杏花零落燕泥香，睡损红妆。宝篆烟消鸾凤，画屏云锁潇湘。暮寒微透薄罗裳，无限思量”了。

“汉王何事损精神，花满深宫不见春。秾艳三千临粉镜，独悲掩面李夫人。”他道，“回不去的就不要回去，但是希望再见时，你还是兰儿。”

“你。”还未等我说，一阵疼痛将我弄醒，待我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玄继的笑容。